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竹马抢我第一》屿听风

28、028 “没……没

　　青岛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温阮的发梢乱舞。谢知衍替她拢了拢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两人都愣了一下，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阿姨刚才打电话来，说你妈寄了海菜包子，让我给你带两笼。”谢知衍挠了挠头，把话题扯到别处，“你妈总说我瘦，变着法儿给我塞吃的。”
　　温阮噗嗤笑了出来。两家是对门邻居，妈妈们年轻时是工友，后来又一起搬来这个巷子，好得像亲姐妹。小时候她被欺负，谢知衍背着她去找对方算账，结果两人都挂了彩回家，被各自妈妈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打，最后还是温阮妈妈把谢知衍拉到自家来，给两人都涂了红药水。
　　“我妈说你上次视频，下巴尖得能戳人，非说要给你补补。”温阮踢着沙滩上的小石子，“对了，阿姨是不是又催你找女朋友了？”
　　谢知衍的耳尖红了。何止是催，他妈上周还拿着温阮的照片跟邻居炫耀：“我们家知衍跟阮阮从小好到大，这姑娘我看着就喜欢，要是能成我家儿媳，我做梦都能笑醒。”这话被来送饺子的温阮妈妈听见了，回来就跟温阮念叨：“知衍这孩子靠谱，你可得抓紧点。”
　　“没……没催。”谢知衍含糊其辞，忽然指着远处的礁石，“去那边坐会儿吧，离海近。”
　　礁石被太阳晒得暖暖的，温阮坐下时，谢知衍下意识用手擦了擦上面的沙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偶尔会沾到裤脚，凉丝丝的。
　　“还记得吗？”温阮忽然开口，“小学三年级，你把午饭省下来给我买冰棍，结果自己饿肚子，被阿姨发现了，拿着笤帚追到学校。”
　　谢知衍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当时还哭着跟阿姨说，是你抢我的饭吃。结果咱俩一起被罚站，你妈来接人，看见咱俩并排站着，不但没生气，还给我们买了糖葫芦。”
　　那串糖葫芦是温阮分给他一半的，酸得两人龇牙咧嘴，却吃得津津有味。后来每次路过校门口的糖葫芦摊，温阮妈妈总会买两串，说：“给我们家俩孩子解馋。”
　　“阿姨昨天还跟我妈视频，说等咱们开学，要一起去北京送你，顺便去清华看看我。”谢知衍看着翻涌的浪花，声音轻了些，“她俩还说，要是放假有空，就去青岛租个小院，咱们四个一起住段时间。”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四个一起住？”她假装听不懂，“那得多挤啊。”
　　“挤点才热闹。”谢知衍转过头，眼神亮亮的，“就像小时候，你总赖在我家沙发上看动画片，你妈来叫你，你说要跟我一起睡上下铺。”
　　那时候的上下铺，谢知衍睡上铺，温阮睡下铺，两人能对着天花板聊到半夜，从作业聊到梦想。温阮说想当老师，谢知衍说想搞研究，还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我发明东西，第一个给你用。”
　　“谁赖着你了。”温阮别过脸，耳根却红透了。
　　傍晚回民宿时，老板娘看着他们手里的海菜包子，笑着打趣：“这是阮阮妈妈做的吧？上次知衍带过来给我尝过，味道绝了！我说知衍怎么非盯着你不放，原来是从小被阿姨的手艺‘收买’了。”
　　谢知衍没反驳，只是把包子往温阮手里塞：“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阮咬了一口，熟悉的鲜香在嘴里散开，眼眶忽然有点热。小时候她生病，没胃口吃饭，谢知衍妈妈就变着法儿做海菜包子，说：“吃了这个，病就好得快。”后来她妈妈也学会了，每次做都会多蒸两笼，让温阮给对门送去。
　　“对了，”老板娘像是想起什么，“上午有个阿姨打电话来，好像是阮阮的妈妈，说让知衍多照顾着点你，还说……”她故意拖长了声音，“说知衍这孩子细心，靠得住。”
　　温阮的脸瞬间红了，谢知衍却接话道：“阿姨放心，我会的。”
　　晚上躺在民宿的床上，温阮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忽然亮了，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阮阮，知衍是个好孩子，妈跟他妈妈都盼着你们能好好的。要是喜欢，就别藏着啦。】
　　下面还附了张照片，是小时候两人在巷口槐树下的合影，谢知衍手里拿着糖葫芦，温阮踮着脚够他手里的糖，笑得一脸灿烂。照片背面，是妈妈写的字：“我们家俩小的，要一直这么好下去呀。”
　　温阮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收到谢知衍的消息：【睡了吗？我在你门口。】
　　她披了件外套打开门，谢知衍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两串刚买的糖葫芦，山楂上裹着晶莹的糖衣，和小时候的一模一样。
　　“给。”他把其中一串递给她，“刚才看见巷口有卖的，就买了。”
　　温阮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谢知衍，”她忽然开口，“我妈刚才给我发消息了。”
　　“嗯，我妈也给我发了。”谢知衍的声音有点抖，“她说……她说要是我再不给你表白，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温阮笑出了声，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
　　“温阮，”谢知衍放下糖葫芦，认真地看着她，“从小一起长大，阿姨们早就把我们当一家人了。以前我总怕，怕捅破了这层纸，连朋友都做不成。可现在我想明白了，要是错过了你，我才真的会后悔。”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我喜欢你，不是小时候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考同一座城市，想跟你一起吃阿姨做的海菜包子，想……想让阿姨们的愿望成真。”
　　温阮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把最大的那块红烧肉夹给她，说：“你吃，我不爱吃这个。”想起初中时，他替她背沉重的画板，说：“我力气大，不累。”想起高三冲刺时，他把整理好的错题本偷偷放在她桌洞里，扉页上写着：“加油，我们一起去北京。”
　　这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柔，原来早就悄悄发了芽。
　　“谢知衍，”温阮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他，“我也喜欢你。”
　　谢知衍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那……”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明天跟我回家吃晚饭吧？我妈说要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啊。”温阮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洒满阳光的午后，他坐在她旁边写作业，她偷偷看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悄悄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原来，有些愿望，真的会在不经意间，慢慢实现。
　　走廊的风带着海的气息，吹起两人的衣角，像在为这场迟到了许多年的告白，轻轻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