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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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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怕变数横生,叶泽启一散席就叫人去牵马,东西也不准备拿了,即刻就要出城。
佘云期下意识地也想跟着学,喻重华对他摇了摇头。
“方才你对太子说的是明日出发,何必食言,若太子有埋伏,今日走和明日走都是一样的,有叶泽启或许还能先替我们除掉些障碍,若没有埋伏,更是没有区别,何必急于一时。”
佘云期眉头紧皱,显然不太情愿,“可若他明日反悔……”
喻重华搭上他的手腕,轻轻点了点。
佘云期噤声。
喻重华继续,“太子虽久居深宫,但为君者,一言九鼎,若为君者朝令夕改,则下不得人心,上不得天命。”
佘云期感受着手腕上的凉意,终究没有再开口。
是夜。
一个身影钻进了静水榭。
是一只不起眼的大黑狗。
守门的小厮连忙把黑狗腹下藏的东西拿进了房里。
房内,吴樾与喻重华对坐品茶,见有人匆匆而来,吴樾一笑,“你的消息看来是真的广。”
喻重华也只笑了下。
是赵鹤送来的消息。
内里却是个女子的手笔。
赵鹤自从入朝为官,一路青云直上,自然也就结交了几位宫中的太监宫女,因此也有了与灵兰互通有无的路子。
这信就是灵兰写的。
上面交代了许多,围绕的重点却是——太子是个好人,设下陷阱的是皇后,皇后知道太子心慈手软,因此早早就做了准备,有一路人马埋伏在城郊的必经之路上,为免惊动其他人,还准备了人手假扮出城的人,走出些距离后再伪造死亡现场。
灵兰自从两年前,就与太子有了联系,当时她说是想为喻重华他们多得些消息,那时候还没觉出什么,这封信一来,却是暴露无遗了。
大约是遗落了一颗芳心。
喻重华回想起太子今日的表现,若灵兰所言不假,一个心慈手软到会放虎归山的太子,想必对一位阴差阳错被无辜毁了面容的女子也会极其怜悯温柔,灵兰会倾倒也并非不能想象的事。
只是怕太子并非如此,那灵兰的境地就危险了。
喻重华撂下茶盏。
吴樾问,“不喝了?”
喻重华道,“该走了。”
吴樾抬眼望了下天,“才过子时。”
“出城时就是第二日了。”
“不是说出城路上有埋伏?”
喻重华看了他一眼,也是,吴樾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会偷看再正常不过,“留下来,不就是给人瓮中捉鳖?”
吴樾脸色微变,“恐怕不至于吧。”
喻重华指了指茶盏,“这茶是上好的碧螺春,以吴公子的财力,一年能得几许?”
吴樾笑,“百斤不止。”
喻重华就跟着笑,“可我宁南喻家没落,一年能得一块,已是万幸。因此,若我有朝一日,面对百斤的好茶叶,我是要把看守的人挨个引走再杀,徐徐图之,还是索性一把火把他们全烧死了再闯进仓库中拿?”
吴樾皱眉,“自然是把人引走,一把火稍有不慎,就把茶叶也跟着烧了……”
“不对。”喻重华点了下桌子,“有仓库封着,我放火烧人,哪怕损失了几十斤茶叶,尚且还有几十斤;但若挨个把人骗走,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我输不起。”喻重华低语,“我只是个机缘巧合得到了个接近百斤好茶机会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筹码,没有徐徐图之的能力与耐心,我只想尽快拿到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我的眼睛里看不到其他了。”
皇后本是小官出生,如今能坐上凤位,依赖的不过是生下了太子——与“我”再相似不过。
她输不起,她没有多余的筹码,必须一击制胜,否则全盘皆输。
也没有更远的眼界——哪怕知道这样的行为会致使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哪又如何!她要的是这如今皇位的大权,什么边境的大军,到底都是皇帝的臣子,皇帝上位时能压住,她的太子——或者她自然也能压住,她需要的只是拿到那一切,哪怕代价是让下面动荡。
这些“质子”野心勃勃,都是要与她抢这天下的人,或杀或囚,她都要收到自己手中,什么名正言顺,都不及到手的权利要紧。
这样她才能安心。
所谓的急功近利就是如此。
良好的耐心并非所有人都具备的素质,既然已经要动手杀人了,早一日晚一日有什么区别?在城内在城外的区别又如何?
“所以今晚必有好戏在书院中上演。”
子时三刻,各院都是一片黑沉。
而出城的路上,几辆低调的驴车来到了城门口。
守城的将士左右端详着几人,“干什么的?有宵禁不知道吗?”
戴着草帽的人抬了下帽子,赔笑道,“家里养的猪生病了,看起来像是瘟病,不敢留在城里了,准备拉去外头去烧了。”
驴车的棚子里跟着出来几声猪仔难受时的哼哼声。
将士眉头紧锁,一面怕是真猪瘟,一面又有些怀疑,撩起个车棚,里面果然躺着几只病恹恹的小猪仔子。
他连忙离远了点,招呼着左右的将士来查看剩余几辆驴车。
于是左右看守的三人也跟着上前,各自选了个驴车去看。
动作最快的那个捂住鼻子拉开车棚,正要往里探头,银光一闪,随后一只手猛地伸了出来,捂住他的嘴,顺着脖子从后一扭,人就软塌塌地落地。
不过转瞬,四个将士都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与此同时,几个穿着与将士差不多装束的人从驴车里钻了出来,顶替着四人的位置,配合默契地开始开城门。
城门口守着的是四个挨着的将士,城墙上也有将士,十步一人,有人听到动静低头去看,有些疑惑地喊话,“不是说今夜戒严吗?怎么放人了?”
下面的将士闷声回他,“猪瘟,要去处理瘟猪。”
将士有些将信将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也该请示上首……”
话音未落,驶出城外的驴车中银光一闪,一支箭直冲着他的心脏而来。
他带着未说完的话倒了下去。
其他人也隐隐发觉了异样,有人想跑过来查看,有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有敌袭!”
再往前看,才突然发觉,城墙上本来数十个将士,如今已经倒下了一半。
全是中箭而亡,一击毙命。
将士连忙拉弓搭箭要去射驴车,反见那车内银光一闪,又是一击毙命。
驴车内,卫羡玉与佘云期各自拉着弓,依然不停地瞄准射向守城的将士,佘云期还有闲心回首冲喻重华和吴樾示意,“本世子的弓准头比玉儿好多了吧!”
卫羡玉皱眉,“我只是这些时日缺乏练习。”
佘云期嗤笑一声,“也是,你全用来跟在那个狗屁元麒君身后了。”
卫羡玉一恼,猛射出一箭,转头去用手肘锤他,“别瞎说!”
佘云期被她出其不意的一击锤得肋骨都有些痛,一边同样拿手肘去击人,一边嘴上不干不净地骂起来,同时把怒气同样从箭头中射出。
吴樾把折扇一拍,侧首去问喻重华,“他们平日也这样?”
喻重华默默阖眸,点头。
吴樾一笑,语重心长,“喻兄平日辛苦了。”
也许背会说人都会遭受报应。
驴车才驶出城门不久,就在城郊野林里撞见了方才被提及的人——喻重暄。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背对着他们的来路,立在马车一旁。
佘云期本欲搭箭,却被卫羡玉急急拦下。
卫羡玉出声喊了句,“元麒君!”
那人转身,脸上的神情在夜深的林木遮掩下看不清晰,但确实是喻重暄。
佘云期没放下手中的箭,反倒愈发戒备。
吴樾和喻重华对视一眼,倒是先开了口,“不知喻先生今夜为何来此?”
喻重暄没回他,只是看着卫羡玉,“过来。”
卫羡玉怔愣一下,蹙眉,“我……”
“你不愿意?”
卫羡玉吐出一口气,不敢抬头,“我要回宁南。”
“必须回去吗?”
卫羡玉坚定点头,“我……我娘还在宁南,我不能不回去。”
吴樾隐约感觉出些不对,去看喻重华,却见这人居然是了然的神情。
但还有个佘云期在,他可看不得也读不懂什么粘腻目光婉转心肠。
只听得一声嗤笑,随即一支箭羽飞出,直直射向喻重暄,与他的面颊擦过,然后就是佘云期极度刺耳的声音,“卫羡玉!你是被这玩意喂了什么迷魂汤,还愣什么愣!喻重暄,爷看在你只是个书生,又勉强教过我几日,今日且放过你,下次再敢来抢爷的人,你的小命就归我了!”
说完,他把卫羡玉扯进车里,催促车夫离去。
卫羡玉也只由着他拉自己,最后只是回首,对着喻重暄垂首,轻声道,“对不住先生好意。”
话音未落就被佘云期不高兴地扯过头。
倒是喻重华一路目送喻重暄的身影缩小,直至消失,他也不曾有什么动作。
不曾进入马车内,不曾离开,亦不曾为宫中送信。
这太不对劲了。
原世界剧情里,他可是能为这个腐朽国度舍生的程度,如今却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
更甚者,他守在此处,便是料到了有这一遭,却不曾提前告知守门的将领。
是为什么?
喻重华的目光轻轻掠过前面的几人——难不成真是为了卫羡玉。
不对。
唉。
喻重华揉着其他人都看不到的系统球,心想这个世界的剧情怕是又要崩了。
只能努力去探索一下支线剧情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