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令营》吾志于木

3、less 圣诞节。

　　电影上映，是在七月份。

　　时间安排得非常紧凑，张应衡刚刚回国，就赶上了路演期。

　　后台里，他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朝夏永年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夏永年揉揉他的脑袋，“搬家怎么样？”

　　“很顺利。”张应衡拆了一块巧克力，“从今以后，我就可以经常来找你了。”

　　夏永年轻笑道：“随时欢迎你。”

　　张应衡拉长声音，“是吗？你的经纪人不会厌烦我吗？”

　　“他厌烦你，关我什么事。”夏永年温声说道，“我永远欢迎你。”

　　张应衡笑了笑，“好啊。”

　　走到台前，导演开始讲话，调动气氛。

　　有一位观众开口问张应衡道：“在电影里，许探是谢潮的领路人，他启发了谢潮的职业选择，那么请问两位主演有没有类似的经历呢？”

　　张应衡想了想，说：“我觉得他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人生导师，我没有经历过校园生活，我也没有能够持续十几年的友谊，我刚结束家庭教育的生活，我没有类似的情感体验。”

　　说到这里，张应衡看向夏永年。

　　不知为何，张应衡忽然止住话音，愣愣地看着夏永年。

　　夏永年注意到他的卡顿，低声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张应衡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心跳错拍的声音始终环绕在耳旁，“我想起来一些事情。”

　　说完，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的朋友说他非常kind，所以才会允许我靠近他，与他成为朋友。”

　　“我很荣幸。”张应衡一字一句地说道，“能够成为他的朋友。”

　　————

　　舆论总会爆炸。

　　狗仔拍到张应衡和夏永年同吃同住的照片。

　　凭心而论，绯闻对夏永年造成的伤害，远比张应衡要深。

　　张应衡是新人演员，暂且没有积累足够的粉丝基础。

　　夏永年不一样。

　　自出道起，他就是实力演员的人设，从来不搞花边新闻，甚至在采访时发表过永远不会结婚厌倦婚姻生活的言论，连拍戏都不会刻意选择恋爱桥段。

　　他的粉丝大都是事业粉，而且都是唯粉，自然不愿意看到夏永年和别人待在一起。

　　尽管那只是朋友关系。

　　张应衡问过夏永年的经纪人，“我们只是朋友，连朋友关系都不允许吗？”

　　经纪人摇了摇头，说：“可你们不只是朋友关系。”

　　张应衡不明白他的想法。

　　自那以后，他能感觉到夏永年在渐渐疏远他。

　　张应衡完全可以理解。

　　夏永年正在事业上升期，自然不允许任何变数的发生。

　　张应衡只好和他线上聊天，他对这种事情看得很开，反正没有法律要求他们必须分开。

　　但夏永年似乎不是那么想的。

　　他们的话越来越少，张应衡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能感觉到夏永年在一点一点地离开自己。

　　他们从无话不谈到彻底冷掉，仅仅用了半年时间。

　　甚至连问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

　　现在，张应衡看着热搜榜上的词条，看得出神。

　　「sevenyear时隔十年终于单方面复婚。」

　　「sevenyear未回应的邀请」

　　全部都是有关于他们的热搜词条。

　　其实当年的舆论是不支持搞同人的，cp粉人人喊打，只是随着时间流逝，用户迭代，禁令渐渐解除。

　　直到如今，仍有部分cp粉在活跃。

　　十年过去，夏永年已经成为圈内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只要有他在的剧组，风评极好，票房极高。

　　其中肯定有夏永年精耕细作挑剧本的作用。

　　而张应衡更像是步了他的后路，夏永年曾经拿过的奖项，张应衡如今拿到了，甚至连人设都在慢慢贴近。

　　没人聊起当年的事情。

　　张应衡不想知道疏远的原因，他怕他会伤心失望。

　　他能猜到夏永年为什么会疏远他，但他不想面对真相。

　　张应衡将手机扔在桌面上，沉默地看向窗外的景色。

　　想了许久，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熟悉的号码，随后挂断，随后拨通，重新挂断。

　　如此重复十几遍，张应衡终究还是放弃了。

　　夏永年保持单身是因为他不希望情爱。

　　张应衡保持单身是因为夏永年是单身。

　　亦步亦趋的后辈，远远观望的暗恋对象，从不联系的好朋友，仅存在于传闻中的恋爱关系。

　　————

　　张应衡问：“如果某天我们不再联系，你觉得是谁的责任？”

　　夏永年低头翻看剧本，“我的。”

　　张应衡有些意外，“这么果断？”

　　“嗯。”夏永年淡声道，“肯定是我。”

　　————

　　满天繁星，张应衡躺在阁楼里，抬头看向天窗，昏昏欲睡。

　　夏永年靠近他，躺在他的身边。

　　张应衡问：“你知道我在看什么吗？”

　　夏永年问：“什么？”

　　“参星和商星的位置。”张应衡闭上双眼，“昨天我在听天文学的课。”

　　张应衡转头看向夏永年，问道：“你觉得我们会是参商两星吗？”

　　————

　　午夜，张应衡辗转反侧。

　　————

　　圣诞节，他们一起回到加州。

　　奶奶很欢迎他们的到来，爷爷和他们讲父辈的劳累，他们吵吵闹闹地往圣诞树上挂彩灯，在张应衡的旧房间里，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第二天清晨，盘腿坐在壁炉前拆礼物，推着除草机边聊天边散步，草的清香绕在鼻间。

　　张应衡总是缠着夏永年，要他陪自己去逛街，去商场中心，混在孩子堆里向圣诞老人许愿望，夏永年说张应衡太幼稚了，拒绝和他同行，张应衡只好孤零零地去了商场，等所有小孩子散去以后，蹲在圣诞老人的面前，喋喋不休地说着愿望，等他走出商场时，发现夏永年一直站在门外，远远地看着他。

　　妈妈向夏永年道歉，说Cottone只是太兴奋了，以前没有同龄人陪他过圣诞，夏永年看向坐在彩灯旁弹钢琴的张应衡，笑了笑，说他年纪尚小，很正常，张应衡朝夏永年挥了挥手，给他即兴弹奏圣诞欢曲。

　　圣诞过后，他们在机场依依不舍地分开。

　　奶奶握着张应衡的手，向他保证，下次圣诞会准备松软的提子面包，张应衡说了声好，随后和爷爷奶奶告别，回到了夏永年的身边，张应衡笑得很开心，说他们明年一定要来加州过圣诞节，奶奶做的提子面包超级好吃，夏永年保持微笑，没说拒绝，没有同意。

　　————

　　张应衡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雪景。

　　半年过去，他们依旧没有联系。

　　圣诞节的末尾，张应衡躺在床上，无聊地翻着一本原画集。

　　电话铃声居然响起。

　　张应衡接起电话，“你好。”

　　对面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张先生您好，您现在有空吗？关于夏先生的遗产继承，我觉得您应该尚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