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喂饭 ...
-
陈瓷当然不住在朋友家。
早上说要离开的话单纯借陆离岛诓骗顾哲,她总是下意识躲开他,想一个人待着。
现在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和朋友聊天。
这位朋友的真实身份是导师手下的研究生,是她的直系师姐,去年刚毕业,现在在一家初创投资企业上班,具体工作是市场数据分析。
干这个很累的,一边要跟老板跑业务,一边要研究数据,经常加班到两三点然后早上照旧七点起床坐地铁上班。
“小师妹,师姐我赚了一辆法拉利。”
师姐开心地分享工作的报酬。
“我们老板接了一个大单,就我们两人没日没夜地盯着股市,关键时候老板还痛经,差点以为回不了本,没想到踩点怒赚,我光提成就三千万,不光有提成,还送了我一辆法拉利,虽然是二手的,老板自己也就开了三天,这回真的赚大发了……”
电话那头频频传来喜讯,陈瓷也跟着高兴,她觉得自己的圈子比顾哲的强太多了。
她圈子里大多白手起家,没日没夜地在商场里抢肉吃,受这些人的影响,陈瓷也打算创业。
“师姐,我打算开公司,我想种地。”
陈瓷想听听师姐的建议,她的眼光一向独到,看问题也一针见血。
“种地?那要看你怎么种个种法,要是像传统那样,出门别说认识我。”
这话有调侃的成分在,陈瓷自家就有地,算不上创业,肯定是其他方式。
“我打算科技种地,哦,就是人工智能种地,红头文件上提倡‘人工智能+’嘛。”
陈瓷把猫关在笼子里,打开完成大半的论文初稿。
“要是没记错,你的论文也是这个方向,按照往年的工作进度,老板已经看过你的调研了,他怎么说?”
师姐在毕业前一直帮老板带师弟师妹,过手了很多论文,大多都小而美,创新有但不足,只有陈瓷直接带着她的综述让她眼前一亮。
陈瓷说:“他说可以往下赶进度了。”
师姐听出赞成的意思了,她自己倒没给出肯定的答案,思索片刻后回道:“嗯……你先写论文,至于创业的方向……我这正好有个做人工智能的朋友,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你听听他怎么说。”
“好,麻烦师姐了。”
通话结束后陈瓷握着鼠标上下滑动论文,屏幕上全是各种数据和模型,密密麻麻地有些恼人,她又切换到知网,试图找到没发现的国内外论文。
她右手边放着论文代码,是用Python写的。
下午准时把猫送到宠物学校,她留了顾哲的电话以及陆离岛的家庭住址后去忙自己的事儿。
在网上租了一个离藏医很近的一处小院子,两千五一个半月。
在去藏医的地铁上途中路过一所农大,陈瓷顺着指示牌出站直奔大门。
在门卫处打听到这所农校有一处试验田,顺着地图一查,就在藏医住的地方附近,陈瓷马上在官网上预约购买了门票。
大三暑假她一直在姥姥家挖土豆摘豆角,顶着大太阳举着锄头挥洒汗水,姥姥即便佝偻着脊背也要起早贪黑去田里干农活。
陈瓷站在田的这头,姥姥佝偻在田的那头。
于是她决定开一家公司,用人工智能辅助农业生产,一方面让农民可以更加快捷种植,一方面用科技提高产量。
S市聚集了全国最前沿的科创公司,有最新的人工智能技术,而它的隔壁则是农业城市,两个市最近联合研发科创农业。
所以S市成为陈瓷调研的首站,之后还会去其他地方收集材料。
住在陆离岛的房子里,让陈瓷觉得别扭,她瞧见满园的花不仅嗓子痒心里更痒,只想叫几辆挖掘机把这全改造成农田,那得种多少粮食啊。
在城里念大学这四年让陈瓷格外悲悯城里人,她不工作没钱花但可以回老家种地,不愁吃喝;可城里人要是没了工作连一杯热水都买不起,那就真的饿死了。
陈瓷在大学城逛了一圈,又在潮牌店里花了三万多痛快地给家人和自己买了好些新款衣服,下电梯时路过打折区挑挑拣拣花了二十块大洋给顾哲和陆离岛一人一件灰色卫衣。
又买了几套最新的护肤品,看完成分表确定没有过敏成分后和衣服放一起直接快递回老家。
坐上地铁,一个半小时后陈瓷终于到家了,转了一圈把新买的卫衣放小卧室里了。
首要事情就是去看菜园子,包租婆在网上挂出了各个信息,其中有一条便是有个二十平的菜园子。
院子里有西红柿苗,葡萄藤,油麦菜……省了一大笔菜钱。
“妈妈的妈妈叫什么……”
是顾哲的电话。
陈瓷还在菜园子里开心地找菜苗:“说。”
顾哲就站在陆离岛别墅的客房里,开门能见到四五个行李箱,梳妆台上已经没有陈瓷的东西了,很显然这是留给他的。
顾哲调侃着说:“不要我了?”
陈瓷翻个白眼:“矫情,你有个屁事儿啊?一天到晚吃干饭耽误我事儿。”
顾哲喜欢被陈瓷骂,要是哪天少骂一顿就不得劲:“小声说话,你嗓子还肿着,宝宝进步了,知道把行李箱留给我,下次咱们争取把东西放着我收拾,那么多东西很容易累着你……”
陈瓷直接挂电话发了定位过去,转身揪下一片嫩嫩的生菜叶子塞嘴里,心满意足地继续满地找苗。
她懒得听把她当弱智的话,七八个行李箱留给他单纯没交通工具挪,要是找货拉拉又得花上几百,反正有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也完全不关心凌晨四点的飞机怎么这个点就到市区了,反正顾哲是该死的资本家的儿子,有的是钱挥霍,真是的,有这钱给她创业多好,非要浪费,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就知道肥水往外流。
败家!
S市地处南方,比北方开春早,她在后院的小花园里找到了一株开得正艳的黄梅,找好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发家族群里。
不一会儿群里就热闹了起来。
陈白妈妈:【乖宝,看花带上口罩。】
陈黄大姨:【小瓷,吃饭了没有啊?】
林立爸爸:【乖宝,地址发一下,爸爸给你点外卖。】
……
顾哲跟着导航七拐八拐到了小院门口,门虚掩着没关严实,他在门口看到专属陈瓷的挂件。
下车从后备箱里拿上给出差带的礼物就直接满面春风地进去了:“宝宝,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院子里没人,顾哲把礼物放在廊下,顺时针挨个房间转,还是没找到人,正要打电话,陈瓷从一个十分隐蔽的小角门里出来了。
“嚷嚷什么,你魂给丢了?”
顾哲在听到熟悉的骂骂咧咧后顿时有了主心骨,四天没见,也不知道这小没良心的有没有想他。
反正视频不接,消息不回,徒留他一个人在外地肝肠寸断。
顾哲急切地上前拉着陈瓷的小手,上下左右地打量,越打量越觉得可怜巴巴,“宝宝是我没考虑到周围环境,让你受伤了,对不起,回头给你买台新电脑,对了,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啊?”
说到这陈瓷就火大,丝毫不接受道歉,也不管嗓子肿胀,捏住顾哲胳膊内侧的细肉狠狠拧了一圈,直接贴脸输出:“还好意思说,你怎么这么歹毒啊,那全是花,我没被呛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啊!还有你那破猫,半夜三更不睡觉,要死了一样嚎,我能睡好吗?我这黑眼圈能不重吗?”
这就是顾哲不带脑子干的事儿,嗓子足足肿了三天,不是三分钟,更不是三小时,是三天!
顾哲任凭发泄,陈瓷被他惯得有些窝里横,故意操着一口半拉子不着调的掺杂南方口音的北方话求饶:“宝宝我错了,一定改正,啊,张大嘴,我看看嗓子肿成啥样了。”
至于猫,不就一只捡回来的流浪猫,花几个小钱送去宠物医院绝个育再放生就行了,可不能影响宝宝睡觉。
陈瓷懒得搭理径直往菜园走,姥姥想看看这个菜园的样子。
“一天天事儿怎么这么多,有看我嗓子的功夫还不如给我起锅做饭,还有你看看人家陆离岛穿的衣服,再看看你的,土不拉几的,真是拿不出手。”
她是家里娇生惯养的独生女,从小到大没吃过苦,也没缺过爱,一家子宠着她养大了脾气,现在一不顺心就开始怼天怼地。
顾哲明听到刺耳的三个字,眼睛里淬了毒一样大跨步走到陈瓷面前,强硬地说:“不许叫别人的全名。”
太阳已经斜过来照在花园里,菜苗绿油油的好看,被拦住去路的陈瓷更加火冒三丈。
“神经病,我不叫全名叫什么,叫狗吗?真是资本家的狗儿子,没素质,人家陆离岛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认你这么个弟,还不是托顾老师的福。”
搞不懂他一天到晚心眼芝麻粒小,总是关注一些无厘头的事,惹得她大动肝火。
顾哲知道是自己私心作祟,只低声下气地哄:“他这个人很死板,要是知道咱们叫他全名一定会去我妈那告状的,你想被他揪小辫子吗?”
陆离岛这个没人要的东西,让你勾引我家陈瓷。
不得不说阴招管用,嫉恶如仇的陈瓷最见不得背后打小报告,同时也见不得说别人坏话。
她掐住顾哲的细肉拧几圈:“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是是,我是资本家的狗儿子。”
顾哲连连点头,还不忘添油加醋抹黑他人。
“陆……不对,他是正儿八经的狗资本家,还是做人工智能基因编辑的,随便篡改生物的基因,非常邪恶。”
“陆……不对,你哥他是搞人工智能的,还会弄基因编辑?那你不早说,害得……”
只要出现人工智能这个关键字,陈瓷就会自动冷静,却在最后及时刹车,她潜意识里不想和顾哲分享想法。
顾哲对人工智能不感兴趣,揪着陈瓷的头发手指绕圈圈:“好像是这么回事,公司叫DOO ,怪里怪气的,没事干搞什么人工智能。宝宝,我注册了一个影视公司,法人代表是我,公司流水到你账户,喜不喜欢啊。”
人工智能,喜欢,她可太喜欢了。
陈瓷反扣住顾哲的脖子借着巧劲儿拽过来吧唧亲了一口:“嘴一个,你还挺有用的,滚去做饭吧。”
顾哲回味着吻的香甜,把车开进来后喜滋滋去做饭。
晚上做了四菜一汤。菜有现成的,直接园子里摘几片,新鲜还方便,配上他带来的特色腊肠,柜子里还有半袋小米,熬了一个小米粥,十分清爽。
陈瓷对着一桌的绿色满面愁容,噘着嘴抱怨:“一点辣都没有让我怎么吃嘛。”
“这也没办法,嗓子刚好一点不能再受刺激了,而且明天就要看医生了,乖乖听话。”
顾哲用公筷给陈瓷布菜,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他连花椒都没放,就放了少许盐调味,清淡了些,胜在时令蔬菜的香味。
陈瓷不顺心开始挑挑拣拣:“我又不是羊,干嘛要吃草,我要吃肉,我要吃红烧肉!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怎么过来的,陆离岛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所有的菜都放糖,我都快成糖尿病了。现在连你也欺负我,连肉都不给,我要找我妈!”
顾哲依旧低头布菜享受着与陈瓷独有的温馨氛围,像妈妈一样宠溺地看着她因为在他这儿得不到满足而委屈大闹。
如果可以,他想吃掉陈瓷,然后亲自娩下给她喂奶换尿布。
当然必要时候,他会作出每个妈妈必备的技能来哄孩子,比如转移注意力:“宝宝,这有腊肉,我专门带的贵州特产,还有啊,不许说他全名,我哥他嗜甜,从小追求个性特色,一直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顾哲放下公筷给陈瓷喂了一口小米粥,又用油麦菜卷起腊肉送到她嘴边:“啊,我们吃肉肉。”
“咦,你恶不恶心,腊肉就腊肉,还肉肉。”陈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表示抗拒对方的油腻行为,“滚远点,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你喂饭。”
“啊,先吃一口,来。”
顾哲不为所动,毫无负担地展示真实的自我,每个妈妈都沉溺于这种亲昵的舞动,他也不例外。
陈瓷扭头说吃不下了。
顾哲熟练地撩起她的衣摆,用热烘烘的手掌检查,在触摸到圆滚滚的肚子后这才满意放人去玩。
但不准她去屋外头,说是风大。
菜已经冷了,他也丝毫不在意,拿起陈瓷的碗筷才开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