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竹马抢我第一》屿听风

22、022 “07考场

　　高考前最后一个下午，教室里的时钟仿佛被放慢了脚步，秒针划过表盘的声音格外清晰。老陈抱着一摞浅蓝色的文件袋走进来，袋口系着细细的红绳，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都到齐了吧？”他把文件袋放在讲台上，指尖在最上面那个袋子上顿了顿，“这里面是准考证、身份证，还有学校统一准备的2B铅笔和橡皮。每个人拿自己的，核对清楚信息，回家后别随手扔，明早七点半，市一中考点门口集合。”
　　同学们排着队上前，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温阮走到讲台前时，老陈从中间抽出一个袋子递给她，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温阮”两个字。“昨晚没失眠吧？”他笑着问，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有，睡得挺好。”温阮接过袋子，指尖触到里面硬挺的卡片，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谢知衍紧随其后，老陈把写着他名字的袋子递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正常发挥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知道了陈老师。”谢知衍点头，转身时恰好撞上温阮的目光，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嘴角弯出个浅浅的弧度，像在说“别担心”。
　　林穗是最后一个领的，她捏着袋子的手指都在抖，打开看了一眼就惊呼：“阮阮！谢知衍！你们快看！”
　　温阮和谢知衍同时低头看自己的准考证，考点地址一栏都印着“市第一中学”，而考场号那一栏，赫然都是“07考场”。
　　“我们仨在一个考场？”温阮有点不敢相信，全市十几个考点，每个考点二十多个考场，能凑到一起的概率小得像中彩票。
　　谢知衍的指尖划过“07考场”四个字，眼底漾开细碎的光：“可能是运气好吧。”
　　林穗已经迫不及待地数起座位号：“我是27号！阮阮你呢？”
　　温阮翻开准考证，座位号那栏印着“20”。
　　谢知衍也打开了文件袋，平静地报出数字：“13号。”
　　“13、20、27……”林穗掰着手指头算，“中间都隔七个号！我在最后一排靠墙，阮阮在中间，谢知衍在前排！说不定我抬头就能看见你们的背影！”
　　温阮想象着考场的布局，13号大约在第三排，20号在第五排，27号靠后墙，确实不算太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安定感，好像只要知道彼此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那些悬着的紧张就落了地。
　　老陈在讲台上看着他们，笑着补充：“市一中是标准化考场，桌子间距宽，别想着互相看啊。但能在一个考场是好事，彼此有个照应，紧张了抬头看看熟悉的人，也能松快些。”
　　放学铃响时，夕阳把走廊染成了蜜色。三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林穗还在叽叽喳喳地说要带什么颜色的笔，谢知衍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三个一模一样的草莓挂件：“昨天路过文具店买的，挂在笔袋上，图个吉利。”
　　挂件比温阮书包上那个新些，红绳鲜亮，草莓的颜色也更饱满。温阮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谢啦！”林穗一把抢过自己的，立刻挂在笔袋上晃了晃，“明天咱们就是‘草莓小队’了！”
　　谢知衍看着温阮把挂件系在笔袋拉链上，眼底的光比夕阳还暖：“回家早点休息，别想题了。”
　　“嗯。”温阮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明早……我妈会开车送我，要不要顺路捎你？”
　　“不用，我家离考点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他顿了顿，补充道，“七点半我在考点门口的香樟树下等你们。”
　　“好。”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温阮就被闹钟叫醒了。妈妈在厨房煎鸡蛋，香味混着牛奶的甜香飘进来，她坐在书桌前，把准考证、身份证、笔袋一一摆好，看着笔袋上晃悠的草莓挂件，忽然笑了笑。
　　到市一中门口时，才七点十分，考点外已经挤满了人。送考的家长穿着红色旗袍，举着“高考加油”的牌子，老师带着学生在门口合影，喧闹里透着股既紧张又热烈的气氛。
　　温阮刚下车，就看见香樟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谢知衍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个简单的帆布包，手里拿着三瓶矿泉水，目光正朝着路口望，看见她时，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他走上前，把一瓶水递给她，“刚买的，常温的，喝冰的怕肠胃不舒服。”
　　“谢谢。”温阮接过水，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和他掌心的温度很像。
　　没过几分钟，林穗也气喘吁吁地跑来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我妈非要给我煮五个鸡蛋，说‘五蛋登科’，差点迟到！”
　　谢知衍递给她纸巾：“擦擦汗，先进去再说。”
　　三人跟着人流走进考点，教学楼前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考场规则。走到07考场门口时，监考老师正在核对准考证。温阮深吸一口气，看见谢知衍已经走到13号座位旁，正弯腰放下笔袋，草莓挂件从袋口露出来，晃了一下。
　　她走到20号座位坐下，刚把笔袋放在桌上，就听见后排传来林穗的轻咳声，转头看时，27号座位上的林穗正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笔袋上的草莓挂件显眼得很。
　　开考铃响的瞬间，温阮忽然不紧张了。她看着试卷上的题目，笔尖落下时格外稳，仿佛那些日夜刷题的时光都凝聚在了指尖。偶尔抬头调整坐姿，眼角的余光会掠过第三排的背影——谢知衍坐得笔直，握着笔的手稳定得像标尺。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温阮放下笔，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看着答题卡上整齐的字迹，看着笔袋上晃悠的草莓挂件，看着斜前方13号座位上正在收东西的谢知衍，忽然明白老陈说的“互相照应”是什么意思。
　　不是要传递答案，而是知道你就在不远处，知道抬头能看见熟悉的身影，知道这场孤军奋战的战役里，其实一直有人和你并肩。
　　走出考场时，阳光正好。谢知衍站在走廊里等她，林穗已经扑了上去，激动地喊：“终于考完了！我要去吃火锅！”
　　谢知衍的目光落在温阮身上，带着点释然，又有点不舍：“感觉怎么样？”
　　“还行。”温阮笑了笑，看见他笔袋上的草莓挂件还在，“你呢？”
　　“正常发挥。”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晚上有空吗？林穗说的火锅，一起去？”
　　温阮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像看到了无数个晚自习后，他递过来的草莓糖，递过来的错题本，递过来的那句“别怕”。她用力点头：“好啊。”
　　考点外的香樟树下，家长们还在翘首以盼。温阮回头望了一眼07考场的方向，忽然觉得，那些写在编号里的缘分，那些藏在沉默里的默契，大概就是青春里最珍贵的注脚——不用多说，不用多做，只要知道你就在那里，就有勇气，走过所有的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