23、分食绝地的渴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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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讽刺。
她一直追逐的绝美光影，动与静在这一刻完美演绎。
回环往复的楼梯与走廊就像巨大空间自然切割的边界，把人挡在一阵飞舞的磷光里。陆影脸色凝重，察觉到人生那种麻木愚弄，语气平静得反而剥去那一丝凌厉：“你不该弄哭她。”
风声发倦，一股热烈冲天的掌声突然拔起，每个听到的人都可以猜到里头拥抱喝彩的情形，然而清冷楼道隔绝一切喧嚣，气氛紧张得几乎结冰。
对面的人一切都是锐利的，头发上斜挽的铅笔，不规则毛衣的几何图案，就连七零八落的斜长光束都像骑士圣剑，充满力量地穿插在复杂构线里。
有人说关爱的人与事总在遥远的彼岸，因为付出了真心又在乎得执迷不悟的话，无法渡过这片海。顾沉卫感觉微微发冷，连目光也开始摇晃，更能体会到这种遥远冷漠的感受了……数步之外，陆影的面容已经被光亮消融得模糊，只剩下冰冷话语，掷地有声。
“——来，老顾，过来，你哭了。”
充满掌控的萧条光束里，磷尘悠悠转舞，明明知道那是陆影，顾沉卫却没有动弹，全身力气都用来站稳，那只美丽白皙的手在她肩头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她的晃动。
一丝微妙的疼痛情绪犹如拉扯的风筝线牵着两端，陆影同样目光摇晃，嗓音用了一点力气：“顾沉卫。我说，过来。”
顾沉卫凝视着，满心蹒跚，又平静地朝陆影走去。
越过台阶瞬间，空旷楼道突然传来清脆的皮鞋声，一阶一阶，等待的陆影朝下看去，陷在中间的顾沉卫也朝下看去。
穿向西服的光束擒在肩头，让人想到女王晋封时骑士肩头的剑光，碾碎静窒。四五台阶下，他一身冷峻，缓缓抬起眼帘，漆黑眉宇比金色光束还要沉稳锐利。
“沈徽。”
一切居高临下，唯独默望着他的顾沉卫因为逆光而变得模糊了，沈徽眯着眸子，眼神似裹着羽毛轻飘飘落在她的身上，嗓音却低沉得像一句叹息：“你哭得好伤心，顾沉卫。”他一边走上台阶，一边把西服外套拢在她单薄身上，“我来看你的试映。”
他自然地揽住顾沉卫，又看向陆影：“我听到掌声了，看来已经结束了，恭喜你们。”
陆影心口闷闷的，一口气不上不下，倏地轻蔑一笑：“那你很荣幸和两位主演见面，你看，”她抬手一指，“这位是男主演应熹年，A大学生。”
沈徽不着痕迹一扫，一眼就认定这是那件外套的主人，伸手交握：“你好，沈徽。”
“你好，沈徽先生。”
搭握的手修长柔致，连带着整个人都散发一种若有若无的沉静气场，就像春天水波上的清光。
不过松手瞬间，沈徽就确信自己厌恶这个人的一切，但他没有放在心上，反手摸了摸顾沉卫的头，照顾她的情绪：“进去坐会儿，看得这么投入，脸哭得好花。”
与应熹年擦肩刹那，他径直揽人进了走廊，一直冷眼旁观的陆影捕捉到一丝男人之间的微妙宣告，隐隐弯起嘴角。
防火门再次轰隆一响，人渐渐散了，在更高的楼道转角，一只搭着栏杆的手还残留早上打碎镜子的伤，一个人从始至终垂着目光，神情冷淡地看完了全程……一记细微嗡鸣猝不及防打断审视，他下意识皱眉，一看陌生来电，走到僻静地方准备接听——
“喂。”
卡在门页上的资料被风吹得哗哗啦啦，翻得飞快，电话里那边传来女人隐隐约约的调笑，裴怜听得心头一阵厌烦，抿着唇很不愉快。
听筒忽然又摩擦出噪音，随即响起低沉优雅的男人声音：“裴怜，帮我办一件事。”
他呼吸一沉，喉结不自在滑动：“什么事？”然而电话那头又响起女人的娇媚笑声，他将眉峰敛得更紧，强忍着喉咙里的不适，重复了一遍，“你说。”
——只是刚说两句，又含糊不清了。
一只手捂住了听筒，漂亮指甲甚至泛着银修光泽。
抢夺手机的女人一甩波浪长发，靠在桌沿，居高临下地轻笑。她长相艳丽，举手投足都挟着蜜一样的热辣风情，是一位气场极具攻击性的大美人。
不过手机“嘀嗒”一声，电话竟然已经被对面挂断，透出一股子不耐烦。
顶层空旷得寂静，全景冷光从四面八方冲击过来，是俯瞰众生的特权，坐在椅子里的年轻男人撑着脸，眸光慵懒，问：“苏大小姐，这不就拿到他的联系方式了？”
手机钝钝砸在地毯上，下一刻，椅子一沉，原来她一手环肩，已经坐在他的腿上，任由银蓝宝石手镯发出刺眼光芒：“但怕他印象更坏了，”那条黑色丝袜裹着的纤细小腿轻轻刮蹭他的腿，“还要裴怜亲自去办，为什么不请我去办？”
他微微挑眉，身体随着她的指尖游走而感到愉悦：“当然是另有事情请你去办。”
“那我一定照办。”
俏皮指尖一撤，正要起身的苏漪忽然被人一拽，又倒回他的胸前。她不慌不忙地撑住他的肩，笑得风情荡漾：“现在就要我照办？”
他意味深长地勾着唇角，一只手擒住她的脸：“好，”欣赏作品一样指节拧捏，“我喜欢会玩的人。”
“可是我不喜欢吃痛。”
力道反而一下重得深陷肌肤，苏漪渐渐吃痛，维持着微笑的样子——
银腰大厦内，总裁直属电梯一路上升，没一会儿，一个身影穿过空旷安静的走廊，走向宽大的顶层办公室。
指纹锁悄无声息，开门一刹，出现在门口的少年大概十六七岁，肌肤苍白，一双眼睛平静无澜。
里头人影晃动，一张宽桌上的东西全被推洒下去，落了满地。
被摁在桌上的人双手反折，发丝凌乱，因为吃痛一直在暧昧地急促呵气。身后男人衬衣半解，露出精壮胸膛，见人进来，他眸光微暗，猛地抽紧手中腰带，布料竟因抽结吃力发出“唰”的一声脆响。
“文件，拿回来了。”
少年举起一份文件，目光和声音都淡淡的，似乎被风一吹就散架了一样。
话音一落，那条缠在男人掌中的风衣腰带又一圈一圈褪下，跌在一片雪白肩膀上，靡丽冰冷，伏在桌面的苏漪下意识咬紧嘴唇，远远瞥到那一道身影靠近，心头不知怎么一直狂跳。视野忽然一遮，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穿过眼帘，从烟盒里挑出一支烟，随即见他抵靠在桌身上，嗓音带着情欲还未消褪的沙哑：“拿来看看。”
少年默不作声过来，拣起打火机，熟练地给他点烟。
一阵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里，苏漪眉头一蹙，看到少年弱白衣袖上有喷溅上去的暗红色圆点，小小的挨着的两点，不是这个距离，根本不会发觉。
正出神时，一支猩红烟头忽然逼近眼睛，苏漪一下子回过神，看到他在猩红光晕里朝她冷笑：“还不起来？海事集团的高管这个样子太狼狈。”
与此同时，束缚一松，就像松了一口气，苏漪勉强整理好仪容，又揉了揉手腕，有意无意搭话：“他好眼生，看起来年纪很小。”
靠坐桌身的年轻男人将烟蒂拧灭，微微一笑：“哦，温澈，她心疼你。”
少年无声无息，一言不发，像个秀致白弱的瓷人。
这个高中生一样的小孩子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苏漪神情复杂，心底一阵发麻，岂料面前径直递来一份文件，他挟着烟，眸光在烟雾后若隐若现：“劳驾。”他似乎品味出她潜伏的恐惧，又哼笑一声，“温澈，把高跟鞋给苏小姐穿好。”
那只跌翻的红底高跟鞋映入血一样的诡艳，苏漪凝视着为她跪地穿鞋的少年……她脑海里恍惚划过什么人的影子，又冷不防被抬头的温澈捉住视线，他没有一丝表情，轻声说：“您的鞋穿好了。”
“谢谢。”
她正要扶桌站直身体，手却被人接住，握在指掌之中。苏漪一抬脸，强忍住那种心惊肉跳的诡异感——面前这个漂亮得优雅的男人，些微凌乱的黑发下，一双慵懒凌厉的眼睛，永远携带着一身烟草的辛辣迷离，简直金玉败絮……野性与欲望夹藏得要燃烧一样。
“你在看我。”
看，一瞬间，她明白这个看……想要隐藏的念头被他的轻蔑哂笑击落下去，苏漪大方莞尔：“看得到你，却看不见你，就像刚才，我会照你的意思办事。”
“那很好。”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携她到了门口，开门时，她注意到他的食指上一只素戒一直环绕着一线冷光，他客套亲昵地吻了一下她的发顶，沉声微笑：“回见。”
“回见。”
直到一身光鲜亮丽地走出银腰大厦，苏漪下意识一望，外头阳光盛放，金灿灿一片。她疲倦地抚了一下脖子，才发觉自己一手冷汗，一丝卷发沾在颈部肌肤上，扭扭曲曲，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已经如影随形，这……就是赵裴翎。
面前车灯一阵节奏闪烁，原来泊车小哥已经殷勤地开车过来，苏漪妩媚一笑，大方给了小费，上车关门的瞬间，她才记起其实这里不流行小费，一瞥那瓶优雅的依兰花车载香水，这还是国外某个人在半年前送她的入春礼。
她一边靠窗支着脸，一边搭着方向盘，都说她和弱笙从小就是美人胚子，长大了又成了齐名的大美人，明明人生轨迹也相差无二，但是——
苏漪静静凝视香水瓶身的幽光，点敲方向盘的指尖一停，余光扫向副驾，丢着的那份文件下还压了一份R大学的试映邀请函，作为这次百年校庆典的捐款校友，收到的感谢信和邀请函就像雪花，简直不胜其扰，不过多亏这些东西，她居然记起下午还要亲自去一趟R大，参加一场联合会议。
说起来，她收到的这些东西，其他人肯定也收到了，不过这一次，就连校庆在即都要出国……符弱笙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呢？
那个常年由她陪伴的病人，又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分食绝地的渴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