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也不是不行》芦弥

10、第十章 姐姐好像总

　　话是这样说，但许半秋总不至于真费心去找这么一家餐厅。
　　说不好对沈岁而言，算得上是奖励了。

　　再回到Fringe，许半秋看到办公室里那束花，就能想起沈岁。她没好气地把小芝叫上来，指着花束说：“扔掉。”
　　小芝还愣愣的：“怎么了，小秋姐？这花还好着呢，也没枯。”
　　许半秋翻了个白眼，强调道：“把那束花，有多远扔多远。”
　　见她发脾气了，小芝连忙道：“好的好的。”

　　小芝拿着花就要离开，许半秋又道：“等下。”
　　小芝以为她改变主意了，只眨巴着眼等她吩咐。

　　许半秋顿了顿，对她道：“你帮我在雾隐定个位置，就下周二中午，两人位。”
　　小芝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只应了下来。

　　雾隐是许半秋常去的一家西餐厅，时间安排在工作日的中午是有自己的打算。
　　既然是工作日，她就可以以工作为借口，不用和沈岁纠缠太多时间。

　　沈岁对这样的安排当然没有异议，答应下来后又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到吃饭那天，许半秋提前一点结束工作。雾隐餐厅不在白鸽路，坐车过去得要半个钟，她虽然对沈岁有意见，但也做不出故意迟到让人久等的事情。

　　小芝看到她下楼来，忙扬起笑：“小秋姐。”
　　许半秋应了一声，又想到了什么：“楚芩是明天到吗？”
　　小芝点头：“对，楚总明天晚上的航班。”

　　许半秋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出了院门，正想叫车，却见路边停了辆骚了哄的荧光色兰博基尼。
　　许半秋脚步一顿，却见沈岁开门下了车，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许半秋诧异道。
　　“既然约好吃饭，怎么好意思让女士单独前往。”沈岁双手插兜，就那样双眼含笑地看着许半秋。

　　许半秋皱了皱眉，说得好像是约会似的。
　　“我自己能过去。”

　　“我当然知道，”沈岁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可是我想来接你。”
　　许半秋后退了半步，不为所动，充满警惕心：“少来。”
　　沈岁笑出了声，他站直来：“不逗你了。来都来了，一起去吧。”

　　许半秋怀疑地瞥了他几眼，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走过去，上了车。

　　见她坐上了副驾驶，沈岁眼神流转，嘴角含笑，带着点得逞的意味，跟着上了车。

　　一路无话。
　　到了地方，沈岁只跟在许半秋身后，不好奇餐厅环境，也不好奇到底吃什么，就好像许半秋无论带他去哪儿他都行，即便是去个小地摊，他也不会发出异议。

　　落座后，侍应生将菜单拿了过来，许半秋示意给沈岁：“看看吃什么。”
　　沈岁笑着还回去：“姐姐点就好。你挑的餐厅，应该知道哪道菜更好吃，听你的。”

　　许半秋已经要对他的“姐姐”免疫了，她越抗议沈岁越来劲，所以她选择忽略。
　　既然沈岁已经这样说了，许半秋也没有必要跟他客气，便做主点了几道她爱吃的招牌菜。

　　雾隐餐厅是法式西餐，许半秋仰头小声用法语和侍应生点完菜，待侍应生点头离开后，她才重新坐正。
　　哪知一回头，却见沈岁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

　　许半秋猜不透他的眼神，但她今天请他吃饭也是为了这件事，总要和他说清楚，不然总是这样模糊不清的态度相处下去，她也烦。

　　她喝了口水，望着对面的沈岁，淡淡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沈岁的笑容不变：“因为你好看啊。”

　　他的语气平淡，表情没有变化，一时分辨不清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许半秋勾了勾唇角：“这岂非众所周知？”她不打算再绕弯子，打开天窗说亮话，“沈岁，我们俩就不用再说这些场面话了。实话跟你说，我的确对你哥有点想法，但你也不用太上纲上线，我无意沈家，对你哥的想法也止步于谈个恋爱玩玩，不会肖想联姻之类的事情。所以，你们两兄弟有什么过节，都别扯上我。你对付你哥就对付你哥，不用费心找我，况且你哥目前对我没意思，你跟我扯那么多，也对小沈总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话音落了，她又喝了一口水。
　　沈岁微微诧异地扬起了眉，他笑了起来：“许小姐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就不能是真心喜欢许小姐的？”

　　许半秋也跟着笑起来：“莫非沈先生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非我不可，无论我心里怎么想，强取豪夺都要把我留在身边？”

　　沈岁眨了眨眼睛，刚要说话，侍应生走过来，为他们上菜。
　　上来的是一份鞑靼牛肉，酸黄瓜和洋葱的香味散发出来。大约是有外人在，沈岁没有出声，等侍应生离开后，他才重新看向许半秋。
　　“许小姐不信？”

　　许半秋开始若无其事吃饭，只淡淡道：“沈岁，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

　　沈岁垂眸笑了一下：“其实许小姐对我也不用那么大的敌意。你也说，你的美貌众所周知，又何必对自己这样不自信。”

　　许半秋这下真是被他逗笑了：“这么说来，沈先生是认真的？”
　　“句句肺腑。”

　　许半秋瞅了他一眼，沈岁的浅色短发似乎打上了发蜡，抓捏了一下，一双带着灰调，湿漉漉的眼眸，总是盛着笑，眉骨高耸，使得他眸光深邃。
　　顶着这么一张明显异于东方人长相的脸，说话还怪文绉绉的。许半秋这么想着，又忍不住再看一眼，就他这样，看狗都深情吧。

　　前菜上完，又开始上主菜，主菜是鸡肉。许半秋偏好口味风味显著的食物，相应的，这类香料气味重，吃完气味久久不能散。
　　沈岁看着这一道道的菜，不由哑然失笑，许半秋为这顿饭还是花了点心眼的。

　　许半秋见他又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继续刚刚的话题了。
　　这人怎么看怎么不真诚，就会说话来逗她。

　　她知道这样掰扯下去是没个结论了，看起来沈家兄弟俩这个过节有点复杂，而沈岁也并非表面那样无害。
　　果然沈家人没一个好应付的，都是些老狐狸。

　　许半秋使出杀手锏，幽幽道：“姑且算你的话是真话吧，但是沈先生，我直言，从外形上，你的机会就不大。我不喜欢你这种……”她的手遥遥点了点，“……长相。我更喜欢黑发黑眼。”

　　她话音落，沈岁怔了一下，逐渐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嘛……”

　　许半秋耸耸肩：“所以别白费心思了。我现在对你哥哥有兴趣也只是一时的想法，说不好明天就没兴趣了。”

　　沈岁目光沉沉，过了会儿才又笑了起来，声音懒散：“知道了。”

　　许半秋见他这样，想来他也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便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吃饭。

　　因着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这顿饭的后半段倒算得上和谐相处了。
　　沉默着吃完，许半秋叫来侍应生埋单，刚想要扫码，沈岁便抢先一步付好了。

　　许半秋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付了，她目瞪口呆：“……不是说好是我请客吗？”

　　沈岁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啊，我忘记了。”他笑眯眯，“只记得跟女生出来不能让女孩子付钱。”

　　许半秋：“……”
　　她气笑了：“看来沈先生很有经验，经常带女孩子出来吃饭呢。”

　　沈岁的笑容凝固了一秒，但又立即恢复，也没接话茬，只道：“姐姐就只能下次再履行约定了。”

　　许半秋可算看明白了，这人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餐厅侍应生维持着职业素养，面带微笑地立在一旁，并不参与这种争端。许半秋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放弃了让餐厅退费，她重新埋单的类似于“脱裤子放屁”的举动。

　　她叹了口气：“算了，先回去吧。工作室还有点事，我得回去。”

　　沈岁不置可否，跟着她站了起来。两人往门口走去，刚走到玻璃门前，正巧遇上有人从外面进来。许半秋顿了顿，门外的人已经推门而入，她一抬眼，看见的是熟悉的淡漠眉眼，和桀骜的狼尾发型。

　　庄峙诧异：“小秋？”接着眼神转向了她身边，眉头皱了皱，“你……这些天怎么不回我的消息？”

　　许半秋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上庄峙，她下意识往他身后望去，他身边没人，可她透过玻璃门，看到了路边那辆明黄色保时捷，突然就释怀了。
　　她笑道：“我以为，成年人的断联已经表明了态度。”

　　庄峙忍不住往前一步，然而下一秒，沈岁从身后拥上来，一手揽住了许半秋的肩膀，他紧紧盯着庄峙，却是对许半秋道：“小秋，这位是？”

　　许半秋只在他的手掌心握住她薄薄的肩膀那一瞬间僵硬了一瞬，随后便顺势倚靠在他怀里。
　　她语气淡淡：“这是之前认识的一个人。”

　　庄峙目光一沉，刚要再说什么，他身后有女人翩然而至，长相甜美，看得出年纪不大，她见几人就在门口僵持着，好奇道：“阿峙，怎么了？”

　　一瞬间庄峙脸色极差，硬着头皮开口：“……遇到认识……的人了。”

　　许半秋面色如常，她看了眼女生，又对庄峙道：“女朋友吗？很般配，我们已经吃好了，就不打扰二位了。再见。”说完又冲那女孩儿点点头，和沈岁一块儿出了门。

　　庄峙对上她的眼神就明白过来了，她突然冷下来的态度，和这些天的断联，都有出处，她早就知道了。
　　他手指捏紧又放松，却是什么也不敢说，只眼睁睁看着沈岁拥着许半秋离开了餐厅。

　　一直走到车前，许半秋才挣开了沈岁的手。
　　她只一动，沈岁就立刻放开了她，许半秋看了他一眼，自己径自上了车。

　　片刻后，沈岁坐上了驾驶位，他看着许半秋，突然语气调侃：“姐姐好像总是遇到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