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也不是不行》芦弥

12、第十二章 这么看着我

　　　　沈言的确没晚来，他习惯任何事情都提前一点，能有余地，只是没料到许半秋来得比他还要早。

　　许半秋笑眯眯地支着下巴看他，眼神不躲不闪。沈言当然没能忽略掉对面人的目光，他整理袖口的手停住，落座，直直望住她的眼睛：“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许半秋不语，依旧笑着将菜单递过去：“没什么呀。你看看要点些什么，我没来过，也不知道你的口味。”

　　她眸光泛光，这么被她注视时，竟有一种好似她完全信任自己的错觉，那是一种欣赏混合着依赖的眼神，纯粹得能够灼烧人心。

　　沈言喉结动了动，垂下眼睑，接过了菜单，开口道：“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哦，我不挑食的。”

　　听到她这样说，沈言便不再迟疑，做主点了几道招牌菜。他望向对面，幸好许半秋没再看他，而是拿出了手机，但好似看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眉间皱着，脸上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沈言没有办法忽略掉，他思索一瞬，沉声问：“有事？”

　　听到他这样问，许半秋的嘴角几不可闻地上扬了一下，但瞬间像是被抓包似的，慌乱地将手机放下，抬头看向沈言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话虽这样说，可表情依旧为难着。

　　许半秋订的是包厢，这家店装修古韵，包厢的私密性也很好，比较适合谈话。联想到她邀请自己说的话，沈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多了几分坚持：“如果遇到了难题，可以说出来。”

　　他虽然没有明说自己会帮忙，但许半秋明白，如果能帮上他也一定会帮忙。
　　看来，沈言没有她想象中冷情，虽然看着如皎月孤冷，但内里保持着世家的教养，不傲慢，又保持着平和。

　　许半秋心里觉得更有意思了，面上不显，只是装作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其实是我姐姐的事情啦。你可能不知道，我姐姐和陈家已经开始打离婚官司了。但是说实在的，陈子彦那混蛋没有离婚都能做那么过分，我姐姐都要被欺负死了，所以我今天也是想问问你，你认不认识比较好的这方面的律师？我肯定不能让我姐姐吃亏，但也只能做这点小事了。”

　　听到她这样说，沈言只点点头。
　　许半秋已经想好了，她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完美，之前她就在沈家的宴会上她就能上怼陈子彦下泼小三，维护姐姐的形象已经树立起来了，这会儿为了姐姐来拜托沈言的行为便也不突兀。

　　果然沈言沉吟片刻，道：“泽明应该有这方面的人脉，我帮你问问吧。”
　　许半秋眼中阴霾散尽，又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看沈言：“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她从卢希和楚芩那里得知，与同龄人不同，傅泽明学的是法，名下还开了一家律所，他有个哥哥，所以傅家的集团不用他接班，反倒是他带的律师团队能为自家集团保驾护航，算得上是兄弟搭档了。

　　傅泽明和沈言私交甚好，许半秋朝他求助，也不怕他拒绝。

　　沈言似是招架不住，移开了视线，低头拿出手机打字。
　　应该是他很快就得到了回应，他对许半秋道：“泽明推了个律师，我推给你。已经打好招呼了，你直接找她就好。”

　　许半秋掩盖不住惊喜：“天啊，这么快吗！”
　　她点开手机，果然，沈言已经给她推了一个律师的微信，她语调欢快，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小沈总，这执行力杠杠的！”

　　沈言轻咳了一声。
　　幸好服务生敲门进来上菜，有其他人在，像是打断了许半秋的施法，让沈言自在了一些。

　　但这并不影响许半秋，她看陆续端上桌的菜品，笑嘻嘻道：“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这顿饭感觉不够有诚意了。”
　　沈言摆摆手：“太客气了，举手之劳。”

　　许半秋没再继续下去，一个招数用一次就好，再得寸进尺，目的性太明显，搞不好适得其反。

　　两人开始吃饭，沈言本来就话不多，吃饭时更是安静。而许半秋时刻牢记自己的人设，保持着昂扬的情绪，却又控制住，不显得过于聒噪，倒是没让这顿饭落得冷场的境地。

　　她仔细观察了，沈言眉眼间流露出来的神情并不厌烦，有时面对她的搭话时也难得会应和两声。她知道，对于沈言来说，这很难得了。

　　他不烦她，那她就能进一步了。
　　这么想着，许半秋突然举手：“还有还有，我需要你的建议。”

　　此时他们都吃得差不多了，沈言擦了擦嘴，问道：“怎么了？”
　　许半秋认真道：“其实还是我姐姐啦，她这些天情绪不太好，一直郁郁寡欢的。我寻思着，她别老琢磨着陈子彦的烂事，想让她走出来，散散心什么的，但她又不喜欢旅行。所以就想，要不给她找一个支点，让她忙起来，这样就没空想。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听到她这样说，沈言了然地点点头，眸光动了动：“你们姐妹俩关系真好。”
　　许半秋笑了起来：“同父同母的姐妹呢，关系当然好。要是你弟弟遇到什么难事了，你身为哥哥肯定也要帮一把的。”
　　这话一出，沈言又沉默了。

　　许半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言的脸色，他冷淡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只不过眸色冷了几分。
　　果然，沈家这两兄弟关系有那么点微妙。

　　沈言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道：“你这个思路很好，就是要让她做点事，找一个兴趣爱好，或者学一个什么，这样就能忙起来。”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该让她去做点什么。”许半秋苦恼道，“我姐姐平时好静，闲着没事就只会看点书。”

　　沈言思索片刻：“我认为运动比较好，运动能产生多巴胺，享受运动的同时也能愉悦身心。”
　　“我赞同，就是我姐姐不太喜欢太激烈的运动。如果硬要拉着她出去运动，她肯定一开始就会拒绝我。”
　　“那可以选择趣味性强一点，多点互动的。网球如何？”

　　许半秋为难地摇摇头，球类就算了，她醉翁之意不在酒，难不成还真要陪许满夏找个俱乐部打球不成。

　　沈言认真道：“那就射击，或者射箭。这个需要专心，又不是有氧的激烈运动，反倒适合安静的人。”
　　许半秋眼睛一亮：“这个好！我之前就很想去玩一下射击，这下有借口了，让我姐姐陪我去，她一定不能拒绝。”

　　闻言沈言眉眼一松，看着许半秋欢快的模样，不由道：“我是TCC的会员，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推荐你去。”
　　许半秋喜出望外：“真的吗！那真的太感谢你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她当然知道沈言喜欢射击，他的兴趣爱好在圈子里都不是秘密。
　　TCC是一家会员制的射击俱乐部，会员办理是需要老带新。她原本还想着没办法去TCC，那就另外找一家俱乐部，多少两人都有点共同话题，为之后她找他聊天做铺垫。
　　没想到，沈言竟然会主动提出带她去TCC。

　　这比她想象中还要顺利，许半秋这下是真心实意地感到开心了。

　　饭局结束时，时间不算晚，但许半秋不过多做纠缠，和沈言道别后就回了栖山路。

　　偌大的别墅依旧空空荡荡，客厅里只开了盏阅读灯，许满夏在等下捧着一本英文原版小说看，豪华精致的房子只有这点微光，周边暗色的影子衬得她愈发纤弱。
　　她听到点声响，才抬头看过来，看清许半秋后，她眉眼弯了弯：“小秋回来啦。”

　　许半秋顿了顿，这才走过去：“吃饭了吗？”
　　许满夏没料到她会过来，忙站了起来：“吃了的。”

　　她一个人，想也知道应该是随意应付了一下。
　　许半秋看她明显消瘦的脸颊，唇角动了动，最后只是拿出手机点了两下，一边冷淡道：“这是一个朋友推荐的离婚律师，我推给你了。你有什么诉求都要提出来，别眼瞎了那么多年，临门一脚了，还委屈自己便宜陈子彦那王八蛋，该你的一分不能少。”

　　许满夏惊讶地低头看许半秋推来的律师名片，颇有感触：“小秋，你……”
　　“打住。”许半秋当然知道自己姐姐是什么性格，生怕她说出肉麻感谢的话，“我呢，也不是特意为你去找的朋友，多余的话也少说。你要做的就是打起精神，赢了这场硬战。”

　　许满夏点点头，还想要说什么。
　　许半秋只是淡淡道：“我也不是白帮你的。”
　　“没事。”许满夏上前拉住了她的手，眼中带了感激，“你要有事我能帮得上忙的，说一声就行。”

　　许半秋像是受不了似的：“你你你少肉麻了。”
　　她转身就要走，往前迈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时语气认真了不少，“你少看点书，人都看傻了。书里只教了你体面，没说锋芒。被人欺负了就会哭。”

　　许满夏失笑，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目送着她充满生气地咚咚咚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