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48章 ...
-
姜逦一行人在广盍城停留了两日,周思成陪着姜逦等人将城内热闹地方都去了个遍。升平没想到姜逦竟然会喜欢看皮影戏,见着周思成献宝样给姜逦弄了出新戏后,姜逦心情好极了,一向机灵的仲七在主子面前讲了个笑话,得了赏喜滋滋下去了。
烛火跳跃,升平眨了眨眼,才意识到屋内此时只剩下自己和姜逦两人。姜逦招了招手,逗狗似的要升平坐得近些,升平下意识觉得有危险,便佯装看不懂姜逦的眼色。
姜逦不以为意,自己起身挪了个位,挨在升平身边坐下来。升平已经习惯姜逦这个粘人的毛病,和姜逦挤在一张矮塌上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升平坐的只是一把大扶手黄梨木椅,两个人坐在一起就很拥挤了,他不由开口:“阿逦,你好端端和我挤一处来做什么?”
姜逦笑嘻嘻看了眼升平,道:“你嫌挤?”
升平点了点头。
姜逦便干脆利落站起身,升平以为他要换个位置,便重新从椅子边上往中央挪回去,结果下一瞬姜逦便坐到了升平腿上。
熟悉的带一点苦调的香味在身前炸开,这下升平只觉心脏都不会跳动了,他整个人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腿上的重量上。
姜逦看着像一块石像般僵硬的升平,微微挑着眼角,顾盼生辉间又带着丝睥睨之意,低声道:“呆头鹅,做什么给点反应呀。”
他用了南地的方言,这属于升平家乡的语言被他说出来,让升平熟悉间又觉得十分荒谬,他慢慢回过神来,生硬道:“你先下去。”
姜逦没说话,看他能怎么办。
升平只好用手按在姜逦腰上,一边分神感受到手下的腰是属于青年的匀称温热,覆盖着层薄薄的肌肉,充满生命力,一边微微用力想要将腿上人推下去。
不料姜逦用了劲,他面对升平跨坐在他腿上,升平一时间还推不动他。
见升平额上汗都出来了,耳朵也红彤彤的,姜逦乐不可支:“升平,别白费力气了,你连手都不敢碰我一下,你还能怎么办?”
升平又羞又恼,不可避免地想起来上次姜逦帮他解药的经历,更加想要把姜逦从腿上推下去,但还真不敢做什么,只好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要是能封闭五感地话他就要连五感也一块封闭了。
孰料眼睛一闭,失去视觉后,在一片黑暗中其他感知就被无限放大,比如衣物摩擦声,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和温度。
唇上微微一凉,一个轻柔的吻一触即离,那团苦梅香包裹住他又渐渐散去,升平睫毛一颤,仍然没睁开眼。
姜逦看着试图装死的升平,见好就收,没再做什么去刺激升平,其实他有几十种方法让升平就范把人弄到手,不过他按捺住性子,选了种最温和的方式来慢慢温水煮青蛙。
垂下眼,摸了摸升平发烫的耳垂,姜逦从升平腿上撤下来,轻巧地离开了房间。
他是个最成功的猎人,他有足够的野心和耐心去等待猎物落入陷阱,无论什么想要的他都会得到。
等房间重现陷入安静中,升平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微微抿起唇,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存在感如此强烈,让他几乎有点无法呼吸。
就在今晚,姜逦将他的心思明明白白全部摆在了自己面前,并且笃定着升平会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更为过分的是,姜逦就这么轻飘飘地亲了一下升平就走了,连一个对质机会都不给升平,让升平只好一个人留在这里做思想斗争。
扪心自问,对于姜逦的心思,自己真的一无所察吗?
姜逦并不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就连在他作为羽孚的那段时间,即使他伪装地很好,但升平到底与他日夜相处,能察觉到一点藏在其下的强势。而且姜逦很懂得察言观色,他拿捏着那个度,不断侵犯升平的边界,不知不觉间,升平就已经习惯了他那些不应该有的小动作。
比如时不时的摸摸抱抱,这可不是两个正常男人间应该有的行为,哪怕作为兄弟也很罕见,更何况他和姜逦算哪门子的兄弟。
升平很可悲地意识到,他不愿意接受姜逦,但他也拒绝不了姜逦。
翌日清晨,一行人就要准备继续北上去卫都,升平一夜没睡好,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周思成见到了,夸张地大叫道:“升平公子,你大晚上的偷摸做什么去了,神色憔悴如此!不会是夜会佳人了吧!”
这精明的周老板早看出姜逦对升平的那点子心思,姜逦也没打算瞒着自己的人,只是凉凉瞧了眼周思成,转头兴味盎然地看着升平的神色。
升平脸忍不住又要泛红,他昨晚想了一晚上的人还不正是姜逦,只好含糊几句,找了个借口到后头与别人说话去了。
周思成看姜逦心情不错,就凑上去笑容猥琐地开口:“主子,事成了?我给你的那盒香膏可是上等货色,一盒要十两银子呢…”
姜逦似笑非笑,看着周思成不说话,周思成一个激灵,想起这个主子的心狠手辣来,不由暗恨自己得意忘形,主子的私事他也敢打探了,赶紧移开话题。
“行了,你这张嘴有得时候真得好好治一治,再有下次小心你的皮吧。我回卫都去了,南边的动静你注意着,有事就去找路家子和商量,他会跟我汇报的。”
“是,是,小的就等主子的好消息了,鞭炮红纸什么的我都已经准备几车了,到时候可得满城撒一撒给您庆祝。”
姜逦微微一笑,便上了车。
余光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升平见状,便打算往第二辆马车走,但还没等到他走到车下,仲七端着张笑脸就凑到他面前,伸手比了个动作,升平就知道自己得去和姜逦坐一块了。
之前没发觉,现在升平才发现姜逦身边的人似乎早都知道姜逦的那点子心思,对自己一向都客客气气的,不由暗恼自己怎么会这么迟钝。
上了车,升平有心想挑个离姜逦最远的角落坐,但又觉得自己的心思太刻意,便坐到姜逦对面去了。
姜逦并不知道短短一会时间升平心里已经转过那么多心思,只看着僵硬端正的升平觉得好笑,道:“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拘束做什么?”
升平板着脸,没有说话,心道那可不一定。
“要不要在我腿上躺会?瞧你那眼睛青的,像被人画了两笔似的。”
升平还是没理他。
姜逦笑笑,自顾自起身,坐在升平身边,身子一歪就枕在了升平腿上,面凑着升平腹部,声音含含糊糊道:“让我躺会,不光是你,昨晚我也没睡好,我可也紧张地睡不着觉呢。”
升平一愣,不由细细看了眼姜逦,果然发现姜逦白皙的皮肤上也有两道淡淡的青印,心里一时间涌上几分柔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姜逦睡得更舒服些。
姜逦得逞地笑了笑,他也没说谎,昨晚他的确一夜没睡,却不是和升平说的因为他,而是和底下人讨论事情忙了一夜。
躺在升平腿上,他很快睡着,升平低下头,细细打量着这张睡颜。
睡着后,姜逦的面部线条并没有变得柔软,反而像是放下伪装,露出底下那些冷硬尖锐的东西。
那张在升平面前一贯柔软上扬的唇此刻紧紧抿起,是最吸引人目光的。接着是那道浓黑的眉毛,老人常常说,有这样一道眉毛的人,往往有着坚硬的心。
那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此刻闭起来,浓黑的睫毛覆在其上,随着主人的呼吸而微微颤动。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升平轻轻将手指放在睫毛尖端,感受着柔软的毛刷过指腹。
但下一瞬,他又像被烫到般抽回手。升平闭上眼,伸手轻轻拍着姜逦的背,像小时候哄涂雀睡觉般对待姜逦,在马车摇晃中自己也陷入了梦乡。
一夜未睡,升平这一觉睡得极其沉,等他醒来时发现姜逦不知醒了多久,正睁着眼睛瞧升平。
见升平醒来,他毫不躲避视线,撒娇般对升平咕哝道:“这马车颠得我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那你还不快起来。”升平松开睡梦中下意识揽在姜逦腰上防止人滚落下去的手,示意姜逦赶紧起来。
这次姜逦极其听话地坐起身,掀开车帘一看,回头对升平道:“我们到了。
升平跟在姜逦身后跳下车,被姜逦枕了一路的大腿酸麻无比,他没站住脚险些跌倒,好在姜逦伸手扶了一把,他才得以站稳。
一旁的仲七看着姿势有些奇怪的升平,似乎想到什么,不由张大嘴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姜逦,很快仲字辈的侍卫就都知道升平在马车上被姜逦搞得腿都软了。
下车后,升平就见到城前整整齐齐列着穿甲戴胄的兵士,远远望去竟是一眼望不到头,见到姜逦下来,所有人以拳击胄,齐声高呼,声势浩大就连远处飞鸟都被惊起。
姜逦抬高手臂,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们站着的地方正好是一个微微高起的小坡,所有兵士都仰望着姜逦。
姜逦脸上带着一丝奇异色彩,微微侧过脸,对升平说道:“欢迎来到我的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