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 心音窃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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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门锁在密钥面前没有任何抵抗力。
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为何焕打开了一条通往禁地的道路。
稍稍徒步后一段时间后，便能看见藏在高墙后的少阳殿。这里是历代烛龙族大祭司的居所，也是束缚他们一生的枷锁。
哪怕处处锦绣，无一不美，也改变不了这是一座牢笼的事实。
何焕的视线仅有片刻停留在装潢上，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他一路辨认，一路前进，终于来到了主殿的大门前。
在禁闭的门扉之后，隐隐传来了烛明晏的气息。
很显然，他在一开始就感知到了何焕的存在。但因为某些原因，直到现在还是不肯与之相见。
可是何焕觉得这样的局面已经很好了，比起彻底的避而不见，现在的情况反而留有转圜的余地。他如同平常一样随意闲聊，和烛明晏分享许多没有营养的话题，就算没有回应也无所谓。
他们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一个说，一个听，在钢丝绳上艰难行走。
目前留给何焕的线索只剩下这道能够被自己勉强感知到的气息。
何焕没有放弃，小心把握着聊天的距离，等烛明晏的气息显得比一开始更加放松之后，他从储物空间中找出了一件道具。
【道具名称：心音窃听器】
【品质：红】
【简介：使用该道具前，在心底默念使用对象的名字/特征/方位，绑定成功后，将能够在十分钟内听见对方的心声，无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该道具无副作用，隐蔽性极高，是偷听机密的好帮手。】
【备注：此道具为一次性道具，如果在对方的心声中听见了不该听的东西，那只能祝你好运了。】
心音窃听器一共有三件，约莫纽扣大小，能够轻易附着在任何材质上，哪怕是放置在深海中也不会损坏。
何焕取出一件，在心中默念烛明晏的名字、方位，还有印刻在自己记忆中的形象。
大概是使用对象的特征极其明显，默念刚结束的那一刹那，心音窃听器就发出了微弱的红光，以示激活。
何焕将它粘在自己的耳骨上，伴随着一声微弱的“滴”声，心音窃听器开始起效了。
烛明晏：……
[我该怎么办……]
明明烛明晏没有发出声音，但何焕偏偏从心音窃听器中听见了他心中的真实想法。因为自己的缘故，他现在正在左右为难。
烛明晏：“宗主，你还是离开吧。成为天下苍生的祭品是我自己的使命，没有人可以违背天命。”
[不是的，我不想成为莫名其妙的祭品。我不想死，我想和之前一样，在阿焕身边一同迎接明天的到来。]
或许是自己的沉默起了出乎意料的作用，烛明晏终于吝啬的开了口，挤出几个字来劝自己离开。
在彼此之间产生了朦胧的好感之后，何焕和烛明晏私底下的称呼并没有像人前那般遥远。唯独这一次，他没有用更加亲近的称呼，而是用“宗主”这一冷冰冰的代称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
但心音窃听器却将他的心声转述的明明白白。
烛明晏：“既然你来了，那我便在这里辞去护宗神兽一职，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
[我不想这么做。可我必须……]
何焕知道他这几天一定在胡思乱想，便立刻打断了他：“阿晏，我听族长说了，在仪式开始前还有六天时间。换句话说，我们还能偷来六天，为何你却早早的将我拒之门外？”
烛明晏明显愣住了，他下意识的回答道：“我没有。”
[我没有。]
大概自知理亏，烛明晏又缩回了安全线里。
何焕叹了口气，他就地一坐，放松身体，将上半身靠在门板上。
大约几个呼吸声后，何焕听见了衣料摩挲的声音。有谁隔着一道门板靠在自己的背后，小心翼翼的贪恋尘世的温暖。
门板摇晃的动静那么轻微，但它没有办法瞒过何焕。一扇门只能起到物理上的阻隔作用，却没有办法阻止心的靠近。
可这一扇门上偏偏附加了世俗的枷锁，让被使命束缚的烛龙不敢面对心上人的眼睛。
[阿焕，我想见你。]
他不敢呼唤何焕的名字，因为害怕自己动摇。
他不敢直视何焕的双眼，因为害怕自己的懦弱被对方看见。
烛明晏宁愿自己在心上人的眼中是为修真界续命的英雄，而不是一个怕死的逃兵。
他本想自己一条龙在望天台中迎接自己的陌路，无论谁来都不再相见。只是造化弄人，何焕得到了龙鳞密钥，他光是出现在这里就让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为他跳动。
[没错，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烛龙大祭司为天命而牺牲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因为我所保护的世界里有你，如果我的死能够换你活下去，那就有去做的必要。]
短短片刻，烛明晏的心声已经开始自我催眠了。他再度封闭了内心，甚至还想离开这里，躲在某个地方静静等待属于自己的结局。
然而，何焕并不允许烛明晏就这么逃走。
他扬眉一笑，转头对着大门说道：“你明明很想见我，为什么还要逃跑？”
烛明晏：“没有，宗主还是回去吧，等在这里只是白费力气。我们缘分已尽，不可强求。”
[好想见你。]
何焕：“谁说的？”
心声泄露了答案，每字每句中，都是满溢出来的情感。
何焕忽然站起身来，他退后两步，竟然开始蓄力。
何焕：“你退后一点。”
烛明晏：？
[？]
烛明晏不明所以，但下意识的照做无误。
只见何焕对着这扇厚重的大门抬腿便踢，那根门闩哪里能够挡得住大力出奇迹，最后从中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彻底裂成两半。
门开了。
何焕没有按照烛明晏预期的那么做，他偏偏强行打碎了搁在他们中间的那扇门，将外界的光线照进了昏暗的内殿。
烛明晏的脸上满是讶异，他下意识地转过了脸，以免让自己动摇。
但是，何焕的速度比烛明晏更快。
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将其强行留住：“谁说白费力气，我能站在这里，触碰到你，就是有意义的。”
[原来能够见到我，就是意义的吗？]
何焕又上前一步：“我来这里只想见到我的心上人，和其他冠冕堂皇的东西都没有关系。”
他的话语中没有一丝动摇，竟然让烛明晏心里微微一颤。
[见到你，我也很开心，可我没有办法向你承诺未来。]
烛明晏终于肯说实话了，虽然用的是心声。他的心上人是这么的耀眼，只要见到这一幕，无论何时都会心生爱意。
“你也很想见到我，对吗？”
何焕放缓了语气，不着痕迹的将烛明晏往自己的节奏中带：“我不信所谓的天命，只相信人定胜天。”
与此同时，他逐渐走进殿内，和烛明晏的距离不断缩小。
他用力一拉，将烛明晏往自己这边拽去。随后，何焕微微仰起头，一手捧着烛明晏的脸，一边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极其珍重地吻在他的唇角。
这个吻太过于温柔，以至于让烛明晏想要推开他的手都无力的垂下。
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没有出现在阳光明媚的午后，也没有出现在浪漫的灯会中，更不是杀机四伏的战场，而是发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这个吻是融化间隙的火苗，不出片刻就被烛明晏反客为主。他拉过何焕，将他用力锁在怀里。藏在身后的龙尾缠在何焕的腰上，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舍不得让你离开”。
[对不起。]
烛明晏的心声在哭着道歉。
当下最理智的做法是斩断名为爱情的红线，从此大道殊途。可情感却压过了理智，烛明晏终究还是抓住了自己最大的牵挂。
他曾考虑过牺牲自己去守护所爱之人存在的世界，所有的决心偏偏在这个吻中功亏一篑。
何焕轻轻环抱着他的后背，像是无声的安慰。
拥抱是最容易治愈孤独的行为，越是想要远离，越是克制不住另一份压抑在心底的真实想法。
在分开的间隙，何焕贴在他的耳边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作为天道钦定的救世主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只为了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
都到如今的地步了，何焕也没想着继续隐瞒下去。
烛明晏就这样听着这个堪称天方夜谭的故事，在听见何焕拥有干涉天命的能力之时，抱住他的手臂骤然缩紧。
何焕所说的东西太过于匪夷所思，如果是其他人一定不会相信。但是烛明晏却发自内心的想要去信任他，只因说出这些东西的人是何焕。
他一遍遍的对自己承诺未来，却不曾知道，光是留在这里，就足以让自己心中柔软一片。
忽然间，烛明晏不想继续忍耐了。
他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贪心，将落入怀中的爱人按倒在地。在对方的默许下，再一次吻上他的额头、眉眼、颈侧，还有更多地方……
冰天雪地中的温泉水终于久违的发挥了它的作用。
朦胧的雾气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格外虚幻。
他们眉心相抵，不看未来，只争朝夕。
………………
…………
……
云歇雨散之际，何焕放松的靠在烛明晏身边。
他向天空伸出手，将水雾凝成了一枚冰晶戒指：“阿晏，在我们的世界中，有爱侣互送戒指的习俗。”
说罢，何焕忽然将戒指缓缓推入了烛明晏的无名指上，又在戒指上留下一吻。
“阿晏，相信我吧。将你的未来押注在我身上，我们以后还要一起举办合籍大典，将名字刻在三生石上……”
何焕提起未来的时候，眼睛在闪闪发亮，却没有注意到烛明晏的眼神忽然出现了变化，里面凭空多出了依靠漫长的时间才能沉淀下来的东西。
“好，我信你。”这一次，烛明晏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我会尽量多坚持一会，直到你来帮我从束缚中解脱。”
他悄悄转过头，没有让何焕察觉到自己的表情。
错乱的因果在这一刻彻底闭环，但一方已然跨越了数千年，另一方才刚刚站在起跑线上。
烛明晏想起来了，原来他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
潜意识中的执念让他们重逢，而创造出这份执念的恰恰便是此刻短暂的温存。何焕在未来一定找到了办法，无需说服自己，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我等你。”
烛明晏从水中勾起何焕的发丝，它们和自己的缠在一起，俨然密不可分。
他以指为刃，将其削断，这便是陪伴自己见证最终结局的护身符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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