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占有 嗳,德拉科 ...
-
格里莫广场12号的三楼主卧室方向朝东,如果在伦敦能遇到难得的好天气,清晨初升的阳光会透过百叶窗缝隙轻柔地铺在床尾。
此时屋子里墨绿色的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缝,微弱的天光讨好般的挤进房间,照亮了一条大约四指宽的地板。
壁炉里仅剩的几块木柴尽职尽责地燃烧完了它们的一生,在死亡到来之前最后从芯子里吃力地闪出些红光来。
光线明暗交界的地方,哈利·波特坐在沙发椅里。
他的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双手抱胸,两腿叉开,以一种很有侵略感的姿势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还在熟睡中的——他非常喜欢这个听上去让人属于自己的称呼——妻子。
德拉科现在是他的了。
这个认知让人激动到有些发抖,神经电流从后背顺着脊柱一路噼里啪啦地爬上头皮,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
哈利觉得现在就算面前站着阿兹卡班的所有摄魂怪,自己也能召唤出世界上最完美的呼神护卫咒。
沙发椅和床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不足十五英寸,如果面朝床边坐着的话其实一伸手就能够到侧躺的人。
男人保持着自在舒展的姿势,向后靠进椅背,指尖一下一下点在手臂肌肉上。
空气变得有些凝滞。
过了很久,他深深吸了口气,直起腰,身体缓慢地前倾,最后让几不可闻的呼吸克制着打在对方的脸颊上。
哈利用最原始的、带有血气和欲望的目光,一寸一寸把人揉碎了,和着令人安心的踏实感吞下去。
翻涌的情绪快把他从胸膛正中撕裂成上下两半了,一部分飘在空中,一部分沉入地狱——不怎么诚恳地忏悔着自己低级的、卑劣的念头。
他当下所有的精力都被用去拉扯跳脱的灵魂,大脑处理不了过载的感官信息,只能顺着多年来的惯性在面子上摆出一副温和的皮囊来。
嗳,德拉科,我要问问你:你听见了吗?
听见我内心的阴暗和龌蹉。
你该看着我,你该收敛起对外界磅礴的心思,然后就只看着我。
看我怎样为你失魂落魄,看我如何因你穷困潦倒,看我胸腔里刻着多少你曾经说过的话、写过的信。
我圈养的恶灵正在默许下舔舐着你锁骨的沟壑,如果你不喜欢——不,你怎么会不喜欢……可要是实在不喜欢,请你亲手掐死它们好吗。
等你指节溅了血,就会染红我的眼睛,我嫉妒它们嫉妒得简直要发疯。
……我爱你,别让你看到。
整点的钟声从窗外遥远的地方传来,德拉科在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上后缓缓睁开眼。
他像是毫不在意刚才如烙铁般炙热的目光和室内还没来得及散去的低气压,拢住松垮的领口慢条斯理地撑起上身。
男人身上情欲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暧昧的痕迹星星点点地散落在白瓷般的肌肤上,神色倦怠。
像是一幅旖旎秾丽的十八世纪油画。
德拉科起身下床,拖着步子在屋子里游荡,在窗边找到了一块被扯下来揉成一团的不知名布料——看上去像他的束腰——然后很无奈地笑了。
使用过度的地方即使已经满打满算过了一天存在感依然很强,各处隐密的改变牵动着德拉科的几乎所有感官,让他无暇分出精力去思考刚才微妙的被凝视感。
但德拉科不会在意的,哈利·波特就该看着他,只看着他。
想吃厚蛋三明治。
德拉科扶着腰打开衣柜门,胡乱找了一件明显不属于他的衬衣套上的时候想。
咚咚咚。
“小龙,”哈利端着一个银质托盘单手敲了敲卧室房门,“你醒了吗,可以吃早饭了。”
德拉科慢吞吞地一步一挪走到门口,扭动把手后面无表情地半倚半靠在门框上,带着控诉一般的语气说道:“我要吃全日早餐,”他顿了顿,“要有腊肠腌鱼熏咸肉,吐司布丁面包卷。”
哈利低头吻了吻德拉科的额头,笑着说:“现在外面街上守着好多斯蒂芬森的人,暂时先放我一马吧宝贝。”
“培根芝士三明治,奶油蘑菇浓汤,棉花糖热可可。”哈利手牵着手把人领到餐桌前,贴心地在椅子上放了个软垫,“亲爱的马尔福少爷,请用餐。”
波特管家的标准礼仪成功取悦了这栋房子的矜贵挑剔的【女主人】,德拉科满意地用鼻子哼了一声,端着架子开始享用丰盛的早餐。
哈利没准备自己的——日理万机的司长大人鲜少有能吃早饭的机会,尤其是这几年。
平日里,掀飞趴在自己脸上睡觉的蜜袋鼯、顶着一头刚参加过第二次睡眠大战的头发洗漱、在出门前被玄关的镜子大吼大叫着提醒整理仪容仪表……这些就能占据哈利·波特在家的全部时间。
他已经习惯了。
哈利重新从客厅拖来一张高脚凳,挑了个面对德拉科侧脸的角度坐下来。
德拉科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怎么?”
“又瘦回去了。”
清晨那只伸出又收回的手,终于如愿以偿地抚上了他的脸颊,然后慢慢往下滑动着,搭在脖颈上。
哈利用拇指刮蹭着爱人的耳垂,重复道:“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又瘦回去了。”
“他们对你不好吗?”
“没有,”德拉科用叉子摆弄着培根,客观点评地摇摇头,“他们对我很好。”
“……那就是你,你对自己不好。”哈利小声而肯定地说。
这句话挑不出错处,德拉科没法反驳。
他只能心虚地笑笑,按住哈利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以后,以后不会了。”
“你发誓。”
“我发誓。”
于是世界上爱德拉科·马尔福的人又多了一个,他的名字叫:
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感觉自己好像变得比原来还疯了。
不过现在的疯它不是以前那种——因为看不清结局而产生的焦虑和痛苦。
而是因为对爱人患得患失,所以怎么也平息不下来的占有欲——就像蜂蜜公爵的酸味爆爆糖,他咽下去,五脏六腑都纠结起来了。
这味道太浓太烈,还特别不讲理。像只精力旺盛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在哈利的四肢百骸中撒开了蹄子乱窜,撑得他一个人受不住。
于是他只能捻起一颗盘子里的覆盆子咬在舌尖,然后一把拉过德拉科的脖颈,不管不顾地吻上去,妄图用紧紧挨着的嘴唇让这头凶兽也去对面的血管里蹦哒一圈。
这个吻一开始带着不由分说的急躁,唇齿相撞的力度让德拉科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哼。
哈利抓住张嘴的空隙,扣住德拉科的下颌更深入地撬开他的齿关,舌间的那颗覆盆子被推压着挤出汁液送进口腔,酸得德拉科皱了皱鼻子。
德拉科双手抵在哈利的肩膀上,被亲得快要从凳子上掉下来,一时间推也不敢推,只能攥紧手下的一小块布料,又偷偷用小腿勾住哈利的膝窝,试图借此获得一点支撑。
傲罗先生很轻易地就发现了这些小动作,暗笑着把原本托在德拉科侧脸的手穿过腰际移到了后背,搂着人转了个方向,圈进双臂和岛台之间。
然后他顺着德拉科的脊椎一节一节捏着往下,伸进衬衫下摆轻轻摩挲德拉科后腰下那一截凹陷的弧度,用力把人按在自己身上,去捕捉更隐晦的爱。
吻到最后两人舌根都有些发麻,哈利低头埋在德拉科的肩窝里,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我怎么能这样喜欢你。”
喜欢到只要轻轻一碰你,我的心和肝都连着一起颤。
“对啊,你怎么能这样喜欢我。”德拉科的嘴唇贴在哈利的颈侧,他轻声重复着。
德拉科从未如此像今天这般赞颂过上帝,他甚至想要跪下,向应受感谢的地方献上自己的感谢,祈求着:
在未来的路上给我帮助吧,在我还不配获得的时候,就已经获得了似乎真诚地赐予我的仁慈,给我力量让我配得上这种仁慈吧。
我的床上将不再布满靳棘,我的房间将不再充满恐惧。
德拉科伸出手来,哈利也朝他伸出手去,他先是用一只手握着,后来用两只手握着。
“沉默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在感谢上帝。”
“上帝?”哈利抬起头。
“感谢他能让我在做出不可回头的决定之前遇见你。”
哈利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重新覆上德拉科的手,眼神有些幽暗:“那个万寿无疆的耶稣究竟帮了你多少忙、为你吃了多少苦,竟使得你爱他胜过爱我呢?”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德拉科被逗得发笑。
“那就放弃上帝。在我和上帝之间,你只能二者选其一。”哈利皱着眉,“你想把你的爱分成两半,一半给我,一半给那魔鬼一般的上帝吗?我可不要上帝的残羹。你如果属于他,那就不属于我。”
德拉科只是笑着。
“上帝从未降临在我身上,从我出生起就可以开始计算了。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吗?哈利·波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你,德拉科——都是我机关算尽、绞尽脑汁、一手策划。”
“强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