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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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周后。
喻家老宅被查封的消息被喻千许带来了黎术现在住的地下仓库。
喻千许也是才得到消息，因为事关喻家，又是那才和两人吐露过特殊的老宅，她急匆匆先来找了两人，准备一起过去。
她开着车，面带慌色，喻重华安慰了她两句，她突然开口，“是因为我说出来的事吗。”
是肯定的语气。
她说对了。
三人下车时，老宅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闻溪卓。
喻重华瞬间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忍不住皱眉。
闻溪卓明显也能看到他，他对着他们行了个礼，先对喻重华两人打了招呼，又对着喻千许道，“我是特别行动组的二队队长闻溪卓，仅代表此次行动的所有人感谢喻小姐提供的证据，接下来我们会派人重点保护喻小姐。”
喻千许脸色一沉，“你们……”
闻溪卓笑了下，漫不经心中带着种喻重华熟悉的专制气息，“喻小姐，这证据最好的来处就是你主动提供的，我很抱歉要对您的养母展开调查，但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他同时做了个挑眉看向喻重华的动作，“两个月前，明志坠楼事件，喻小姐，那本来是冲着您去的，涉事的恶鬼是原明志地址上修建的研究所中的试验品，是因为某些人的私欲，在喻氏集团的支持下展开的实验，试验品本来应该和研究所一起被销毁，却有一小部分被流出了。”
他笑了一下，但现在除了他没人笑得出来，“想必您应该也明白，喻一念并无特殊能力，他对喻家暗中的勾当一无所知，而那些东西，都掌握在曾经掌握过公司两年的喻家夫人手里，现在，喻家私下豢养的恶鬼袭击了喻家的假千金，喻小姐，我很抱歉，但您接下来需要接受我们全方位的保护。”
然后是何琴失踪的消息被喻一念传来。
他和温絮不是一起来的，温絮先他一步过来，看到喻重华时面色不变，倒是对着黎术颔首示意了下。
她明显对老宅或者何琴的事不感兴趣，手里玩着一个构造精巧的打火机，开口问闻溪卓，“喻家的财产会怎样？”
闻溪卓略带意外地看她一眼，笑笑，回答的也很直接，“如果属实……您不负债就不错啦。”
温絮点燃了火机，看着跳动的火苗，立刻决定了。
她转过身，正对着闻溪卓，语气里带上了温度，“您看我可以进特别行动组吗？”
闻溪卓笑意加深，“我们欢迎愿意为人类和平事业做出贡献的一切优秀青年。”
喻重华和3610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剧情线又自己跑歪了。
又过了两个月，何琴——或者说温苓落网。
温絮听到她的真名时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她很快就点燃了一只烟，慢慢地吸了起来。
闻溪卓过来通知他们说可以去见温苓一面。
温絮摆摆手，让喻千许他们去。
喻千许站在门口踌躇了两秒，走了回去，对着温絮开口，“给我一支。”
温絮抬头看她，笑了，递出去一支烟，“你也不去。”
喻千许借着点烟的动作低头，垂下的发丝遮住眼睛，更看不清她的神色，“算了。”
温絮伸手搭住她的肩膀，揽了下，“有些东西不该是我们的，就不是我们的，还是去追能追到的吧。”
最后居然只有黎术这个不相干的人进去了。
当然，还带着喻重华这个魂。
温苓的脸依旧是何琴那张，她疲惫地坐在审讯的椅子上，听到开门声时才精神了两分。
她直起身体，看见来人，又软下身体。
她恹恹低头，不语。
闻溪卓倚着墙站在一边，对着进来的两人笑了下。
“还差最后一点了。”他明显不是专业的审讯人员，比起审讯，更像是在威胁，“温夫人，您好好交代了吧。”
温苓对着他的称呼冷笑了一声。
闻溪卓耸耸肩，忽然抬手，喻重华隐隐看到火光在他手里闪过，他指着喻重华，“温夫人，按照规定，作恶过的鬼魂可是要被字面意义上的魂飞魄散的，毕竟是您的小儿子，也是唯一一个养在你身边的亲生孩子，您也心疼心疼他？”
温苓这才抬头看喻重华，她的目光沉静又漠然，隐约间让人错觉在和一轮冰冷的月亮对视。
喻重华几乎以为闻溪卓的机灵点子完全没用。
但温苓最后还是松动了，她的神色没有柔和，比起那些心软或者念及幼子的慈母神色，更像是一种放弃了的随意。
她向后靠了靠，手铐在动作间发出响声。
“你们要找的真何琴，她葬在温家祖坟，以温苓的名字下的葬，我确实养了一段时间她的魂，也确实想过将她炼制成恶鬼。”
“但……”她顿了一下，仰着头，看着空荡荡的苍白天花板，下意识摸了下脖颈——曾经那串珍珠项链的地方，才继续道，“但我最终也没有这么做。”
“你们猜为什么？”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种难言的执念从其中肉眼可见地渗透出来，扭曲了她那张温柔的脸，“因为她根本没想留下来……我养不起来……她只想走得一干二净，她半点也不在乎这个世界。”
“我在老宅里养着的魂，是喻复叶的，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业全都败了去，我要他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儿子喻一念去死。但在你们查到老宅的时候，我就把他彻底灭了。”
她的情绪又平稳了下来，“我觉得做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就把他的魂彻底灭了，所以你们找不到，没有什么后手，我只是怕我被你们抓住了，他万一不能在我手上魂飞魄散了怎么办。”
话到最后，她抬起头，对着喻重华开口，“重华，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絮千许。但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了，我没有力气还，也不敢还了，你……你们自己保重。”
那是她留下的最后一段话。
不久之后，她的死讯就被送到了几人手里。
喻一念是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自从温苓暴露起始，他就病了，索性喻家的产业也有上面下来的人逐一查收接手，他总算也能好好休息段时间。
喻重华他们去时带了水果和鲜花，喻一念也依旧是看不到他的，只是他如今也知道了鬼魂的存在，对着虚空喊了两声重华。
喻重华就乖乖飘到这个大哥身边贴着他了。
喻千许坐在一侧的椅子上，贴心地说明了喻重华的方向。
喻一念的手犹豫着搭上喻重华的头，眼眸中的情绪复杂，“抱歉……”
喻重华抱了他一下。
喻家的事太乱了。
喻一念是真正的何琴和喻复叶的孩子，唯一的那个。
而温苓代替何琴和喻复叶在一起时就出了轨，温絮和喻重华身上其实都没有喻家的血。
喻千许更是出生自温家家仆的孩子，温苓所出的温家算是个隐世的术士世家，有些封建的残余，家仆就是其中之一，家仆对小姐忠心耿耿，就这么陪着小姐换了孩子，又把温絮辛辛苦苦养大。
喻一念被温苓动了手脚，她想他不好过，却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年幼，到底留了情，没有直接下死手，只是暗中给他下了咒，咒没她解，喻一念就活不出四十去。
不过现在闻溪卓和温絮他们已经研究出些眉目了。
喻一念这次会好好活着的。
后来的三年，喻重华象征性地去为难了温絮几次，温絮也看猴戏似地配合他耍，两人倒也熟络了几分，温絮有次冷不丁开口，“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喻重华不解。
温絮笑了下，她的眉目本来就生的温柔，笑起来也有几分笑颜如花的感觉，她如花般笑着对他一字一句道，“喻家根本就没有喻家小弟这个人，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3610在空间里发出尖锐爆鸣，喻重华脑子嗡嗡响，还是坚强地维持着人设，用生气的态度对着温絮，“你在说什么？喻家没有喻家小弟，那我是谁？”
温絮笑笑，“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没必要掩饰。我不追求真相，但也不是傻子。”
“大概又是什么所谓的命运把戏。”
她靠在车座上，细长的香烟在她的两指间缓缓燃着，她无所谓地看着那烟飘飘摇摇地飘出车窗，“黎术说得对，这些都不重要。老娘要活成什么样子只有老娘自己能决定。”
她如今是特别行动组的二队副队长，青年才俊，前途一片光明璀璨，只等熬穿那些个队长，有人一退休她就能扶正，说不准能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队长。
只是和原剧情线里的故事差了十万八千里，像是在两个不同的山顶登峰了。
能登顶的人怎么会因为换了座山就沉寂。
喻重华最后真心祝福了她能成为最年轻的队长，就是可惜他看不到了。
喻千许则是选择了去国外深造艺术，她的天赋很好，绘画不一定是她最爱的事，却是她人生中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她开了几次画展，黎术和喻重华一起环球旅行时专门去看了两次，她的画很吸引人，褪去那些沉重的暗色，她的画作中多是鲜艳的色彩，在小小一张纸上强烈碰撞着，和她本人一样带着矛盾反差和吸引力。
在第三年时，她正式告知了喻重华他们自己的恋爱情况，恋爱对象是曾经和闻溪卓一起伪装成教官来的队员，叫赵易尘，人很帅，性格也很好，但从他成为准姐夫的那一刻起，喻重华就看他处处不顺眼了。
两人是异地恋，赵易尘这家伙多半是觊觎已久，早早就把工作请调到国外了，但他到底要到处跑案子，两人还是聚少离多。
喻重华晚上和黎术说悄悄话时会偷偷祝赵易尘早点放弃追他姐这只白天鹅，但喻千许喜欢，后来喻重华也就只能勉强捏着鼻子接受了。
黎术说他们不愧是姐弟。
喻重华没接话茬。
说这话时两人正在看极光，喻重华窝在黎术身边，其实已经成鬼魂了的自己无法真正和黎术接触，而且纯阳体质其实对鬼来说很不友好，但黎术捣鼓了不知道什么术法，又喝了什么药，最终解决了两个问题。
喻重华能且仅能好好触碰到黎术一个人，其他人不是不能接触，但硬要做一是费魂，二是会给被接触人带来负面影响——譬如那时喻重华活着时感受到的阴冷。
搞定这个问题后，黎术就开始带着喻重华在世界各地旅行，喻重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当是陪男朋友玩，后来看着兴奋拍照留恋的3610，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酒店为3610想看的风景列过一个表单，后来怕被喻一念抓回去就没回酒店，把那表单也留在酒店了。
现在看来，是落到了黎术手上。
喻重华忍不住奖励了黎术几个亲亲。
正在认真堆沙堡的黎术莫名其妙但还是很高兴地还了几个，想搭讪的白人女孩们一副遇见精神病的表情走远了。
看得喻重华忍不住大笑起来。
那送奇遇的白发老头一早就以年迈的理由拒绝了旅行，和温絮养的金手指玉佩老头一个地儿呆着，现在就3610和黎术能看到他，所以喻重华笑得毫无形象负担。
后来喻重华又多留了两年，两人一起又去了很多地方，一个一个勾掉了3610给出的那份心愿名单。
要分离前，喻重华主动提出了去伦敦。
喻千许当时在伦敦，但是她没开画展也没什么事，大约和同样休假中的赵易尘腻歪着。
黎术楞了下，明白过来，答应了。
喻千许和赵易尘是一起来接人的，两人挨在一起，喻千许开的车，赵易尘手里捧着奶茶点心和给黎术他们的礼物，一路上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喻千许，还想殷勤地伸手去喂女友吃东西，喻千许笑骂他显眼包。
喻重华在后排靠在黎术身上，不满地翻了个白眼，习惯性地想跟着怼两句赵易尘，话要出口又猛地收了回去。
午餐也是赵易尘去做，吃完喻重华就提出想和姐姐单独聊聊。
赵易尘听到单独，如临大敌。
黎术强行把人拉走了。
喻重华只对喻千许说自己准备离开了，喻千许的眼泪就刷地落了下来。
她抹抹眼泪，最后还是勉强露出一个笑，说那很好啊，早点投胎，也许下辈子还能做她爹，该到他还债的时候了。
喻重华摸摸脑袋，没好意思说其他的，他对着这个疼爱弟弟的姐姐，总是有种愧疚感，也许是因为他终究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弟弟。最后也只是虚虚抱了抱她，祝她接下来的人生都能安稳度过，祝她的画展也能开个环球巡演。
喻千许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那叫巡回展出，高中都没毕业的小文盲。”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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