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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39章 ...

  •   自从与姜逦和好后,升平也默认了姜逦时不时夜访他家的行为。

      升平也问过姜逦,好好的王宫不睡,跑到自己这小院子里来干什么。

      “我在哥哥这里睡得好,以前我都睡不好,老是做梦梦见小时候的事。”

      姜逦振振有词,升平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

      于是升平命人将客房收拾出来给姜逦睡,姜逦却总往升平床上躺,每晚升平府中的下人都得被迫昏睡,升平也多了一个免费侍卫仲七给他守夜。

      白天姜逦有时也会过来,有时以姜逦的形象,有时以裕苻的形象。

      好几次后,升平起了疑心,但他没有直接问,而是让人去查茆河尹家和卫国的关系。

      然而查出来却是清清白白,只有一个旁支有位姨婆嫁到卫国一个小世家,与尹家这代主支已经几乎没有联系。

      这在燕国世家中是很常见的情况,任何一个世家拎出来都会有那么几个亲戚与卫国或者宜国有姻亲关系,升平揉了揉脑袋,找不到姜逦的破绽。

      这日休沐,姜逦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正拿着根柳条懒洋洋地逗弄大黄。

      大黄刚见到姜逦时还充满警惕,多闻几次后就认出了姜逦,立刻像以前一样拱着姜逦的腿摇尾巴。

      从朱溪村一路被升平带出来,大黄已经是条六岁的大狗,正处在狗的壮年时期,在姜逦旁边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小厮匆匆来报。

      “主君,苴将军来拜访。”

      紧跟在小厮身后,苴铮带着阙辛已经大步走进来,爽朗声音遥遥传来。

      “升平,你窝在家里做什么呢!”

      大黄认识苴铮,汪的叫了一声扑过去朝苴铮摇尾巴。

      姜逦放下柳条,微微抬起脸注视着不速之客。

      升平虽然有些意外,但站起身来迎接苴铮。

      苴铮目光直直盯着半躺在躺椅上的姜逦,姜逦脚边还有个小板凳,刚才升平就坐在那里。

      “升平,你有客人?”

      升平想起今日姜逦是以裕苻的形象示人,一时卡壳一会,才回答:“额,这是我的老乡裕苻,上月刚到燕都。”

      姜逦视线在苴铮腰间玉佩上停顿片刻,从躺椅上站起身,行了个标准的礼,柔软嘴唇微微掀起。

      没等苴铮说什么,姜逦慢吞吞走到升平身后,像软骨头一样懒懒趴到了升平背上,脸上笑容扩大,一双眼睛冷冷盯着苴铮。

      苴铮立刻皱起了眉,他看着升平无意识微微弓了点腰好让姜逦趴得更舒服一点。

      “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苴铮努力抑制心里的不舒服,斟酌着开口。

      “他是羽…裕苻,年纪小,我一直把他当弟弟看的。”

      升平随手呼噜了一下凑到颈边的脑袋,不以为意地说。

      原来是弟弟,苴铮心情好了不少,故意作出一副兄长姿态,从阙辛手里拿来一个包裹扬了扬,道:“升平,我给你带了南大街的烤鸭,裕苻弟弟,你要不要也吃一点吧。”

      “他胃不好,还是别吃了。”

      升平前些日子见姜逦在吃一种药丸,才知道姜逦如今胃有些毛病,看姜逦一副不当回事的态度,他便开始督促着姜逦吃清淡的药膳,姜逦好说歹说才阻止了升平去药房给他抓药。

      “主子,你买的烤鸭本来份量就不多,这不刚刚好。”

      阙辛插科打诨习惯了,话不经大脑就说了出来。

      升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阿铮,这烤鸭要不还是你留着吃吧,我陪裕苻也不吃烤鸭。”

      姜逦不喜欢那些带着苦味的药膳,升平便陪着他一起吃,总算让他每餐能多吃一点。

      苴铮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他一个人哪还吃得下烤鸭。再说,这烤鸭也是为了升平喜欢他才买的,他对这种过于甜的烤鸭并不是很感兴趣。

      砰的一声,包裹又被扔回到阙辛怀里,阙辛差点没站稳,不由腹诽道:主子扔这么用力干什么。

      苴铮来了升平自然不好让人家站在院子里,升平便请人到主屋去,又扬声叫小兰沏壶茶来。

      小兰很快取来一套紫砂茶壶,给三人倒了茶。

      茶叶是蒙州散茶,算不上难喝,但在苴铮眼里自然是不够看的。他毕竟是公子哥出身,哪怕出征守边疆也会自己带上专供茶叶,口味挑得很。

      见苴铮只轻轻抿了一口,升平早已习惯好友的挑剔,并不放在心上。

      姜逦对茶叶好坏没什么高深造诣,他早些年连陈年劣茶都喝不到,这些年喝的茶叶自然是最好的,但对他来说也就只能尝出回甘清冽,至于什么色泽、香气等他都无兴趣。

      有意无意的,苴铮拣着过去在边疆的一些旧事讲,姜逦一点也插不进去,只垂着眼一口一口喝茶。

      升平有些奇怪苴铮今日怎么特意跑来和他回忆过去,是为了再次劝自己参加定司考试的话吗?

      苴铮正在讲他猎得的一头傻狍子,那只狍子被苴铮射伤了腿,却莫名不怕人,被一群兵养了起来。

      “…我还记得,升平你拿胡萝卜去给那畜生吃,结果它太激动,把你给顶翻了哈哈哈。”

      升平很难听进去苴铮的话,他很害怕苴铮会再次问他的决定。

      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升平对姜逦说:“你别喝太多茶了,多喝对胃也不好,要不要吃点云片糕?”

      姜逦先看了眼面色有些僵硬的苴铮,才点点头,微微笑道:“哥哥你真关心我,好呀我最喜欢吃你给我买的云片糕了。”

      “阿铮,你要不要吃云片糕?”

      升平心情不由好了些,下意识伸手揉了下姜逦的脑袋,又侧过脸关心苴铮。

      苴铮听着姜逦话里话外和升平的亲密,又看着姜逦冲升平笑得无比荡漾,肺都快气炸了,但他还得忍住,只硬邦邦地嗯了一声。

      云片糕很快被端上来,不等姜逦动手,苴铮一把就拿了三片,一股脑全塞进嘴里。

      云片糕干巴甜腻,苴铮这一口塞进去,立刻觉得嗓子眼被糊住,不由撕心裂肺咳嗽起来。

      升平被吓得站起身来,离苴铮最近的阙辛立刻大力拍了两下他的背,苴铮重重咳嗽两声,将嗓子里的糕片咳了出来。

      “快喝点茶。”

      升平赶紧将茶端给他,苴铮连喝三大口才压住咳嗽,此时早已将整张脸咳得通红。

      在心上人面前出丑成这样,苴铮实在呆不下去,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递给升平,便匆匆道了别。

      一路上阙辛跟着苴铮,疑惑道:“主子,咱们这次不是要升平大人确认参加下月定司考试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苴铮猛得停下脚步,阴测测道:“我不应该给你取名为阙辛,该叫你缺心眼才是!你这个月俸禄没了!”

      阙辛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主子生气,一张脸顿时哭丧起来,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

      苴铮走后,升平拿过那封信笺,发现原来是定司考试内容。

      定司考试名为定试,策论、中经、法算、诗赋,一共四门,共考四天,定于四月中旬。

      姜逦一眼看见定司二字,他状似无意问道:“哥哥要去参加定试吗?”

      “没有,我已有官职在身。”两人到底是不同国家,立场不同,升平无意与他说太多,只含糊其辞。

      “但是你想去的不是吗?”

      升平不想骗姜逦,的确他想去定司,但他又害怕成为世家的棋子,于是他沉默了。

      姜逦看着面露挣扎的升平,心下有些柔软,伸手握住升平的手。

      “哥哥不妨从心吧。”

      从心?

      升平咀嚼着这两个字,一时间陷入迷茫,入官多年,他早已学会戴上面具,学会骗别人也骗自己,就连最初做官为民的初心都几乎丢了。

      如今他身在其位,可有做出什么努力?官场脏污已经清楚呈现在他面前,无数次诱惑着他堕落,只要接住伸来的一根橄榄枝,他便有机会飞黄腾达。

      他当然没有这么做,他自恃清高,不与世家交好,就觉得沾沾自喜了,可是他可曾为民做出什么努力?

      似是看出升平在想什么,姜逦轻声道:“哥哥,只有权利握在自己手里的人,才有资格做决定。”

      升平一时间心神俱震。

      苴铮用他的抱负来劝他入定司,钟越用平民阶级的利益来游说他,世家与平民,升平处在两个阶级的交界处,已经被折磨至麻木了。

      如今,姜逦却告诉他,握住权利才能得到话语权。

      突然间,升平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司马延真诚又残忍地告诉他,贱民之所以低贱,是因为他们无力反抗。

      权利,只有当权者才有资格去创造自己想要的东西。

      升平展开信笺,里面有一份世子签署的名帖,若是他接了这份名帖,将彻底与世家绑定。他将名帖放到灯焰上,看着名帖一点点发卷燃尽。

      姜逦看着升平静静站在灯旁看名帖燃尽,他身姿笔直,眼里映照着跳动的火焰,坚韧如竹,大概说得便是他了。

      不过姜逦还记得一件大事,他舌尖舔了一下上唇,轻笑着问道:“哥哥和苴将军是什么关系?”

      嗯?之前已经和姜逦介绍过苴铮是自己的好友,升平不理解姜逦为何还要再问。

      “那哥哥为什么和苴将军戴一样的玉佩?”姜逦伸手勾过升平腰间悬挂的玉佩,手指摩挲着玉佩,漫不经心地问。

      升平也低头看向那块蝉形玉佩,想起来了这是在信东郡时和苴铮一起赌马赢来的彩头。他原先挂在腰间的铜钱彩绳已经挂到树上祈福去了,他这些天就随手从抽屉里拿了这块玉佩戴着。

      “这是我们赌马的彩头,我们两个各自有一块一样的。”

      不过,苴铮也挂着这枚玉佩升平倒没注意到,这么想来他似乎一直挂着这玉蝉。但这玉蝉水头做工都一般,以苴铮的地位为什么要戴这么一块玉佩?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姜逦露出一个小酒窝,看着升平问道:“我瞧着这形状别致,哥哥能把这玉佩送我吗?”

      升平犹豫了一下,看姜逦亮晶晶的眼睛和浅浅的小酒窝,就答应了下来。

      左右不过是一块玉佩罢了。

      姜逦手指灵活勾弄几下,就把玉佩解下,当晚趁升平不注意,玉佩就被他扔给了仲七。

      仲七拿着那块玉蝉,对于主子命令他把玉蝉销毁感到疑惑,不过他在姜逦的侍卫中一向属于脑子不好的那种,他也懒得动脑子,直接就把玉蝉销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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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九点更新哦,没有的话就不用等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