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竹马抢我第一》屿听风

31、031 “抹茶千层

　　谢知衍参加物理竞赛的那几天，温阮的生活忽然空出一块。
　　教育学的课依旧排得很满，只是课间没人递过来温好的牛奶，晚自习时身边少了个安静刷题的身影。她把《给教师的建议》翻到夹着银杏叶的那一页，指尖划过谢知衍画的示意图，忽然觉得那几笔线条比课本上的黑体字还顺眼。
　　周三下午有节《教育测量与评价》，教授在讲台上念着复杂的计算公式，温阮听得有些走神。手机在桌洞里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谢知衍，慌忙摸出来看，却是林穗发来的表情包——一只柴犬捧着奖杯，配文“替谢知衍先预支个一等奖”。
　　温阮失笑，回了个“加油”的表情，抬头时正好对上教授的目光，赶紧坐直身子，耳朵却有点热。后排的李萌用笔戳了戳她的背，低声问：“想男朋友了？”
　　“才没有。”温阮嘴硬，却忍不住翻开手机相册，点开那张清华园的合照。照片里谢知衍搂着她的肩，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了层金边。
　　傍晚去食堂吃饭，路过甜品店时，温阮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买了块抹茶千层。付完钱才反应过来，谢知衍不在，这蛋糕只能自己吃。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用小勺挖了一口，甜中带点微苦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和他买的那次一模一样。
　　正吃着，手机响了，这次是谢知衍。
　　“下课了？”他的声音有点哑，背景里能听到键盘敲击的脆响，“刚结束一轮答辩，累死了。”
　　“嗯，在食堂呢。”温阮把手机架在餐盘边，看着屏幕里模糊的身影——他大概是在实验室，白大褂的袖子卷到小臂，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吃的什么？”
　　“抹茶千层。”
　　谢知衍笑了，笑声带着点疲惫的沙哑：“想我了？”
　　“谁想你。”温阮舀了勺蛋糕塞进嘴里，含糊道，“就是路过看到，顺便买的。”
　　“是吗？”他拖长了声音，忽然凑近镜头，“那你把蛋糕举起来，我看看是不是那家‘遇见甜’的？”
　　温阮一愣，举着蛋糕对着镜头晃了晃。
　　“果然是。”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我就知道你惦记着。等我回去，请你吃十块。”
　　“谁稀罕。”她嘴上反驳，心里却像被蛋糕的甜味浸软了，“答辩顺利吗？”
　　“还行，评委问的问题都准备到了。”他揉了揉眉心，“明天还有最后一轮，结束了就去找你。”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温阮看着剩下的半块蛋糕，忽然没了胃口。她把蛋糕打包好，放进包里——等他回来，热一下还能吃。
　　周四晚上，温阮在图书馆待到闭馆。走出大门时，晚风带着凉意，吹得银杏叶沙沙作响。她裹紧了围巾，刚走到路口，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共享单车停在路灯下。
　　车筐里放着个保温杯，旁边压着张纸条，是谢知衍的字迹：“刚结束，太晚了没敢给你打电话。保温杯里是红糖姜茶，温过的。早点休息。”
　　温阮拿起保温杯，入手温热。她骑着那辆共享单车往宿舍走，夜风掀起她的衣角，心里却暖融融的。路过甜品店时，她拐进去买了块黑森林蛋糕——谢知衍不喜欢太甜的，这个刚好。
　　周五中午，温阮正和李萌她们讨论周末去香山看红叶的计划，手机突然响起，谢知衍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温阮！”他的声音里满是雀跃，背景里有欢呼和掌声，“一等奖！我拿了一等奖！”
　　温阮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椅子：“真的？太好了！”
　　“等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李萌笑着撞了撞她的胳膊：“瞧你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拿奖了呢。”
　　“他拿奖跟我拿奖一样。”温阮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爆红。
　　不到半小时，谢知衍就出现在宿舍楼下。他没穿白大褂，换了件干净的蓝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个亮闪闪的奖杯，额角还有点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给你看！”他把奖杯递到她面前，像个求表扬的孩子，“评委说我的设计很有应用价值，还问我要不要留校读研呢。”
　　“厉害啊谢知衍！”温阮接过奖杯，入手沉甸甸的，底座刻着“全国大学生物理竞赛一等奖”的字样。
　　“那我的奖励呢？”他凑近一步，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
　　温阮想起那天在银杏道上的承诺，心跳漏了一拍。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比上次在脸颊上的那个吻更轻，却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谢知衍愣住了，随即眼底炸开一片光亮。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就完了？”
　　“不然呢？”温阮的脸烫得能煎鸡蛋，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不够。”他低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呼吸渐渐急促，“温阮，我还想要……”
　　话没说完，宿舍楼上突然传来一阵起哄声。李萌她们正趴在阳台栏杆上，冲下面吹口哨。
　　温阮吓得赶紧推开他，往楼上看了一眼，脸更红了。“你看你！”
　　谢知衍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非但没不好意思，反而扬了扬下巴，像在宣告所有权。他转头看向温阮，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晚上请你吃饭，就我们俩。”
　　“嗯。”温阮点头，指尖还残留着碰过他唇瓣的温度。
　　夕阳西下时，两人坐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里。谢知衍把菜单推给她：“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温阮翻着菜单，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留校读研的事，想好了吗？”
　　“还没。”他给她倒了杯柠檬水，“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如果留校，我们还能在一个城市；如果去研究所，可能要去上海。”
　　温阮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你自己想选哪个？”
　　“我想留北京。”他看着她，眼神认真，“离你近点。”
　　温阮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她低下头，假装看菜单，声音细若蚊蚋：“那就留北京吧。”
　　谢知衍笑了，伸手越过桌子，轻轻握住她的手：“听你的。”
　　菜很快上桌，温阮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他碗里——是她跟着妈妈学的，练了好几次才掌握火候。“尝尝？”
　　谢知衍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比阿姨做的还好吃！”
　　“夸张了。”温阮嘴上说，心里却甜滋滋的。
　　吃到一半，谢知衍的手机响了，是他妈妈。他接起电话，说了没几句就笑了：“知道了妈，拿奖了……嗯，正跟温阮吃饭呢……她也在旁边，您要跟她说？”
　　他把手机递给温阮，示意她接。温阮有点紧张，清了清嗓子：“阿姨好。”
　　“阮阮啊！”谢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着喜气，“知衍这孩子笨，这次能拿奖，肯定有你的功劳！阿姨回头给你寄点特产，你爱吃的那个杏仁酥，管够！”
　　“谢谢阿姨，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谢妈妈笑着说，“对了，周末有空吗？我跟你妈妈视频，咱们四个一起聊聊？”
　　温阮的脸瞬间红了，看了谢知衍一眼，他正冲她点头。“有、有空的阿姨。”
　　挂了电话，温阮瞪了谢知衍一眼：“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也不知道我妈会突然提这个啊。”他笑得无辜，“不过正好，省得我再找机会了。”
　　“找什么机会？”
　　“找机会跟你爸妈说……”他凑近一步，在她耳边低声说，“说我想娶他们女儿。”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温阮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她推开他，假装生气：“吃饭！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谢知衍笑着应声，却把她碗里的香菜都夹到自己盘里——他知道她不爱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路灯亮了起来，晕黄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温阮看着谢知衍认真吃饭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高三的紧张，没有离别的焦虑，只有眼前的烟火气和身边的这个人。
　　她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不点，抢了她的草莓糖，却在她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时，像只小狼崽一样冲上去保护她。那时候谁能想到，十几年后，他们会坐在这里，讨论着未来的方向，规划着属于两个人的生活。
　　“在想什么？”谢知衍注意到她在发呆，轻声问。
　　“没什么。”温阮笑了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快吃吧，菜要凉了。”
　　谢知衍看着她的笑眼，忽然觉得，这个一等奖拿得太值了。不只是因为奖杯和荣誉，更因为能看到她这样的笑容，能有机会和她一起，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样子。
　　晚饭后，两人沿着街道散步。银杏叶还在落，踩上去沙沙作响。谢知衍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温阮，”他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等你毕业，我们就订婚吧。”
　　温阮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路灯的光，也映着她的影子。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无比清晰：“好。”
　　风穿过树林，带来远处的欢声笑语，像是在为这个约定祝福。温阮靠在谢知衍肩上，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在海边说的那句话——“愿我们九月在彼此的城市继续闪闪发光”。
　　原来，最好的发光，不是独自璀璨，而是和你一起，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明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