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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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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的夜,前后有两个身影来到了喻重华的院子里。
第二日,喻重华陪同宁南王出发前往都城。
半月后,抵达都城。
一月后,恶讯传回宁南。
宁南王意图刺杀老皇帝,被禁卫军当场捕获,判处斩刑,即日执行。
消息传回宁南时,早已过了斩刑的时间了。
佘云期愣在书房里良久,第二天,在佘云鸢等人的劝阻下,依然反了。
直到又半月后,一人叩动了城门。
来人穿着一身布衣,涂抹干净后的面容却称得上俊俏非常,身后马背上还驮着一人,来到城门下就高声喊着要见佘云期。
佘云鸢出来见了他。
来人正是赵鹤。
他神情肃杀,将马上的人放下,“我与喻公子的约定达成了。”
马背上的人,赫然就是宁南王。
佘云鸢猛然抬头,“喻重华呢?”
赵鹤摇头,“不知,当日我只负责在城郊接手宁南王。”
佘云鸢神色沉沉,“多谢公子相助,公子可愿在城内修整一二。”
赵鹤自然点头答应。
又半月过去,定北王被立为摄政王,接圣旨,即将前来宁南讨伐叛王。
同时,李寇携三万精兵打入宛城,自立为远靖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听闻了这消息的诸阳秋同身旁人叹道,道别后才往回走,掀开了帐子,往里问了句,“公子如今伤可好些了?”
“已经大好。”传出的声音虽带着几分沉郁,却莫名饱含韵味。
诸阳秋心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家风范吗?也没见那叶泽启有啊?
走进账内,就见一青年坐在床头,正在往脸上戴一具银面具。
诸阳秋连忙抬手制止,“这账内就你我二人,公子何必劳累自己。”
喻重华顿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面具放下了。
“这些日子,还未多谢诸将军相救之恩,当日若非将军施以援手,重华恐怕难逃追捕。”
诸阳秋看了他一眼,眉目一动,心道这兆头不太对,像是有几分要肃清前缘的意思。
但他可不愿如此,诸阳秋这些日子已经见证眼前这人的聪慧,他身边有数十兄弟,但大都同他一样,是军伍出身,虽然不乏有些聪明人,但到底是少了如喻重华这般有远见卓识的人才。
诸阳秋才不肯轻易把人放过去。
所以他哈哈一笑,像是没听懂喻重华的未尽之意,反倒提起另一件事来,“说来那日同你一起逃出来的小姑娘,倒是有趣,这几日期期艾艾总是往城内望,我看了去问,她又不肯说——但她当时同你出来时,身上的打扮也不似寻常宫女,我想着许是有什么隐情,想着来问问你。”
他说的是灵兰。
说来这次喻重华和宁南王能逃脱,其实多亏了灵兰。
灵兰面部有损,本是不能去贵人前伺候的,但宫里如今的太子殿下倒真似有一副菩萨心肠,见了一次灵兰被人刁难,又见灵兰干活利索应对得当,就把人调在了身边护着,一连坐到了女官的位置——能领着太子令牌让人开宫门的那种,喻重华如今能完好无损地逃出来就是灵兰所助。
宁南王这次会栽,是因为那老皇帝实在是不要脸,在宴请众人的宴席上,就能堂而皇之的污蔑宁南王下毒刺杀他,然后就命人当场捉拿。
喻重华是跟着宁南王入宫参加宴会,自然也被抓了。
倒是有几分前缘的齐延敬也在席上,喻重华路过他时特意撇了一眼,齐延敬与他迅速对上目光,又一触及离。
齐家是骑墙派,不会轻易站在任何一方后面。
但齐延敬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喻重华这么个人死了,着实可惜。
他半夜溜去了关押喻重华的刑部暗牢前,徘徊了一阵又觉得不妥,却在回去路上被人堵了。
是赵鹤,说需要齐延敬帮个小忙。
确实是个小忙,他只需要齐延敬帮他指出暗牢里的结构布局和具体情况,通行令牌却是已经拿到了,从刑部尚书手里。
齐延敬心情复杂地一一交代了。
然后同属宁南王一派的官员派来的帮手一同协助宁南王几人逃出,只是半路上又被喻重暄带人堵住了。
喻重华垫底,让赵鹤几人掩护他们离开。
喻重暄坐在高大的马背上,冷眼看着赵鹤几人离开,让人放箭。
喻重华被他抓回了皇宫。
回皇宫的路上,喻重暄低头看了看喻重华脸上的疤痕,“你到底是谁?”
喻重华抬头看进喻重暄满含思索的眼中,想起了另一双属于上个世界温絮的眼睛,他心念一动,忽然明白了什么,牵动着嘴角笑了笑,“重活一世,你也不想重蹈覆辙吧。”
喻重暄那常年温和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阴霾,“与你无关。”
喻重华回忆起出发前卫羡玉的到访,轻轻叹了一声,“卫羡玉说,你是真正的君子,必不会做出污蔑坑害之举,她也说,正因你的正直,她担忧你会认死一个忠字,央求我若有机会,千万帮你一回。”
喻重华被马背的颠簸和身上的伤弄得语气有些不稳,“……没想到,如今怕是我要先求元麒君一回。元麒君,你知我与宁南王都是被构陷的,不如……”
喻重暄冷冷垂下眼,“我今日已经放过你们一次了。”
他把喻重华关入皇宫内的暗牢中,在落锁前落下一句,“污蔑宁南王,是我提议的,我早已不是从前的我了。今日放过宁南王一马,不过是因为他本就要死了。他逃走,可助我厘清你埋在都城的爪牙,也更有理由对宁南出兵。你有些小聪明,杀你确实可惜了些。但余下的,只能看你们自己。”
喻重华笑了,喻重暄果然有所动摇。
重来一世,喻重暄不是从前的他,这是在说他不再是如玉君子,也是在说,他不会同从前的自己一样,为了这个腐朽的王朝心甘情愿赴死。
他说看他们自己,也就是说,他不会帮喻重华,但也不会如何干涉。
于是灵兰随同太子一同来看喻重华接受审讯的时候,喻重华找到机会和灵兰交换了信息。
随后,在太子的有意放纵下,灵兰偷拿太子令牌,和喻重华一起在马小公子等人掩护下逃离。
只是喻重华身上的血腥味太重,到底没顺利逃出,半路被巡逻的将士识破,追捕他们几人到城郊三里开外的地方,北定王领旨要讨伐叛王,叫来的部属驻扎在此。
慌忙逃窜的喻重华一头撞进了起夜的诸阳秋怀里。
诸阳秋帮他们遮掩了过去。
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因此诸阳秋对他们说有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但此人太过圆滑,还非是齐延敬那种骑墙多变的圆滑,而是滑不溜手,你死活找不到什么突破点的圆滑。
他帮了喻重华,却只字未提要喻重华报答,只是一日日将外界的情况告知给他,再提问上一二,倒是像在对喻重华取经。
并且还是个极其聪明的“学生”,活学活用,硬是借着喻重华当初为赵鹤划出的交际链自己又扒拉出一堆人,一有时间就扯着定北王的虎皮入城结交些人物。
且他比赵鹤有一点好,赵鹤交际的手段精巧有余而略显讨好刻意,但诸阳秋不同,他实在是个能人,明明地位不显却十足有主意,总能在嬉笑怒骂间就拉近了距离。
总的来说,就是颇具人格魅力。
不愧是在世界线里最终胜利的那个人。
喻重华颇带几分欣赏地看着诸阳秋,将灵兰的事倒是半遮半掩地说了出来,“她与我是有一段缘分,我曾略帮过她一次,她才在如今帮了我,但她实则并无叛主之意,偏偏如今城内戒严,她也不得归去,自然惆怅。”
诸阳秋若有所思,“她的主子也不简单吧!”
喻重华但笑不语。
诸阳秋明白了过来,脸上的笑带出几分自得的意味来,“是了,背后非议他人非君子所为!我这就去亲自问灵姑娘!”
说罢,他就起身掀开帘子预走,走前倒也回头,又叮嘱了喻重华一句安心养伤,才大步离开。
喻重华掀开一角帘子,懒懒地依在账内看去,灵兰果如诸阳秋所言,立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望着城内的方向发呆,诸阳秋携着三分笑意前去搭话,三言两语就使得灵兰先皱起眉又舒展开来,眉目间的神色也灵动许多。
喻重华心知诸阳秋是能拿下灵兰这一助力的,也就不再看了,回到床上,端起药碗慢慢往嘴里喂。
本来在逛论坛的3610吱哇叫了两声冲了出来,把积分兑换的糖捧了出来,[宿主宿主!糖糖糖!快吃!]
俗话说良药苦口,如今喻重华喝的中药是就是良药中的良药,喻重华本来是不畏苦的,但3610当天见宿主喝药居然喝得变了表情,就叫着要试试,试了一口后被苦得整个统跳上了帐顶,从那之后3610就主动要拿积分换糖给宿主吃。
喻重华笑了笑,把可爱的小系统捏了一下,才打开糖纸吃了下去。嘴里的苦味瞬间被糖果的甜压了下去。
吃完药没多久,诸阳秋就带着笑回来了。
他笑看着喻重华,先叹了一句没想到当今太子居然是个好的,才见他把药喝尽了,问他可还有蜜饯。
“若是吃完了,明日我正好要进城一次,再去给你买些来。”
3610悄悄嘟囔,[什么蜜饯!不够甜!不好吃,不如我的糖!]
喻重华应了一声,“明日你要带灵兰入城?”
诸阳秋坐在他身侧,叹,“不然呢?灵兰姑娘忠心一片,她忧心太子如今的处境,我也不好拒绝。”
这么说着,他脸上的神情却无半分抗拒,相反,是看到机会的跃跃欲试。
喻重华见此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诸阳秋坐在他身侧,本是想再与他说几句话拉拉好感,看能不能把人真正拉入自己账中,此时却被他一笑给止住了动作。
他心道喻重华这面具带着属实是有些亏了,喻重华生就一副好样貌,脸上如今虽留了疤,却好似也得上天眷顾般,是带着暗色的红,颜色固然沉郁了几分,却实在不能说丑。
相反,美人一笑,脸侧的梅花也似绽开般,艳丽了许多,竟有几分奇异的相得益彰。
但这话是不能说的,诸阳秋不无遗憾地将目光在他脸上又留恋了一刻,迅速收回视线,又想带着面具倒也不是坏事。
第二日,诸阳秋果然带着灵兰入了城。
自半月前开始,定北王接皇帝命筹军准备南下除叛军,诸阳秋这些也就跟着从虎视眈眈的外人变成了半个都城内人,也就有权利进出城门去采买东西,只是不能随意留宿城内。
诸阳秋此人又格外长袖善舞,不过半月,已经是都城内不少将士乃至于官员小吏们眼中的熟人朋友了。
因此他进出城门也就能动几分手脚,把灵兰藏在几个小士兵里带了进去。
灵兰入城就想去看被幽禁的太子。
因为灵兰拿太子的令牌放走了喻重华他们,故而太子才被牵连着幽禁了起来。
当然这也只是表象。
作为一个四处皆朋友的人,诸阳秋倒听说了不同的说法,“皇帝一开始只是质问太子可知手下出了叛徒,太子若是认下,也只是治下不严,以皇帝对太子的优容和如今的局势,太子绝不至于被幽禁,还是被幽禁在皇宫外的太子府。”
“可是……”灵兰眨了下眼睛,有几分哀伤。
“可是太子偏偏不认,太子说,这并非是下人背叛,恰恰是至情至性之人做了他想做而不能做的事,他愿意认罚,却不认为有罪。”诸阳秋笑了一声,他仰头去看不远处巍峨的宫墙,放轻了声音,眼神却愈加凝聚,“太子还不止说了这些呢,他还说,天子之位本该有能者居之,他既无此心亦无此能,还不如……”
诸阳秋没再出声,只是又笑了一声,心道,着位置还不如给他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