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失算》掐鸣沙山鸟

24、第24章 商议 怎么都要去

　　出人意料的，莫云欲竟然放缓了语气：“你要去，我不拦你，当歌，你得带上我。”他用几近哀求的目光紧紧盯着酒当歌，生怕被再次拒绝。

　　“好。“酒当歌心下一软，应了下来。

　　莫云欲的实力她很了解，那就由自己开路，他负责断后好了。

　　纪泱泱在一旁见酒当歌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莫云欲，眼一亮，拉住她的胳膊开始摇：“师姐，白同道跟我也要去……”

　　纪泱泱直接给白墨轩做了决定——她得盯着他，虽然方才走散了一会儿。不过就那一会儿，应该没事吧？况且，他还挺强的。

　　“不行！”很干脆，比刚刚拒绝莫云欲还快。

　　纪泱泱一愣：不行？是她自己不行，还是带上白墨轩不行？

　　酒当歌深吸一口气：“泱泱，你不准去，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纪泱泱却一点儿也不泄气，反而笑嘻嘻地开口：“好师姐，你若不带我，我便偷偷跟去——”

　　嘿嘿，一个套路用两次，她笃定师姐不会就此放任自己跟去。

　　果然，经纪泱泱这么一说，酒当歌心里虽气，但她闭了闭眼，无奈地转向白墨轩：“白同道，若是我无暇顾及泱泱，拜托你照看好她。”

　　她想：这样既能减轻自己的压力，又能顺便测试白墨轩对泱泱的态度。

　　白墨轩微微颔首：“我会多加留意。”

　　见酒当歌点点头，纪泱泱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怀疑：自己看起来真的很弱么？

　　突然——“我也要去。”颜如玉盯着酒当歌，面无表情道。

　　闻言，酒当歌面露难色。然而不等她说话，颜如玉再度开口，这次面上带了点儿恳切：“我必须去，作为药王谷少主——”

　　“嘘！”纪泱泱吓了一跳，急忙打断她，做贼一般环顾四周。

　　好在没人注意到，不然颜如玉非被后面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纪泱泱吁出一口气，回过头来。

　　师姐和莫云欲虽然早就知道颜如玉师出药王谷，但这时听到“少主”二字也不免吃惊。暮雨兄妹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表情，白墨轩就更不用说了。

　　然而角落里的黄衣男子面色却是一变，看向颜如玉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你没有武器，到时厮杀起来怎么办？”酒当歌问她。

　　“一楼有武器房，”颜如玉看着酒当歌，满脸认真，细数着自己跟去能带来的价值，“而且我知道开关在哪，方才的药包里还有点儿药，何况我也会点拳脚功夫……”

　　她突然顿住，眼睛闪了闪：“若遇危急时刻，你自顾不暇，便可以放弃我……”

　　是她捉的妖，她带来拍卖，她惹出的麻烦，就算死掉也不足为惜吧。

　　“那怎么行——”酒当歌语气徒然拔高，内心挣扎起来：要不要带她呢？

　　慕雨潇看出酒当歌的犹豫，笑盈盈地插上话：“酒姐姐，我与哥哥商量过了，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俩也要去！”她的声音里隐约带了点儿兴奋。

　　酒当歌没想到自己的孤勇引得这么多人跟随，她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好拽拽莫云欲衣袖，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

　　莫云欲心里略一思忱，对慕雨潇二人摇了摇头：“不了，二位力气大，麻烦留下照看大家。”

　　慕雨潇不太情愿，但一旁的暮雨澈听后却若有所思，莫云欲继续道：“若是尸妖发狂，还请二位抵住门，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慕雨潇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暮雨澈抬手拦下：“好。”

　　他想了想，也觉得留下比跟去更妥帖。

　　见此，酒当歌心头略松，可看身旁颜如玉铁了心似的要跟着自己，只得无奈应下。

　　随即她往角落一瞥，对上黄衣男子欲语的目光，先一步开口：“你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就留在这里养伤。”

　　见他听话地点了点头，酒当歌稍稍欣慰了一点——终于有个省心的了。

　　“还在等什么？”眼下解决了人员问题，她抬腿便向大门走去，“我们快走吧。”

　　“等一下！”

　　颜如玉突然出声，酒当歌回头，见身后没一个人跟上自己，面露疑惑：“怎么了？”

　　莫云欲看了颜如玉一眼，迟疑开口：“我们还不清楚尸妖的弱点，贸然出去，怕是会全军覆没。”

　　“还要什么弱点？”酒当歌皱眉，更加疑惑，“像杀寻常凡人一样就行了啊。”

　　他们之前不就是这么做的么？

　　莫云欲摊摊手，看向颜如玉，大家纷纷跟着一起把目光转向颜如玉。

　　“没错，尸妖不像大妖那般拥有妖丹，就是一具有妖力又能动的尸体。”颜如玉拿着方才兑完草药粉的葫芦，给自己衣服上倒完，又拉过酒当歌，开始往她身上倒。

　　“气味剧烈的草药都可以迷惑嗅觉，只不过被半面人妖感染的尸妖最讨厌薄荷味罢了。”颜如玉边解释边给他们挨个往衣服上倒草药水，“衣服沾上这味道，它们便不会主动攻击了。”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给要去一楼的所有人倒完后，她突然严肃地看向每一个人，“如果见到那只半面人妖，请务必留下活口，这样在草药味儿散去后，如果有人被咬，就还有救。”

　　说完，颜如玉晃了晃葫芦，确认还剩一点儿后，便别在了腰间。

　　自拿布堵住门缝后，尸妖便不再撞击，门外只偶尔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挠得人心慌。

　　“哎哎哎！你们要干什么？！”身后有人惊叫起来，见暮雨澈疑似想要打开门放尸妖进来，忙不迭地扑过来阻拦。

　　“去找开关呗。”酒当歌没回头，眼睛紧紧盯着门缝，拔出剑。

　　莫云欲看着突然躁乱的人群，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安抚道：“放心吧，门上有草药味儿，尸妖不会进来的。”

　　听了这话，大家才带着怀疑慢慢坐回去。

　　最后面的荣坤泉倒是幸灾乐祸：“既是去送死，我就不拦你们了！”

　　嘁，这个鼠辈什么时候拦过？不要脸。纪泱泱在心里暗暗叫骂。

　　大家冲过去阻拦的时候，他趁机跑到了楼梯口，估计是盘算着等去四楼的门一开，便第一个冲进去抢位置。

　　说不定是贼心不死，还想趁乱偷点宝贝什么的……

　　听到门开的声音，纪泱泱收回了目光。她才懒得与他吵，转过身跟在酒当歌身后，踏出了门。

　　二楼大部分物品没怎么被破坏，最中心的琉璃花丛也完好无损。就是周围围着皮肤青灰的尸妖，给这美景生生增添了几分诡异。

　　观察了一圈后，纪泱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飘。

　　她这才猛然发觉，二楼室顶竟也绘有与一楼一模一样的藻井，纪泱泱往回看一眼，发现三楼也是这样。

　　还真是奢侈。

　　待队伍最后的白墨轩走出来，门里顿时响起荣坤泉那令人厌恶的声音：“赶紧关门，关紧点！”

　　看看脚下横七竖八的尸体，纪泱泱突然感到一阵悲哀：死的为什么不是荣坤泉？偏偏这样的人能活下来，老天是不是搞错了？

　　楼梯上堵着的尸妖见门打开，“哗啦”一下围上最前头的酒当歌，狗一样耸动鼻头，不停嗅着，待她踏出一步，草药味向下飘开，猛地往后一躲。

　　就这样酒当歌一步尸妖一步，终于下了楼后，纪泱泱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即便身上沾了草药，可面对那么多双野兽似的眼睛，还是难免感到一阵恶寒。

　　再抬眼看看其他人，除了颜如玉脚步略微颤抖外，师姐、莫云欲、白墨轩全都异常冷静。尤其师姐，泰然自若地扛着剑，跟逛自家山头似的。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经久不散，和草药味混在一起，更显几分恶心。

　　但最恶心的，还是自脚下传来的触感——先前几人鞋底就沾了厚厚的一层血，沉甸甸的，再踩到地上这层半干不干、黏糊糊的血，每走一步都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几人强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小心翼翼走下楼梯后，总算踏到了一楼的地面。

　　一楼几乎没有什么打斗痕迹，尸妖也少很多，可它们大部分都聚集在拍卖台后面，像是等待上菜一般。

　　“卖品暂存处那里，会不会有人在？”纪泱泱摸着下巴猜测道。

　　不然都聚在那里干什么？

　　酒当歌闻言瞥过去，顿时眼一亮：“咱们过去瞧瞧不就知道了！”说完抬步就走。

　　“当歌！”莫云欲拦住她，“泱泱我们三人两手空空，得先拿到防身的物件才行。”说罢看向颜如玉。

　　他那扇子在没有灵力附着的情况下，简直跟一张废纸没什么区别，这样如何保护得了当歌？

　　颜如玉立刻心领神会：“要拿武器走这边。”她往左指了指。

　　五人快步绕过一排排座位，来到楼梯后面。颜如玉从脖颈处掏出一小块黑色雕花令牌，贴在门的槽口处。

　　神奇的是，即便没有灵力，门依旧缓缓转开。

　　但是酒当歌嫌门开的速度太慢，急不可耐地踹了一脚，然后猛地把莫云欲推进去：“我在这里守着，你们快进去拿。”

　　说是武器房，可架子上只有匕首，嵌着不同灵石的匕首。

　　莫云欲和颜如玉随便拿了一把，纪泱泱跟在二人后面，也随手拿了一把。出来时，她的目光刚好落在白墨轩手中的白玉骨伞上。

　　若是有灵力，那伞只是撑开就能震死一片尸妖，可现在仅凭那看着都不太锋利的伞尖，能行么？

　　“白同道……不去拿一把？”纪泱泱用脚抵住门，不看好的目光在白墨轩的脸上和伞上来回打转。

　　虽然之前酒当歌翻下楼后他也跟着下了楼，可毕竟跟在自己身后，纪泱泱自然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攻击的。

　　“不用，”白墨轩轻笑一声，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儿，委婉提醒道，“纪同道不需要再——拿一把么？”

　　瞧瞧，这是什么话？

　　纪泱泱一言不发地收回脚，往前迈去，在经过白墨轩时，手肘突然发力，狠狠拐了一下他的腰，接着头也不回地跟在颜如玉身后，扬长而去。

　　“嘁！”好心当作驴肝肺。

　　白墨轩摸了摸自己腰侧，勾起嘴角，抬步跟了上去。

　　看着挺瘦，劲还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