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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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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校长一看小姑娘背着一大筐的玉米，赶紧过去把背篓拿下来。
小姑娘身上的校服皱巴巴的，粘着些泥巴和草絮，头发有些凌乱，鞋子也有些脏。
她站在那里两手捏着两侧的裤子，不敢抬头看他们。
李老师刚要开口，就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神情严肃的男孩子背着一箩筐玉米，拎着两把柴刀走了进来。
“你们是谁？”他一边打量他们，一边把张小满拉到自己身后。
“哥，这是我学校的校长和老师。”张小满站在他身后小声地说。
“你好，你是小满的哥哥吧，我是小满学校校长，这位是小满的班主任李老师，这位是乡政府的方桃，这位是来考察对口帮扶的刘一言女士。”马校长赶紧放下手里的箩筐，走上前去笑着介绍道。
“你们好，里面坐一下吧。”张小满哥哥卸下戒备后淡淡得对他们说。然后背着满背篓的玉米径直倒在了门口走廊下。
他看几人还站在门口看着他，擦了擦手后对还低着头站在那的张小满说：“小满，进去给你老师和客人泡茶。”
张小满如释重负地进屋泡茶。
“小满哥哥，我们今天来你家主要是因为小满她今天没来上学，她留的电话也打不通，我们担心有什么事情就过来看看。”李老师走上前去和他沟通。
“我们进去说话吧。”张小满哥哥面无表情地看了几人一眼后道。
四个人又围坐在刚才的小桌子边，火坑里的火快灭了。
几个人坐在那静静地看两兄妹窸窸窣窣的到处翻找茶叶给他们泡茶。
“李老师，小满明天我就送她去学校上学。”小满哥哥一边把茶端给他们一边认真地说：“她这两天是因为我们奶奶生病了，没人照顾才没来。”
刚坐下的小满一听这话，立马站起来坚定地说：“哥，我不去上学！”
“不行！张小满，你明天必须给我去上学！”张小满哥哥大声地喝止她，整张脸因为生气而紧绷起来。
张小满看着她哥哥生气的样子，愣了一下，红着眼眶，慢慢垂下了头，低声说道：“可是奶奶怎么办？我们家哪还有钱？”
张小满哥哥看着她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说：“还有我呢。我可以在家照顾奶奶，还能出去赚钱。我总比你这个小孩子厉害得多。”
刚刚还因为兄妹俩突然爆发的争吵而不知所措的四人，听完对话后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沉重。
人生的悲苦，好似都倾倒在了眼前这一对兄妹的人生里。
“你们家这种情况，村里没给你们弄低保吗？”刘一言有些不解地问。
男孩子看了眼刘一言，坐到一边的长凳上，垂着头闷闷地说道：“有的。村里弄了补助给我们，学校也减免了我和小满的学费。奶奶生病前，补助加上卖点农作物还有我节假日打零工的收入勉强能够维持生活。但现在奶奶病了要去医院，每天还需要吃药……”
坐在刘一言边上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啜泣，而她哥哥也仿佛被生活压制得喘不过气的模样。
“小满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刘一言从包里拿出方桃给她的那一册名单一边翻阅一边问他。
男孩子听见她问，抬起头看了眼她粉色的头发后又垂下头沉闷地回答道：“我叫张志夏，18，刚上高三。”
马校长看见刘一言拿出资料，立马挪过去坐在了她边上，还转过头给还在一脸难过的李老师使眼色，示意她也过来。
“刘女士，张小满的名字在第二页。”马校长帮刘一言翻到第二页还用手指着张小满名字。
方桃也凑过来和刘一言一起看资料。她俩这边看着，李老师挪过来开始小声在她们耳边念叨：“ 多懂事俩孩子，读书又很好，好心人帮帮他们吧。”
方桃看见家庭情况栏里张立夏就读的高中，吸了口气小声对刘一言说：“这学校是我们市里面最好的高中，这个张立夏看样子读书很好啊，他如果这样辍学，实在是可惜了。”
刘一言没说话，继续翻看。
安静中，最里面的房间传来了咳嗽声，男孩子立马站起来倒了一碗水拿了进去。
房间里传来了不甚清晰的说话声，没过一会儿，男孩子情绪低落地拿着空碗出来了。
“张志夏，你现在在你们学校排名多少？”刘一言合上名册问他。
男孩子愣了一下，走到桌子边放下碗后回答道：“大概在年级20左右。”
方桃有点惊讶，没想到对方成绩能这么优秀，马校长看着他也目露欣赏。
“你这成绩，真的要放弃学业吗？不会遗憾吗？”刘一言问他。
边上的小姑娘一听刘一言的话，又开始了抽抽嗒嗒，嘴里念叨着不想让哥哥辍学，自己来赚钱养奶奶。
他拿起地上的烧水壶给他们添完水后，有点落寞地说：“读书还有以后。但现在我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我得养我妹妹和奶奶。”
马校长面露不忍地看着他，然后对着刘一言满脸恳切地请求：“刘女士，你看，这俩孩子加一老人真的不容易，你能不能帮帮他们？”
刘一言看着另外三人都满脸希冀地看着她，又看了看两个小白菜低垂着的脑袋，叹了口气说：“张志夏，等你奶奶好点了，你也赶紧上学去。高三学习那么紧张，成绩好也不能浪费光阴。”
张志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刘一言。
“你和你妹妹的学习和生活费，我会定期定额打到你们的银行卡直到你完成大学学业。”刘一言看着他的眼睛补充道：“一旦你大学毕业或者你没考上大学进入工作我就会停止对你们的支助。”
张小满一脸惊喜地拉她哥哥的手，又转过去看着也阴雨转晴的李老师露出了今天见到他们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张志夏面露迷茫地看着刘一言，不解地问她：“你为什么要支助我们？你想要什么回报？”
刘一言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笑了一下说：“因为我正好要做慈善捐助，你们正好符合我对受捐对象的要求。至于回报……你们未来的人生能过得比现在好的结果都是对我这次支助的回报。”
张志夏听完她的话，愣了一下。
刘一言站起来对他俩伸出手，“再重新认识一下，张志夏、张小满，我是你们的支助人刘一言。”
兄妹俩看着眼前的手，缓缓站起来，然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张志夏双手握住了眼前这只纤细小巧的手，然后弯着腰对刘一言感激道：“谢谢您！刘女士！”
几个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原本揪起得心都松了下来，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你有微信吗？我们加个好友。等会你把银行卡号、开户行信息发给我。”刘一言打开自己微信的二维码往张志夏眼前一递。
男孩子脸色有些不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老年机说：“刘女士，我没有微信。您把您的号码报给我，我存一下。我到时候把我的银行卡信息发给您，您看行吗？”
刘一言看着男孩子微红的脸，笑着说：“那也行，你直接给我打个电话，我这边也存一下你的号码。”她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皱了下眉头补充道：“还有，以后你和你妹妹就叫我姐姐，刘女士这个称呼，我听着挺奇怪的。”
张志夏听完点点头，脸色愈发红的明显。
刘一言这边报完手机号，张志夏也用他那红色的老年机存入了她的电话号码。刘一言看他把手机又放回了口袋里时，在他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示意他自己还没存他号码。
张志夏看着她的手机面露难色，“那个……刘……姐姐，我手机话费还没交，我交完再给您打回去。”
“所以，我今天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打不通是因为你手机欠费了？”李老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应该是吧……”男孩子有些无力地低下了头。
刘一言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打开话费充值页面后抬头瞥了他一眼，说：“张志夏，报一下你手机号码。”
张志夏有点难堪地推拒道：“刘…姐姐，不用的，我充话费的钱有的。”
刘一言面无表情地说：“我就给你充这一次，快报给我。”
不到一分钟，张志夏就收到了短信提示，他打开短信，刘一言给他充值了一千。
张志夏看着她坐在他家破旧的凳子上笑着看方桃他们三个在那安抚小满的样子，心里涌现出了许多酸涩。
父母去世后的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像今天那么脆弱而感激过。
最后，四个人是在他们奶奶那千恩万谢的眼泪攻势下溃逃出两兄妹家的。
兄妹俩默默地送他们到了村委，看着他们上车，正准备挥手再见，就见坐在后排座上的刘一言摇下了车窗，对着两兄妹说：“明天下午一点左右我来接你们去买两身衣服，你们俩到时候就在这里等我。”
说完不等二人回话，就摇上了车窗，兄妹俩未出口的拒绝被车窗阻断，只能目送着汽车在颠簸的路上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