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她》晚屏

7、入局

　　苏海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干裂得像是干涸的河床。头发蓬乱地散落在枕头上，有些地方还打着结。她的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像是在做着噩梦。

　　小夏正站在床前，眼睛紧紧地盯着苏海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见苏子羡进来，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眼睛里闪过一丝安心，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微微侧身，靠近苏子羡，小声说道：“苏海诺刚被送来的时候情绪很激动，简直像疯了一样。她又哭又喊的，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医生怎么安抚都没用。没办法，医生最后只好给她打了镇定剂，这才刚睡着没多久呢。”小夏一边说着，一边眼睛还不时地瞟向苏海诺，像是生怕她突然又醒来大闹。

　　“嗯。”苏子羡应了一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着一丝沉思，表情严肃而认真，“有没有其他发现？”

　　小夏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医生刚刚完成对她的身体检查。检查过程中未发现任何表明遭受殴打的体征迹象，没有淤青，没有红肿，就像从来没有被外力伤害过一样。她的手部与脚部也显示没有出现由于挣扎反抗而可能遗留下来的痕迹，手腕脚腕处没有任何擦伤或者勒痕之类的。此外，经过全面检查，可以确定并未发生性侵。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就好像她只是被关在某个地方，没有受到其他伤害一样，可她为什么会这么惊恐呢？”

　　“嗯……没有其他外伤、也没有性侵，难道嫌疑人只是把她囚禁在某个地方而已？”苏子羡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附近的监控查了吗？是有人带她到某个地方还是自己逃出来的？”

　　“我已经让小潘沿着她出现的轨迹去追查了，但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小夏无奈地耸了耸肩，眼神中带着一丝沮丧，他的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似乎被这毫无头绪的情况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啊——”

　　突然，病床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打破了压抑的气氛。小夏和苏子羡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迅速将目光投向病床，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急切。

　　刚才还紧闭着双目的苏海诺此时正双眼无神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眼神里满是惊恐后的余悸。而当她看到靠近她的小夏和苏子羡时，更是将身体猛地一缩，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往被子里躲了躲，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白中布满了血丝。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紧紧地抿住，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嘶”声。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也在微微颤抖，显示出她内心极度的慌乱与无助。

　　苏海诺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自己霸凌一个女生的场景，那是她曾经的噩梦，如今却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重复。

　　回忆中，她看到自己满脸狰狞地对着一个女孩恶语相向，甚至还拿着手机拍下她的不雅照。那女孩的哭声和求饶声仿佛就在耳边。

　　她想停止，可是却无能为力，她的身体和思想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她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挣扎着，就像一个溺水者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可是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恐惧，她越挣扎就陷得越深。她的内心充满了悔恨和自责，她知道自己曾经的行为是多么的恶劣，而现在这些回忆就像报复一样，不断地折磨着她。

　　“苏海诺，苏海诺你没事吧？”一旁，小夏语气温和地安慰着苏海诺。他慢慢地靠近苏海诺，眼睛里满是关切，那眼神像是温暖的阳光，想要照进苏海诺黑暗的内心世界。他伸手轻轻地搭在苏海诺的肩膀上，那只手像是带着力量和安慰，想要给苏海诺一些支撑，让她从恐惧中走出来。

　　渐渐地，苏海诺像是从幻想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慢慢地从那恐怖的幻想中回归到了现实。

　　而当苏海诺在看清来人后，激动地一把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冰冷而又颤抖，就像在冰窖里冻过一样。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被拯救的神情，那眼神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说，“救我……救救我……我……我不想再做那些梦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说着说着，她竟然还激动地跳下床跪在了小夏跟前，这个举动让小夏和苏子羡面面相觑，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尤其是小夏，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想要扶起苏海诺，嘴里不停地说着：“苏海诺，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而苏子羡则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担忧，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苏海诺，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只见苏海诺一个劲地向小夏磕头道歉，每磕一次头，她的额头就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悔恨，那悔恨像是汹涌的潮水，要把她淹没。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那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是要把内心所有的愧疚都通过这三个字表达出来。一直到将自己的额头磕的鲜血淋漓还不肯停止，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染红了她的脸，那鲜血和她苍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十分恐怖。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悔恨和恐惧之中。

　　小夏急忙和苏子羡一起扶起苏海诺。苏海诺被扶起后，依旧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就像一个受伤的孩子紧紧抱住自己心爱的玩具寻求安全感。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和无助，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像是随时都会再次决堤。苏子羡皱了皱眉，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严肃，“苏海诺，你刚才说你一直在做梦，是什么意思？”

　　“做梦？”苏海诺呆呆地望着苏子羡，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她张了张嘴，却感觉脑海里一片混乱，那些被梦中的恐怖画面以及霸凌他人的不堪回忆，如同杂乱无章的拼图碎片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旋转。

　　她想努力抓住一些有用的记忆来回答苏子羡的问题，可是那些记忆就像调皮的精灵，在她快要抓住的时候又瞬间溜走。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和无助，眼角渐渐渗出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在枕头上。她开始剧烈地摇头，头发更加凌乱地散在脸上，像是在抗拒着那些混乱的记忆，又像是在拒绝回答问题，整个人就像置身于无尽的黑暗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指甲上，那红色的指甲油显得更加刺眼，像是在这一片苍白的环境里的一抹刺眼的血痕。那阳光看起来很温暖，可是却无法穿透苏海诺内心的黑暗。。

　　看着她狼狈又无助的样子，小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他看着苏子羡，轻声说道，“苏队，看样子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

　　苏子羡点了点头，他的动作沉稳而缓慢。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但又有些窃喜，而这种窃喜似乎是源于某个人，“通知她家人了吗？”

　　“已经通知她母亲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好，那这几天就先让她好好休息，等她情绪稳定了再问吧。”苏子羡双手抱胸点了点头。

　　来到病房外，小夏轻轻的拍了一下苏子羡的肩，他的眼神中满是探究的意思，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苏队，你和沈医生……是什么情况？”

　　“有八卦的时间早就可以把其他失踪者找到了。”苏子羡冲他无语地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带着一丝不耐烦，眼神里有些许责备。然后他转身向电梯走去，他的脚步很急促，像是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八卦氛围的地方，“我先回局里，你在这儿等苏海诺的母亲。”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知道了。”小夏冲苏子羡的背影点了点头，而后耸了耸肩，那耸肩的动作像是在表示自己的无奈。他走到病房对面的椅子前，轻轻拉了拉衣服，缓缓坐下，静静地等待着。

　　冷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像无数冰冷的小针，直直地往人的骨头缝里钻。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仿佛是寒冬奏响的悲凉序曲。

　　沈亦歆站在老旧小区的门口，她的身体在风中微微瑟缩着，就像一片在狂风中飘摇的落叶。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抬头看着眼前那老旧的小区。这个小区就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墙壁上的水泥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砖块，墙根处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衣服的领口在脖子周围形成了一圈并不厚实的防护。她试图抵御这寒冷的侵袭，可寒意还是从四面八方渗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握着，像是在寻找一丝温暖。

　　正当她出神时，口袋里传来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响亮。铃声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打破了这寒冷中的寂静。沈亦歆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沈亦航关切的声音，沈亦歆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哥，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就算是鸿门宴，我也该来的。”她的眼睛坚定地望着那黑洞洞的楼道，已经下定了决心，也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放下电话，沈亦歆的手握紧了手机，片刻之后，她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快步朝那黑洞洞的楼道走去。她的脚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过去的回忆上。而正当她要上楼时，身后的一声呼唤让她止住了脚步，“吟吟？你是吟吟？”

　　她回头看去，是一位棕色羽绒服的中年妇女，正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她，那妇女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她的脸上有几道岁月的皱纹，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膀上。当她看清对面站着的女人并不是她口中的“吟吟”时，眼神突然就暗淡了下去，就像一盏突然熄灭的灯，“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沈亦歆神情落寞地冲她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心里泛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没事的，阿姨。”

　　“杨姨，买菜回来啦！”妇女的身后紧接着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沈亦歆探头看去，原来是苏子羡回来了，此时他手上也拎着很多菜。那些菜在他手中随着他的走动晃荡着，有新鲜的青菜，还有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小羡，今天回来这么早？”杨姨冲苏子羡点了点头，又将他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小羡，你妹妹有消息了吗？”

　　苏子羡下意识地看了眼沈亦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沈亦歆察觉到他的目光，略显尴尬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远处，她不敢与苏子羡对视，害怕自己的秘密被看穿。苏子羡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杨姨。”

　　“哎，吟吟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会遭遇这些事情呢？小羡，如果吟吟回来了，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吟吟最喜欢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了，她要是回来了，我再做给她吃。”杨姨似乎是安慰苏子羡一般拍了拍他的肩，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惋惜。然后转身又冲沈亦歆点了点头，接着朝楼上走去。

　　“爸妈去世后，杨姨就像我们的妈妈一样照顾着我们。她自己没结婚没孩子，就把我们当成了她的孩子。”苏子羡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沈亦歆听的一样。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眼神中带着对杨姨的感激。又在暗中观察着沈亦歆的反应，“走吧，上去吧。”

　　“嗯。”沈亦歆点了点头，跟在苏子羡身后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