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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near 遇见你,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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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永年迷茫地睁开双眼,眼前只有血雾。
耳边传来张应衡久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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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问:“听说夏永年是体验派,那么请问在这部电影里,张应衡是怎么入戏的呢?”
夏永年下意识地看向张应衡,却发现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眼睛雾蒙蒙的。
夏永年愣了几秒,快速挪开视线,替他回答,“呃,我觉得我们是有相像之处的,你要知道,他从前生活在加州,接受家庭教育,不明白毕业意味着什么。所以当案件结束时,他不知道该怎么演出对许探的留恋,当他毕业时,他更对那种情感茫然无措了。事实上,案件结束,就是他们的结局,短暂的合作,能够影响一生的经历,但是谢潮不想结束,所以他跟着许探去了许多离奇的现场,他希望能从其中重新获得许探的偏爱。事实证明,他不可以,毕业以后,他要去别的地方了。而应衡明显不明白毕业的意义。我和他说,校园像是夏令营,夏天结束,如果你想要再去联系那些人,你想要维持关系,那你需要付出两倍甚至三倍的努力。谢潮不可能联系许探,他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短暂并且深刻。他是第一次拍戏,没有经验,在谢潮与许探分别的时候,他始终找不到状态。我和他说,你可以把我当成许探,经历短暂的三个月,我们不会继续联系,我们任由关系冷掉。想象一下,你会是什么感觉。他和我说……他会心碎的。我看见很多人在批评他的演技和人生选择,我想说,其实没有必要苛责他,他还年轻。给他一些时间,给他一些机会。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会取得至高的成就。”
说完,夏永年轻轻叹气,看向张应衡。
他无奈地伸出手指,擦过张应衡的眼尾,语气温柔,轻声道:“回神,我们在接受采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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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台风天。
天色很差,黑云压城。
夏永年走进阳台时,张应衡的小臂撑在威士忌的瓶口上,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他微长的发尾,湿漉漉的,似乎刚淋完雨。
深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困意。
客厅里的人们窃窃私语,归于暴风雨夜。
夏永年走到张应衡的身后,蹙了蹙眉,抢过他的酒瓶,“你没有到合法年龄,喝什么酒?”
张应衡顺势靠在他的腿上,“没人陪我,我很孤单。”
夏永年看向他的眼睛,有些无言。
他们聊起过从前事,张应衡没有同学,朋友寥寥无几,回国以后,更是孤立无援。
夏永年摸摸他的头,“我陪你。”
张应衡缓慢地眨了眨眼,五官在阴雨天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寂寞。
张应衡问:“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戏了,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夏永年坐在他的身前,低头整理他的头发,“没什么好说的,我想祝你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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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永年见过张应衡的照片。
那应该是他十六岁时的照片,稚气未脱,略显青涩,五官张扬但不过分。
夏永年想起武侠小说里的侠客。
张应衡大概就是那种自由的感觉,无拘无束,注定远飞的鸟。
他们在酒店里见面。
夏永年站在阳台里,低头看向楼下的人影绰绰,几乎没有用心辨别,他见到了张应衡,然后听见身后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你好,我是你的搭档,张应衡,我扮演谢潮。”
夏永年转过身,看向张应衡,笑道:“进来吧,外面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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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暇时刻,许探总会思考人生的意义。
他的朋友很多,他的作息十分健康,他的工作恰好是他的喜好。
仔细想想,似乎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月底,隔壁大学发生了坠亡案,许探与其他刑警走进大学里,开始侦查。
他找到死者的那位舍友,谢潮,问道:“你和他闹过矛盾?”
谢潮像是受到惊吓,忐忑不安地抬眼看向他。
许探在等待谢潮的回复。
但谢潮慢吞吞地开口说道:“你大概是六点出门的,那时刚好在下小雨,你的肩章湿了,比起衬衫,它更不容易干透,等待阳光将水烤干,令人焦急,所以你用纸巾擦了擦,那里残存着一些碎纸屑,或许你的工作进展并不顺利,你的皱眉使你的眉头有了难以抹灭的纹路,你在思考,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但你还是来了,事态紧急,你的身上有一股黑米粥的甜味,应该去过粥铺,道路曲曲折折,最终来到这里。”
许探挑起眉头,重申道:“我在问你,今天早上几点起床。”
谢潮的头低得更低了,“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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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所料,张应衡非常自由。
他从来不会被别人的评价所牵绊,他从来不会压抑自己的真实想法。
张应衡注定属于天空。
那是他所不能拥有的特质。
夏永年将张应衡当成可爱的后辈,教他演戏,教他代入角色,他沉浸在前后辈的剧情里。
那时他没有考虑过是否冒昧。
等回过头,他才发现竟然逾越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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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纪人并不打算让夏永年和张应衡二搭。
经纪人低头看剧本,说:“你正在上升期,不要被其他人影响,别忘了,你签了十年的合同。”
夏永年说:“嗯,我知道。”
经纪人合上剧本,叹了口气,“我们的目标是把你捧成明星,我们始终坚持,你不许掉链子。”
夏永年笑了笑,“好,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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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探原本不想和谢潮交往的。
谢潮像是一个怪胎,确实不好相处。
当他提出可以当他的助手时,许探只觉得很好笑。
不知道这位同学是看多了侦探小说,或是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居然以为他可以成为助手。
许探思考几秒,没说拒绝,默许了谢潮的存在。
果然,在后续的谈话里,谢潮经常和他聊起那些侦探小说,许探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所以纵容他继续聊侦探小说。
许探看向眼前的相机,耳边终于清净,谢潮结束他的长篇大论,准备喝水,进入中间休息时间。
许探查看照片,没有抬头,“我发现你特别吵,平时没有人关心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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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永年一直以为是他在照顾张应衡。
直到那次访谈。
“你们有没有在生活上的共通点呢?”
夏永年看向张应衡,张应衡眉头轻蹙,显然是在回忆过去,他没有为难他。
夏永年笑了笑,回答道:“我和他的作息是相反的,每天早上,我带他去吃早饭,他永远是一副只睡了两个小时的样子。”
张应衡低声道:“你七点准时来叫我,我肯定刚睡啊。”
夏永年转头看向张应衡,只觉得他现在真是可爱,他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知道啦,我的错。”
张应衡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笑意,“我觉得我们彼此靠得太近了,我需要喘气的空间,但他走哪儿跟哪儿。”
闻言,夏永年轻轻愣住。
主持人继续问道:“为什么呢?”
夏永年看向张应衡的侧脸。
张应衡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因为我比他小,他总是担心我吃亏,担心我出意外,他想要永远护着我、哄着我。”
主持人笑道:“听起来很幸福啊。”
“怎么可能。”张应衡有些无奈地说道,“他的做法,和剥夺人身自由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夏永年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张应衡的身上。
他想要知道张应衡的真实想法。
但是理智告诉他,那就是张应衡的真实想法。
他是在嫌弃他多余吗?
主持人看向夏永年,问道:“请问你是如此认为的吗?”
夏永年长久地注视着张应衡,他没有转头看他,甚至没有笑。
夏永年坐正身子,微微低头,承认道:“对,我一直在照顾他,我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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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戏时,他们关系很好。
夜晚,壁炉旁,火光将人影摇曳成不同的形状,夏永年走到张应衡的旁边,打算灭掉香薰蜡烛。
张应衡转身拦住他,笑道:“抓到你了。”
夏永年很是无奈地将牛奶递给他,“被你抓到有惩罚吗?”
“惩罚你今晚和我打游戏。”张应衡偏了偏头,绿眼睛里是跳动的小火苗,灼烧热烈,“明天我送你去片场吧,反正距离不远。”
夏永年不会拒绝他的所有邀请。
他低头看向张应衡,点头说道:“看来我要穿得严实一些。”
张应衡歪了歪头,不解地看向夏永年,“那些粉丝真能认出你吗?”
夏永年笑道:“你可以试试。”
“算了吧,你的经纪人已经警告过我了。”张应衡低头喝牛奶,“他说我们靠得太近,必须分开,否则公司会有公关压力。”
夏永年的视线低垂,眼里掺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无奈。
张应衡忽然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同意和我回家?”
夏永年缓缓拽回思绪,愣了几秒。
原因,他不知道。
他可能是永远无法拒绝张应衡吧。
夏永年轻笑道:“因为你发出了邀请,而我必须回答。”
张应衡疑惑问道:“只要我邀请,你就会回答我?”
夏永年注视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承诺一件他永远不被允许做到的事情。
夏永年说:“对。”
只要张应衡邀请他,他就会回应他,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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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节目里,他们坐在一起。
夏永年喜欢靠在张应衡的身上,动作并不明显,只是依靠而已。
但是那天他没有靠近,他怕张应衡会再次拒绝。
主持人问:“曾经有人拍到你们同进同出,而且是在拍摄初期,两位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很好吗?”
夏永年轻轻笑了笑,“应该不是吧。”
张应衡转头看他,“难道不是吗?”
夏永年没有看他的眼睛,低声问道:“你对我的初始印象,不应该是狡猾的大人吗?”
张应衡眯起双眼,“好像确实。”
主持人问:“那你们聊过类似话题吗?”
“聊过。”张应衡显得非常主动,“那时他问我对他有什么感觉,我说你好像狡猾的大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而无所不用其极,成年人的处理方式,成年人的态度,你未免有些太成年了。”
夏永年没有特别成年。
那时他问他,只是想听一个好听的回答。
但张应衡轻易地将话题转移到其他的地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夏永年抬头看向张应衡,眼神低沉,“我想要什么?”
张应衡皱了皱眉,“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夏永年笑道:“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张应衡叹道:“看吧,和他对话真的很难。”
夏永年保持着细碎的笑意,眼里却是空空荡荡,点头说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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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夏永年无法回家。
自从家里公司倒闭,欠下巨额贷款以后,他基本没有回家了。
父母担心他会被讨债的缠上,总是祝他新年快乐,不说其他的话。
夏永年看着手机里的相册,张应衡走到他的身边,递给他一杯拿铁,“马上就要过年了,有什么计划吗?”
夏永年接过拿铁,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累,“没有,你呢?”
“没有。”张应衡唉声叹气,“我要独自过年了。”
忽然,他拽住夏永年的手腕,笑道:“要不你陪我跨年吧。”
夏永年看着他们相叠的手心与手背,迟疑两秒。
很快,他调整好状态,应许道:“可以。”
张应衡把他拽到了超市,“那就采购吧,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张应衡的手艺确实不错。
夏永年已经很多年没有和别人吃过跨年饭了。
餐桌前,张应衡摆弄着ccd,说:“我挺喜欢做饭的,可惜找不到食客。”
他将ccd对准夏永年,笑道:“从今以后,你做我的专属食客吧。”
余光里,夏永年看见他的笑。
他压抑住内心的颤动,说:“只要你愿意,我没意见。”
张应衡笑道:“好啊,只要我愿意。”
吃完晚饭,他们坐在阳台里看烟花。
那年的烟花真的很漂亮,夏永年至今记得,张应衡倒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是要睡了,迷迷糊糊地说道:“新年快乐,遇见你,是我回国以后,最满意的事情。”
夏永年看着漫天璀璨的烟花,沉默许久。
直到感觉到身旁的人逐渐睡熟了,他轻轻握住张应衡的手,唯恐惊醒了他,低声道:“我也是。”
“遇见你,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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