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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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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夏槐猛然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厢房,长呼出一口气。
她伸手,垂头,掌心白皙,什么都没有,没有花,也没有血,夏槐望向窗外,天依旧黑沉。
细眉蹙起,她竟又做梦了。
食指摸上铜铃,坚硬微凉,砰砰直跳的心脏逐渐恢复平稳。
一阵风从窗外吹来,夏槐背后一冷,她抿唇,细白的手拢起黏在脖颈的发丝,双腿放下,起身去到窗户前,正抬手准备关上半开的木窗。
“哐当”一声,从隔壁传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倒。
夏槐关窗的手一顿,她记得隔壁住着的是闻泠,夜已过半,闻泠屋中为何还有声响?莫非是出了什么事?黑暗的屋内,她的眸显得更加深不见底。
没再管窗户,夏槐迈腿,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身体一转,到闻泠屋前。
她手指曲起,敲了敲门,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屋内的人听到。
“闻泠?”
她问完,屋内静悄悄,没再传出丝毫响动。
夏槐等了会儿,还是没有回应,手指微微收回,蹙起眉。
方才屋内还有声音,怎么会在她敲门后,就像睡着了一样?
她正想着要不要直接进去,面前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笑意从眼角满开的脸,静静看着她开口:“夏姑娘,又见面了。”
夏槐见他这一副不同寻常的样子,歪头,看看到闻泠高束起的马尾,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应当是闻泠的癔症又发作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视线越过闻泠,看向屋内。
一张圆椅倒在地上。
估计方才的响动是椅子倒下发出的,她收回视线,心下微松,不经意一瞥,再度对上闻泠的眼神。
“没事了,我回去了。”她说完扭头正欲转身,闻泠却叫住她。
“夏姑娘,你过来是为了看我有没有出事对吗?”
夏槐偏过头的脸木了下,为何失忆的闻泠话这么多?
“不是,闲来无事乱逛的。”她又转过身,淡淡回道。
闻泠依旧温温和和笑着,没有被夏槐冷淡的话搪塞住,“嗯,我这里很适合闲逛。”
夏槐掀眼,不知道闻泠脸皮厚成这般,她忽而觉得有些奇怪,为何闻泠失忆后,会变成这样,实在是判若两人。
她蹙眉想问,又是一道声响,她闻声看去,闻泠屋内的窗外闪过两道影子。
一道是个黑影,另一道倒是熟悉,灰白短衫,被拎在黑衣人手里,头垂着,像是昏迷了。
是江渔。
眼见着不知名的黑衣人就要带走江渔,夏槐没顾上和闻泠说话,三步并做两步,快速跑至窗口,翻了出去,月白裙角纷飞,追在那黑衣人身后。
“笃笃”黑衣人揽着江渔的腰,足尖轻点屋上瓦片,身形如同飞鸟,几乎是“唰唰”两下,便与夏槐拉出一片距离。
夏槐脚步轻盈,抽出腰间的长鞭,手腕一甩,朝黑衣人打了过去。
“啪”长鞭破空,带着凌冽的风,打向黑衣人下肢,
那黑衣人似乎没发现危险到来,不躲不避,任由长鞭裹住他的双腿。
夏槐抓住长鞭,往后拉,那黑衣人的腿被扯过来,可黑衣人的上半身却依旧在飞,这次是真的在飞了。
迎面而来的双腿像是还有意识,竟在被带到面前时,膝盖弯曲,踢向夏槐。
夏槐下腰,躲过那奇怪的双腿,鞭子往外一甩,那腿飞出去。
稳住身形,那黑衣人的身影眼看就要逃出视线,夏槐眼神一凝,正要去追,那黑衣人却停下了。
一把银白长剑悬在他脖颈。
夏槐看清黑衣人面前站着的人影。
一袭白衣,身形高痩,高束的墨发飞扬。
背后是快破晓的天光。
夏槐直愣愣看着,恍然间有另一抹身影与他重合,背着光,轻轻柔柔的视线落在她面上,带着笑意与亲昵,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
夏槐怔神间,那黑衣人似乎知道带不走江渔,手一松,将昏迷的江渔从屋顶扔下,同时手中甩出什么东西,一阵黑雾从他身体里冒出。
夏槐回神,长鞭卷起下落的江渔,将人捞了上来。
黑雾散去,那黑衣人却没了踪迹。
闻泠走了过来,视线落在夏槐腿边垂着脑袋的江渔,又上移,看向夏槐,问道:“我们如今在何处?”
“望冈村。”夏槐答了一句,低头思索该如何将江渔带回去。
她倒是拎得动,就是不大雅观,但她没想多久,总不能让闻泠拎着吧。
夏槐抬眼,闻泠目光依旧落在她面上,浅浅的眸色,这时倒是和失忆前有些相像了。
“人救到了,回去吧。”
“不追了吗?”闻泠问道。
夏槐朝远处看了眼,空荡荡的天,收回视线:“此事甚是蹊跷,回去再做商讨。”
她又瞥了眼闻泠,再说若是去追,闻泠也晕过去了该如何,她一手拎着一个,怎么打?被人打?
她长鞭卷着昏迷不醒的江渔,迈开腿,几个闪身,回到窗边。
脚尖一点地,夏槐拎着江渔衣领,单手撑在窗台上,翻了进去。
闻泠跟在她身后。
夏槐走到江渔厢房门口,空着的手轻轻推开门,没急着进去,先目光扫过屋内。
窗户开着个能供人翻进翻出的大缝,欲亮的天色从缝里透进屋内,桌椅整整齐齐放着,床榻上的被褥掀开,凌乱铺着。
那黑衣人应当是从屋内的窗户翻进来捉走江渔的,夏槐手抚上耳垂边的铜铃,眼眸沉沉。
不过唐胡不是在屋内设了阵法吗?为何没察觉到黑衣人偷偷进来了?
夏槐将江渔放回床榻上,闻泠走过来,伸手,拉过被褥盖在江渔身上,掖好被角。
夏槐站在他身后,看着闻泠掖被角颇为熟练的动作,越发觉得熟悉,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同样的动作。
她疑惑间,闻泠却身形一晃,她手比脑快,接住闻泠倒下的身体。
目光垂下,闻泠的脸色蓦然变得苍白,夏槐揽住他肩膀的手紧了紧,抬头,床榻正上方的窗户透出晨光,之前闻泠恢复记忆好像都是在天亮的时候。
是要恢复记忆了吗?
夏槐单手一挥,躺在床榻上的江渔周围浮现出一圈水膜。
她身体虽瘦弱,但力气却大,扶着闻泠,脚步平稳,朝他的屋子走去。
将闻泠扶回屋内,她学着闻泠,盖好被褥,掖好被角,做完一切,她便回到隔壁自己的厢房,等他们醒过来。
双腿盘起,她闭眼调整体内的灵力。
妖田内,一道泛着蓝光的阵法运转不停,夏槐双手放于小腹前,屏息。
窗外的街上渐渐传来叫卖声,夏槐睁眼,竟是一双竖瞳,闪着金光,她一眨眼又恢复成黑瞳。
起身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裳,她走出屋内,刚拉开门,恰巧隔壁也传来开门声,夏槐下意识偏头,闻泠正垂眸,玄色衣摆掠过门槛。
夏槐目光落在他衣衫上,停顿了会儿。
换了衣裳吗?
闻泠亦看到了她,琥珀色的眼眸看过来,没什么血色的唇角带上一点儿笑意,像是轻轻落下的一场薄雪。
“你身体…还好吗?”夏槐观他面色较昨日又苍白了几分,不由语气里带了些许担忧。
“无妨……”他刚说完,便侧过身,不受控制地闷闷咳了几声。
夏槐见他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眉心微微蹙起,忍不住朝闻泠跟前靠近几步,“这还叫没事?”
再没事下去,就要躺棺材板了,他到底能不能在乎一下自己的身体?
“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下脉。”
闻泠背对着夏槐,纤长的眼睫垂下,遮住眸里的神色,薄唇抿起,没有丝毫弧度,才放下的手指攥住掌心,淡淡开口回绝:“不用。”
什么不用?都虚弱得好像下一瞬就要晕倒了,还不用?夏槐细白的手指揪住衣裙,心里蹭蹭冒出火来,她语气冷冷淡淡,“哦”了一声,抬脚,与闻泠错开身去找林秋筠。
闻泠静静站在原地,望着夏槐瘦削的背影,蜷缩的手指松开。
夏槐绕过闻泠,无意识地摸上耳垂边的铜铃,眉依旧蹙着。
到江渔门口,她敲了敲门,门从里边打开,江渔双手揉着眼睛,一脸还没清醒的模样。
见到是夏槐站在他门口,他拍了拍脸,强迫自己从困倦中脱离出来。
“夏姑娘。”他打了个招呼。
夏槐颔首,问他昨夜睡前是否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江渔不知道夏槐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他还是乖乖回忆,眼睛垂下,思索后,道:“昨夜我担心姐姐,一开始是睡不着的,可不知道怎么了,眼皮忽然很重,接着我就没印象了。”
夏槐眼神微动,看来应该是那黑衣人动了什么手脚,将他迷晕了。
“阿槐?”林秋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槐转身,见她伸了个懒腰走来。
林秋筠手按在一侧肩膀上,转动了下胳膊,身体难得的轻松。
“昨晚竟睡的不错。”
要知道一路走来,他们不是在马车上颠簸,就是在捉妖,很少能安安稳稳睡一觉。
唐胡的屋子也敞开了门,他一身竹青色的广袖交领长衫,风度翩翩地摇着手中的素扇,迈着脚步跟在林秋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