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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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将军，单名一个源字，年逾四十，精神却很足。
喻重华随着那看门的小孩走进郭源院子里时，郭源还在打拳。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到喻重华的一瞬间就收了拳，眉间生疑，“你是？喻家的公子……”
语句未尽，他立即反应了过来，警惕地环视一周，打开房门，“先进来。”
小孩显然从前没见过喻重华，自然不知道他是喻家公子，喻重华也有意隐瞒，他大约觉得喻重华是外面人要抓的人，却不知居然就是那宁南世子的伴读本人，于是忍不住瞪了喻重华一眼，低声，“你记住你说的话！”
喻重华颔首，跟着郭源往里走。
小孩紧跟其后。
郭源看了看跟进来的小孩，示意喻重华坐下，“小琒，去煮壶茶来。”
名叫小琒的小孩犹豫了一瞬，“可是……”
郭源咳了一声，“快去。”
他这才罢休，在离开前又瞪了喻重华一眼。
等到小琒走远，郭源才开口，“小琒年纪尚小，有些莽撞，喻公子别介怀。”
喻重华当然不会介意，“赤子心肠向来是最难得的，怎么会介意。将军，喻某今日前来是有事所求……”
“你不必说。”郭源止住了他的话头，“我明白你如今的境地，你想要什么，我也明白，但我无能为力。”
喻重华面色不变，“还请将军允许喻某说完。”
郭源默然。
“将军这两月来，应当也察觉了不对，王爷莫名断了消息，城内莫名戒严，宁南王府也比往日肃穆，王爷愿将粮草之事交予将军，足以见将军之胆大心细，想必也已察觉城中风云涌动。”
“如今将军愿见喻某，便是没有相信别有用心之人的话，不曾辜负宁南王的深信，只是稍有顾虑，喻某万分理解。将军累累功勋，本应安享晚年，却偏偏逢此危机，袖手一侧才更加稳妥。只是将军，喻某才从都城赶来，将军可知都城如今局势如何紧迫？若宁南在此关头生乱，焉知是不是就做了这乱世的第一只羔羊！介时岂是将军想置身事外就能置身事外的，将军也上过前线，将军也曾见过战火流离中的百姓，哪怕将军能侥幸逃过一劫，可如小琒这般的人呢？小琒看起来才十二三岁，战火一起，稚子何辜啊！”
郭源本身背对喻重华而立，终于在提及小琒时转过了身来，喻重华注意到他眼底尚且含泪。
“喻公子这样说，我竟是不能不帮了。”
喻重华下拜一礼，“将军大义，王爷不曾错信将军，小琒他们未错爱将军。”
郭源受了他这一拜，长长叹息出来，“罢罢罢，我会放你进来，也就是不忍看王爷落得个难堪下场，我该有觉悟的，喻公子，你起来罢，我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原来一月半前，宁南王在军营遇刺了，虽然没有致命，但宁南王年岁已大，身上也是旧伤叠着新伤，当即陷入了昏迷，此事未曾宣扬，只是经手将宁南王带回王府的几个亲信知晓。
“我也是听王爷身边的王虎峰王副将说的，他是护送王爷回府的人之一，但方一回府，他和其余几位亲信就被人借故支了出来，再之后王府就戒严了，不许他们随意进出，王虎峰察觉不对，才悄悄来与我说了此事。”
郭源又叹一口气，“王府的人拒绝他们进入府内，说的是王爷出行遇刺，是身边有内鬼，王爷未醒，内鬼未明，不敢轻忽。王府内外的安排全由王爷长子全权负责。”
喻重华同他对视一眼，郭源垂眸，“喻公子聪慧如斯，想必也明了，这长公子，虽是王爷亲生的长子，却……这些年王爷对世子的偏宠，长公子心中未必无恨啊！”
喻重华沉默一瞬，问他，“军中如今主事的是？”
郭源的唇抖了抖，才吐出一个名字，“李寇，也是王爷一手扶持上来的，战功赫赫，军中除了王爷，只他最能让人信服。”
说完，他的脸色就灰白了下来。
他合上眼，没忍住颤抖了声音，“他……当年我腿上重伤被困，就是李将军携人马来将我救了回去。”
他说，“我总以为，他不是这样的人。”
喻重华照顾着他的情绪，没轻易开口。
李寇确实是宁南王最为倚重、也最为杰出的下手，从前他和佘云期一同去军营时，就能处处听到李寇的名字。
李寇比宁南王年轻十来岁，年轻气盛又能力出众，常常作为前锋领军，宁南王虽不逊色于他，但更常是稳坐中军，且王爷身份高贵，竟不如李寇这个从小兵做起的人受普通将士欢迎。
但喻重华当时见到李寇时，印象最深刻的，实则是他那双眼睛——那里面有野心。
他同郭源王虎峰不一样，后者是受过王爷恩惠，是被宁南王自小兵中挑出做了亲兵，一点点带出来的亲信，而李寇因为小了王爷十来岁，入军营也晚了他们十年，是因为在一次战场上表现出众，才被宁南王看中，逐渐因为才华被赏识，才成了亲信。
李寇是凭借自己走上来的，他是用自己的能力获得了宁南王的认可，他对于宁南王，其实并无如郭源几人的感恩之情。
他的野心又浓重……
喻重华心道，并非无迹可寻。
李寇正当壮年，眼看着宁南王这头老狮王衰老起来，身边的小狮子也是个不争气的，他凭什么不认为这不会是自己的又一次机会。
只是这话就不必和郭源说了。
郭源伤感了半刻，就收拾好了心情，问喻重华，“你预备如何做？”
“先把佘云期救出来。”
说回佘云期这边。
他已经被关在院子里过去了三四个时辰。
佘云山中途来了一趟，说是父王在府内中了毒，如今府内忠奸不明，实在不敢让佘云期轻易过去。
佘云期当即就要拔刀，“你这是何意！是想说我会害父王不成？”
佘云山背着手躲在了侍卫身后，笑道，“这也……不好说，毕竟你才从都城回来……谁知道都城那边肯放你们回来，是你们答应了什么事。”
佘云期怒火中烧，没再顾忌，踢脚就踹翻了一个侍卫，把刀从腰间拔出，刀锋冷冽，直抵佘云山脖颈处，“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狗屁玩意！我现在就要见父王！”
迟来一步的王妃被眼前的架势吓了个魂不附体，连忙上前，哀声道，“云期，快把刀从你哥哥身上拿开！这是你亲哥哥啊！你别冲动！”
佘云期被她吸引了注意，有些不愿相信地开口，“母亲！是他要污蔑我，还要阻止我去见父王……”
“那你也不能这样对他！”王妃喊了出来，才觉得有几分不对，连忙找补，“你哥哥这些日子勤勤恳恳操持王府内外的事务，实在是害怕有人再害了王爷，云期，他是你大哥，是你父王的亲儿子，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不必舞刀动枪的，伤了和气。”
她哀声开口，“你先把刀放下吧！”
佘云山也仰着头跟着赞同，“好弟弟，哥哥刚才是说得有些重了，但毕竟我是忧心父亲的身体，你先放下，我们再好好商议。”
佘云期被两人接连劝说，终于还是放下了刀。
“那我要去见父王……”
话音未落，一阵头晕脑眩，佘云期的意识跟着混沌起来。
他想起入门时仆人递上来的茶水，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佘云山站直了身体，脸上含着笑，眼中全是阴狠之意。
王妃站在他身后，眉目轻蹙似有担忧，嘴里似乎还说着什么，依稀是佘云期的名字和什么兄长之类的话。
佘云期没有听清，昏了过去。
夜幕降临，守卫森严的院落前，有人靠近。
侍卫立起武器，“止步。”
来人是个梳着少女头的小侍女，侍女神情急切，“呀，侍卫大哥，我们小姐的狸奴走丢了，有人说就往这个方向来的，大哥可看见了？”
侍卫见少女急切，又认出这少女是寻常跟在后院小姐身边的，就放松了两分警惕，“不曾见到，快离开吧。”
少女蹙起眉，看起来好不可怜，“可是……唉！那侍卫哥哥，若你在这儿瞧见了猫儿，就一只黑白相间的，侍卫哥哥可否帮我抓住，小姐明日要是没见到狸奴……我……我可是就要遭殃了的！”
侍卫被她声音中的恳切打动，又听他一口一个哥哥，顿时就应了下来，“无妨，若我见了，定会抓去给你。”
少女破涕为笑，“那就多谢大哥了！我明早就乘着小姐醒前来寻大哥！”
侍卫点头，目送着少女远去。
又过了一刻钟，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路边传来。
同行的侍卫咿了一声，“莫不是那小姑娘要找的猫？”
被喊着大哥的侍卫立刻眼神锐利起来，交代同行侍卫，“我去去就回，你千万守住。”
同行侍卫自然应好。
那侍卫走了半刻，抓着猫回来了，同行侍卫松了口气，“还好你回来了，我去趟茅厕，嘶。”
抱猫的侍卫取笑他，“你这是闹肚子了吧！下次看你还敢不敢在当值时多吃。”
“去你的！我才没多吃。”说完人就跑了。
跑了没一会儿，怀里的猫儿也不老实了起来。
侍卫低头呵斥了一声。
猫瞬间就发了脾气，伸爪就要挠他的眼睛。
侍卫连忙闭上眼睛护住头，却在动作间让猫跳出了怀里。
猫停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喵喵叫，像是在嘲讽一样。
侍卫看了眼四周，四下无人，猫离得也不远。
他咬咬牙，去抓猫了。
可这猫不知是怎么养的，居然机灵地跟成了精似的，滑溜得很，怎么也抓不住，待到侍卫终于把猫逮住回去时，发现那上茅厕的侍卫已经回来了。
上完茅厕的侍卫状似虚脱的语气开口，“我瞧见你跑了，连忙就回来了，可不许有下次了。”
抱猫的侍卫连忙讨饶说谢。
听着谢声的侍卫低了低头，遮住自己的眉眼。
院子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关着佘云期的房门前还站着两个家仆。
见那道身影靠近，都低下头，“小姐。”
身影颔首，“辛苦你们了。”
夜风吹过，吹起黑色的幕帘，里面的人露出脸来，恰是那丢猫的宁南王府的三小姐佘云鸢。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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