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HE终章 跨越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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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短暂的几天仿佛是偷来的一般，就算何焕再怎么不舍，终究还是到了烛明晏献祭的那一天。
他的道侣是献给天道的祭品，注定为了天下苍生沦为续命的火种。
似乎是感应到了烛明晏的到来，望天台的正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而在门后，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唯有烛龙的心火才能将其照亮。
与以往的流程不同，这次多了何焕一个变数。
他在烛龙一族的默许下陪同烛明晏一同进入望天台。
据说，这里是距离天道最近的地方。曾有烛龙祭司在这里聆听过天道传达的只言片语。
但何焕在意的唯有一点，这里距离天道很近。而他是被天道选中来到这个世界的，身份极其特殊。
为此，何焕准备为虚弱的天道设下一个前所未有的骗局。
他必须见到天道。
*
在进入望天台的瞬间，一簇微弱的火焰缓缓亮起。
何焕的余光注意到身旁的人影开始扭曲，他的身上忽然冒出了妖兽的特征，自己所熟知的人类外形正在崩塌。
献祭开始了。
就在何焕下意识地转过身时，烛明晏的手覆住了他的双眼：“阿焕，不要分心。”
手上的神经已经开始迟钝，他现在只能感受到眼球的轮廓，还有一点眼泪所带来的湿润触感。
烛明晏不想让自己的人族道侣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直到最后一刻，他都希望自己的形象是美好的。哪怕在日后的回忆中，都没有半点瑕疵。
他入世的时间尚浅，无法做到爱着天下苍生，为这一虚无的概念牺牲太过空泛，但若是为了保护爱侣所生活的世界，或许勉强能够一试。
何焕就这样在烛明晏半推半抱下缓缓前行，直到脚下的地面开始消融，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开始模糊。
那双覆在眼睛上的手在某一刻如云雾般消散。
何焕的脚步顿了顿，他睁开双眼，在视线的最前方是一轮黯淡的光团。
虽然并不清楚这是什么，但某个答案却悄然浮出水面——天道。
而在他身后，一束温暖的火光向前延伸，照亮了虚空中的落脚点。
在光芒未曾笼罩的地方，充斥着癫狂的呓语和浓重到能够直接侵蚀灵魂的业障。唯有烛龙的火焰才是这种东西的克星，也是修真界苟延残喘至今的真相。
何焕没有回头。
在靠近天道的过程中，他的躯壳开始融化，承载着灵魂的□□是被最先放弃的东西。
接着，是脆弱的灵魂，和灵魂之中镌刻的记忆。
何焕的情感开始消退，认知也逐渐模糊。个体的唯一性遭到了侵蚀，他正在被同化为另一种东西。
微弱的火光保护着最后一丝理智，何焕……何█……██始终还在向前。
……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点勉强能够被称之为灵魂的东西接近了天道。
██如同初生的稚子，他看着灰蒙蒙的光团，意识是纯然的困惑。
他是谁？
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思考了很久，最后一缕仅存的记忆一闪而过。没错，他是来取代天道的救世主，要让岌岌可危的世界重塑，改变本就注定的悲剧。
██恍然大悟，他纵身一跃，对着虚弱的天道说道：“现在我是新的天道，你可以退休了。”
██的声音在天道听来异常陌生，祂调动自己的意识，注视着面前的灵魂。
在这一刻，一件道具悄然生效。
【道具名称：奈亚拉托提普的百面骰】
【品质：金】
【简介：乐子神随手捏造出来的小玩具，当你心里默念某件事，接着丢出骰子，它会为你判定这件事的成功率。注：扔到空白面的事件会以相对合理的方式失败，当“1”被掷出时，骰子会自我销毁。】
【备注：命运的馈赠总是暗中标注了价格，你的痛苦只是祂的调味品。但是，当你遇到了绝对不可能办成的事，骰子或许会为你带来一线生机，亦或是更加深沉的绝望。】
百面骰咕噜噜的转动。
这颗沾染了灵性的骰子在虚空中翻滚，它的其中一条棱角颤颤巍巍的卡住了支点，忽然开始摇摆不定。
某一刻，平衡被打破。
骰子终于停稳了，朝上的那一面上刻着唯一的数字“1”。
？？？进行了一次检定，结果为大成功。
原本不可能实现的东西出现了转机，██所求的东西将有1%的概率走向成功。
【伪装度上升至10%，天道正在注视你的一举一动，请宿主扮演好属于自己的人设。】
系统消失之前留下了一段小程序，最大限度的保留了部分功能的完整性。
天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眼前的东西产生兴趣，祂看着██，迟钝的意识中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漫长的痛苦让天道对自己庇护的世界产生了怀疑，祂看着这缕自称为下一任天道的意识，突然有些动摇。祂本想将其驱逐，但不知为何自己在██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确确实实和天道出于同源。
【伪装度上升至59%，天道正在注视你的一举一动，请宿主扮演好属于自己的人设。】
天道迟疑了，伪装度正在持续上升。
但是在达到59.9%的那一刻，骤然减缓。
终于在某一刻，事情出现了转机。
【伪装度上升至60.0000000000001%，天道正在注视你的一举一动，他似乎相信了你的谎言，临时修为获取成功。】
天道在僵持中产生了怀疑，渺小的蝼蚁钻了空子。
疯狂的骗局也因此走向成功。
██骗来了比天道略微强上一线的力量，岌岌可危的意识得到了修复。
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往，从流散的记忆中取回了自己的名字——何焕。在骗来的力量消失之前，何焕拥有了取代天道的资格。
即将崩塌的世界得到了更好的替代品，迫不及待的将虚弱的天道给抛弃了。
庞大的因果被强行灌入灵魂，何焕开始从人类向另一种东西转变。
但是，何焕却没有被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蒙蔽了双眼。他保住了自己身为人类的情感和记忆，还出手将曾经的天道保留了下来。
随后，接过天道权限的何焕开始拨动时间。
他跨越了漫长的时光，回到了最初的过去。
*
而在另一边，奄奄一息的天道被一位拥有金色眼睛的女性救了下来。
她的眼中满是惊喜：“找到了，系统的最佳载体。”
观测者女士对天道伸出了手，等天道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祂已经被洗去了过往，成为了救世主辅助系统。
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给予了天道新的生命，它或将在某一天跨越重重时空，回到遥远的过去以全新的身份偿还因果。
*
当何焕的意识再度清醒的时候，他回到了修真界的蛮荒时期。
凭借天道的能力，他为自己编造了虚假的身份，并以天道的权限不断完善世间的法则。
如果想要在未来见到自己熟悉的生灵和事物，何焕必须让时间线上的重大事件与曾经的那一条完全重合。
此后，何焕见到了那颗即将坠落的太阳。
这是困扰了烛龙一族的悲剧之始，也是导致修真界开始崩塌的元凶。
太阳诞生的使命便是净化世界的业障，但它的权柄尚未完善。而从太阳中诞生的祖龙也有这种能力，祂在未来分化了自己的血脉，创造出烛龙一族。
然而，生灵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长此以往，必然导致因果失衡。
就算何焕不断努力，依旧没有办法避免太阳坠落的未来。而能够抵消业障的“功德”始终没有办法成功诞生，距离这一概念的出现永远缺了些东西。
既定的时间线无法更改，何焕只能从另外的地方想办法。
他在太阳彻底堕化的那一天用逐影弓将其击落，在业障扩散之前，用天道的权限将其吞噬。
何焕不断的分离和压制业障，他尝试了无数年，直到蛮荒时期过去，祖龙祖凤这些传奇生物一一陨落，才补全了太阳的权柄，并制造出了“功德”的概念。
此时，距离上一任天道制造出“功德”的时间足足早了几千年。
至此，世界线出现变化，诞生出了全新的分支。但是何焕作为天道缺席的那段时间无法更改，也间接导致了烛龙一族的诞生。
当何焕苏醒的那一天，刚好见到了最初的烛明晏。
出于人类时期保留下来的情感，何焕不受控制地抱住了他。
那个时期的烛龙大祭司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职业，所有烛龙都知道得到这个职位的同族最后将会沦为牺牲品。
第一世的烛明晏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因为这样的背景，成为了新的大祭司。
不被需要，不被重视的过去让他极度渴望他人的需要。但是少阳殿中太冷了，烛明晏心中的空洞无法被填补，他被自己的同族关进了牢笼，为了大义被迫牺牲。
他被洗脑，被修改认知，潜意识中植入了不断转生，让大祭司的使命永远落在自己身上的指令。
在这样的情绪下，他浑浑噩噩的登上了望天台，被苏醒过来的何焕用力拥抱。
肢体语言远胜一切谎言，烛明晏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重视的滋味。
那个拥有人类模样的是天道吗？祂好像很在意自己，这是真的吗？
孤儿对情绪十分敏感，烛明晏意识到天道对自己产生的感情是爱意，即便他并不知道这份感情从何而来。
这一刻，烛明晏心底的情感竟然短暂的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对天道同样产生了稀薄的爱意。
于是，烛明晏忽然不想和前辈一样抵抗洗脑，放弃轮回转世，消散在天地之间。常人见到天道的机会并不多，他只知道成为大祭司至少能够确保自己与天道见上一面。
他毅然选择了第二条路，那便是不断转生，重复，在每一世的最后与天道重逢。
这一切，恰巧与前一条时间线的结局重合。
烛明晏在另一条时间线中的心理历程无人知晓，但在这一条时间线中，他额外得到了天道赠与的功德种子。
……
又是数千年，久到烛龙族原本的黑暗被谎言所掩盖，世人皆以为大祭司是个光荣的职位。
何焕在天道的位置上与烛明晏多次重逢，也见证了风循微的飞升。
不同以往的是，何焕以天道的身份对风循微许诺，为他保留了回家的希望。作为代价，风循微会以散仙崇明仙君的身份帮助天道镇守下界，直到联通两界的通道被修补完成。
缺失的时间线被不断补全，何焕越来越接近自己穿越的那一天。
在穿越的那一天到来之前，何焕忽然预感到自己身上那股通过伪装度骗来的力量开始消散，他正在从天道回退为人类。
时间线已经完成了拨乱反正，何焕也应该到达属于自己的位置。
所以，他来到了最初的起点。
所幸天道的力量消失了，但身份没变。
在无灵之地中，何焕闭上了双眼，将漫长的记忆彻底封印。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平地上。在坐起来的那一瞬间，耳边传来了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受到惊吓一哄而散。
他捂着头，感到脑中一阵眩晕，缓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已经恢复的视野告诉何焕一个悲哀的消息，他所降落的地点位于一座荒山的山顶。身上现代化的衣装已经被替换成了一套朴素的灰袍，上面没有丝毫装饰，唯一的优点或许是耐脏。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了解现实情况，是否需要开启主线任务？】
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何焕忽然觉得异常怀念。初出茅庐的新手系统目瞪口呆，看着自家宿主一瞬间泪流满面。
*
之后的情况没有太大改变。
何焕建立了合欢宗，招收了许多背负沉重过往的弟子和长老。他还在自家宗门驻地附近捡到了一条离家出走的烛龙，并对他产生了好感。
就这样，何焕一步步将自己的宗门发展成了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还凭借灵网和相应的衍生产品赚得盆满钵满。
就是有一点不太好。
大概是其他人发现合欢宗没有地方能够抹黑，便开始莫名其妙给宗门中的成员造黄谣，在一定程度上搞臭了宗门的名声。
何焕多次辟谣，但效果极差。他尝试了几百年终于被迫放弃，里世界的合欢宗与表世界的合欢宗殊途同归，在风月之事上对外人产生了糟糕的印象。
这一次，烛明晏进入望天台的时间延后了五百年。
与他一同进入望天台的何焕恢复了记忆，想起了天道的身份。
九世轮回，十世圆满。
烛明晏积累的功德深厚，量变足以引起质变。
于是乎，烛龙族的悲剧在他身上终止，天道的垂青使其得到了太阳的完整权柄。从此脱离肉眼凡胎，与天地同寿。
此后太阳落入凡间的火焰也发生了改变，它由世间旺盛不熄的生命之火组成，只要有生灵尚存，就永远不会熄灭。
里世界的业障和功德得到了平衡，从根本意义上改变了毁灭的结局。与此同时，表世界的另一个何焕也在高维生物的意识中建立了多个锚点，让他们的世界留存在记忆中，再也不会轻易消失。
【最终成就：万家灯火，已解锁。】
【恭喜宿主所在的世界得以存续。】
系统的宣告让何焕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他得到了自己应有的奖励，能够轻易往返表里世界，还能和烛明晏一同迎接未来。
他跨越了漫长的时光，现在终于能够好好休息了。
何焕目前想做的，大概是带着自己的另一半回家一趟，还有就是筹划属于自己的合籍大典。
（完）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HE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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