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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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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瓷才不会由着顾哲的性子来,学着斯嘉丽的神态眼睛滴溜溜转。
去年在陈白女士的严格要求下,一向不喜欢读书的陈瓷不得不囫囵吞枣看了《飘》,坐在椅子上蚂蚁爬过肌肤坐立难安,终于艰难地从原著到电影过了一遍。
她们都是被家族培养的庄园继承人,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和财富。
身为拥有独立产业的瑞德尚且无法控制斯嘉丽,更何况不过是家族次子领闲职在家等分红的顾哲。
所以顾·黑妈咪·哲前脚说风大,陈·斯嘉丽·瓷后脚撩起门帘出去了。
“唉,说了风大……”他还在挽留,但毫无办法阻拦。
天花板垂下发白的节能灯,几只小黑虫围绕灯源悬停,随着她背影消失带起的风闪动飞走。
厨房只剩顾哲一人,空荡荡的没有声响,一桌子的残羹剩饭顿时没了丝毫食欲,半晌才沉重地捞起一根菜叶子放嘴里嚼巴两口。
嗯……味同嚼蜡。
一个人吃饭真没意思,缺了陈瓷的嬉笑怒骂让他的心空洞一样苍白,要是陈瓷陪他共进晚餐那再好不过。
顾哲在心里抱怨陈瓷小没良心的,全然不在意刚才强迫她被投喂这事儿。
陈瓷捞起门帘一座雕塑直挺挺坐着,怪吓人的。
“找一下我耳机。”她去而复返,半道想听歌结果找不到耳机,她明明记得吃饭前收好放兜里了,但怎么也找不到,思来想去应该落在厨房里了。
顾哲听到陈瓷的声音眼睛泛起光,那厨房也不空了,剩饭也色香味俱全了,起身就往她到过的地方检查。
“宝宝怎么这么粗心呢,小可怜离了我连耳机都没有了,下次吃饭前交给我保管绝对不会丢的。”
他如同母鸡啄米一样辛勤,陈瓷上前要翻找也被他拦下,然后又反复说那套词儿。
“宝宝歇着。”“我来找就好。”“太累了你坐着去。”“家里什么东西我都能给你找到。”
陈瓷:……戏真多。
她挠了挠细软的头发,有几根打结了,生疼。
顾哲的话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让她浑身别扭,直观的难受让她想快点离开厨房:“你要找就找,说那么多话干嘛,芝麻大点事被你叨叨,烦不烦,算了,别找了我不要了。”
一阵急切焦躁的脚步声消失,厨房又只剩顾哲。
终于耳机还是被他在沙发缝里找到了,等他趁着陈瓷写论文的空档收拾出卧室时,宝贝一样放在陈瓷的枕头边等她发现。
两人兜兜转转也累了一天,早早开始洗漱休息。
顾哲像大人开始教家中小朋友生活常识一样拥着陈瓷:“宝宝,今天晚上教你刷牙牙,好不好呀?”
人要养成一个习惯需要21天,也就是三周,恋爱三个月,陈瓷已经习惯顾哲把她当三岁小孩照顾的生活癖好了,反正她也不喜欢动手刷牙。
只是偶尔觉得诡异,但她说不清,只能时不时发作坏脾气最后半推半就,就像晚上吃饭那样。
顾哲啊一声让她张嘴,陈瓷发呆照做,等他检查完她肿胀的嗓子后才拿起已经挤上牙膏的牙刷。
“从今天开始宝宝就要开始刷牙了,咱们不会没关系,我帮你刷一遍,等明天就要学会自己动手啦!”
他自话自说,又假装寓教于乐,嘴里哼着那首著名的儿童牙膏广告:“牙牙长得壮,要营养,营养在哪里呢……”
陈瓷:……好幼稚。
等刷完牙又用压缩毛巾给陈瓷洗脸,涂上新买的护肤品,脸蛋白嫩水灵,还有短短细细的小绒毛,左瞧右瞧稀罕地亲上一口,夹着嗓子怪腔怪调地说:“我家宝宝真可爱,明天给你买奶粉长高高。”
又来了。
她都22岁了,再长高就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陈瓷翻个白眼懒得搭理,顾哲又开始自娱自乐,拉上小手哄着她坐在板凳上脱袜子洗脚。
顾哲蹲在瓷砖地上仔细清理陈瓷的每个脚趾,还不忘揪着汗毛玩。
他乐意伺候她,小小的脚怎么那么能跑呢,胆子真大,人生地不熟就敢一个人坐地铁,还找到了一个小院子。
好能干啊,好可爱啊,他的心都要化了。
“嘶,疼!”陈瓷被捏得脚疼,一巴掌推开顾哲,才不管瓷砖上的水容易让人滑倒,穿上拖鞋径直走了。
顾哲看着她的背影,哒哒哒,真可爱,像小猫,唔~被小猫打了,想再来一下。
他也不是故意的,都怪她的脚可爱,这就是传说中的可爱侵略综合征,不知不觉力气上来了,算了,大人不计小孩过。
没换洗脚水,顾哲就着陈瓷用过的水直接洗,用她的袜子擦脚前还亲了两口,他想这口好久了,馋得慌。
把两人的情侣袜子晾晒在外面,春天的风一晚上就干了。
哦,对了,还有皮箱,嗯……算了,明天再说。
顾哲回到卧室时陈瓷正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玩手机,外放的声音不大,听阴阳怪气的声调隐约猜到是搞笑段子,逗得被窝里的人咯咯直笑,带着铺满枕头的长发微微颤抖。
他感觉有些热。
陈瓷明锐地察觉到什么,转身仰头看见顾哲扣手抿唇红脸,马蚤烘烘的,一看就知道怎么个事儿,正好她最近压力大,手一挥批准道:“剪指甲刷牙洗脸伺候老娘,过时不候。”
顾哲龙按下心里的猴急,龙卷风一样从洗手间进去又出来。
陈瓷听到动静抓起他的手检查:“指甲合格,嘴呢,嗯,合格,上来吧。”
小别胜新婚,顾哲缠着陈瓷闹到凌晨三点才歇,没带保险只能用嘴解决,被子捂得两人热烘烘的,他怕汗淋淋睡得不舒服,嘴也不擦拿起湿巾安顿陈瓷。
起身收拾时看到垃圾桶里躺着之前刚被找回来的耳机,才买回来一个月丢了可惜,正好他的已经三年了需要换,就用这个,再给陈瓷买个更好的。
她的袜子也是去年的,也需要换,就买那种没有后脚跟的直板袜,等她不喜欢了他再穿,还不浪费。
……
陈瓷是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的,没睡饱加上小腹酸胀让她怒气十足,看清顾哲正在她行李箱里翻腾找东西,直接一个枕头甩过去砸合行李。
“别乱翻我东西,没教养。”她领地意识很强,不允许有人侵犯地盘。
要么东风压西风,要么西风压东风,陈瓷的口头警告和手头教育在顾哲面前不痛不痒,不仅起不到警示作用还让他爽了一把。
顾哲抬头就能瞧见陈瓷毛茸茸的脑袋,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出橙红色的光泽,像一只没断奶的小狮子,尤其还圆溜溜瞪着大眼睛。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他要下奶了!
“宝宝再睡一会儿,我在给你找今天穿的衣服,你想穿裙子还是裤子啊?”顾哲最近在网上叼空看儿童心理学,作为一名合格的男朋友兼妈妈,有必要时刻关注宝宝的情绪并积极给出反应。
陈瓷虽然有起床气,但是不会睡回笼觉,加上嗓子还肿着更加睡不着,长舒一口气算是醒脑了。
选A选B,无脑入A:“裙子。”
“裙子啊,我找找……”顾哲不满意这个答案,早上收袜子的时候明显感觉有风,穿裙子会感冒的,“还是穿裤子吧,你穿裤子显腿长,再配上这个卫衣,好漂亮的。”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打着利她的名头否决她的意志,这种隐形控制让陈瓷喘不过气,那股熟悉的无名火再次蹿上她的脑门,让她怒火中烧:“哪里好看了,丑的要死,我就要穿裙子,裙子,裙子,裙子——!”
陈瓷不明白顾哲到底想要什么,一边鼓励她做选择,一边又否定她,这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行为。
她不喜欢生气,更不喜欢别人对她指手画脚,自从和顾哲谈恋爱,一层无形的罩子笼住生活,每次即将碰触真实时总被挡回去,让她无法自由呼吸。
妈妈说过,相信自己的身体和感受,顺从自己,陈瓷冷下脸,拿出写论文的严肃姿态宣布她的决定:“分手。”
顾哲维持住表面的脸色,眼睛里却藏着狠毒以及愤怒,一个转身又变得和往常一样,他把裙子递过去,笑眯眯地说:“少看短视频,也不知道从哪学的坏词,呐,裙子,真是经不起裤子逗,宝宝炸毛的样子真可爱。”
这是恋爱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提及分手,说到底不过可有可无的小事,她迁就一下也没什么,更何况顾哲给了台阶下。
“我要穿灰色那件。”陈瓷指向行李箱网面,外出她习惯穿深色的裙子,有什么脏东西也不显。
再一再二不可三,她在心里定下规则,抬头看见恋人的背影,她是喜欢他的,可随着琐事的扑面而来,日渐被打乱的生活节奏让她忘记了热恋时的记忆。
于是,也忘记了为什么喜欢他。
这次顾哲没有自作主张,他懂得顺毛摸。
打开网面规规矩矩带着盒子取出,没打开也没看款式点评,像个正常人一样:“这件?”
陈瓷一言不发地接过盒子拿出熨烫机去洗手间打理,在互相背过身渐远时,顾哲眼中的愠色渐浓,攥紧拳头压抑住内心海啸翻涌般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像在撕咬某个人。
又是陆离岛。
一定是陆离岛在挑拨他们的情侣关系。
一定是这样。
要不然陈瓷为什么早不分手、晚不分手,偏偏在搬出的第二天说分手。
这个贱人到底胡乱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