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心动纪事簿》春神曲

8、幸村篇 画室独处

　　05:31

　　天还没完全亮，灰蓝色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渗进来。

　　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翻来覆去一个小时后，你起床做早餐。

　　煎蛋，烤吐司，热牛奶。独居的生活让你学会了很多事情——做饭，打扫，修漏水的水龙头。
　　上周和妈妈视频时，妈妈还在视频里夸你长大了。

　　你独自坐在餐桌前，摆盘精美的早餐。但你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餐具。盯着看了一会，然后倒进垃圾桶。

　　八点半，你化完全妆，站在衣柜前犹豫不决。

　　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慵懒风宽松毛衣，搭一条浅紫色A字百褶短裙，再配了顶同色系浅紫贝雷帽，挑个奶黄色斜挎小包。

　　约会？

　　脑子里是不是闪过“约会”这个词了？

　　才、才不是约会呢。
　　只是对方比较比较帅气，走在人群中很亮眼，所以你才不得不多花点心思打扮了一下而已。
　　对，就是这样。

　　九点十五分，你出门了。

　　周六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几个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在操场上跑步。阳光很好，洒在石板路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你走到艺术楼前，犹豫了一下才推开门。

　　画室在三楼，走廊里飘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这种气味让你想起小时候，妈妈的工作室也是这样的味道。

　　画室的门虚掩着。

　　你轻轻推开门，幸村精市背对着你站在画架前。他穿着沾了颜料的绿色围裙，手里拿着调色板，正在往画布上涂抹蓝色。

　　“幸村君。”你小声打招呼。

　　幸村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来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呢。”

　　“我怕迟到，习惯了提前一些。”你走进画室，环顾四周。

　　画室很大，三面都是窗户，采光极好。墙上挂着学生作品，从稚嫩的静物写生到成熟的人物肖像都有。角落堆着画架和画布，几个石膏像安静地立在架子上。

　　“随便坐。”幸村放下调色板，“想喝点什么？我带了红茶，这里还有水。”

　　“和你一样就好。”

　　“让我来选吗？”幸村笑了笑，走到窗边的小桌旁，开始泡茶。

　　他的动作很熟练，烧水、温杯、洗茶，每个步骤都优雅到位，像是在完成艺术创作一样。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你迎着光，看得有些入迷。正在这时，幸村忽然转身，你和他猝不及防对上视线。

　　他的眼型很漂亮，内勾外翘，瞳眸温润，融合了凤眼和桃花眼的眼型。

　　你慌乱避开视线：“我……我可以看你的画吗？”

　　“当然，请随意。”

　　你走到幸村的画架前。画布上是海，但又不是写实的海，而是用大块色块组成的海。深蓝、靛青、孔雀蓝、浅紫，层层叠叠，像海浪的韵律。

　　“这是……”你轻声问。

　　“我想画海的声音。”幸村端着茶杯走过来。

　　不是海，而是海的声音。

　　你仔细看着画。确实，那些色块有节奏感，有起伏，仿佛闭上眼睛就能听见潮汐。

　　“很特别的创作手法。”你着说，缓缓闭上眼，“我好像真的听见了海浪起伏的声音。”

　　“谢谢，这是最高的夸赞。”

　　睁开眼时，你发现幸村正在很近地看你。眼尾微垂，紫蓝色的瞳孔像深海的漩涡。

　　彼此一怔。

　　他将手中的茶递给你：“小心烫。”
　　是伯爵红茶，有佛手柑的香气。

　　你捧着茶杯小口喝着，目光在画室里游移。窗台上摆着几盆植物，仙人掌、多肉，还有一盆开着小白花的植物。

　　“那是雏菊。”幸村顺着你的目光看去，“我喜欢它的花语。”

　　“雏菊的花语是……”

　　你对植物和花卉不是很了解，你只知道最大众的一些说法，比如红玫瑰代表爱情。

　　“隐藏在心底的爱。”幸村微笑，“还有离别。”

　　“离别？”

　　“很矛盾，是吗？”

　　你点点头。

　　你想起妈妈似乎也种过这种花，在柏林公寓的阳台上。妈妈说，雏菊看起来柔弱，其实很坚韧，能在任何地方生长。

　　“要画画吗？”幸村问你，“画具都有。”

　　“诶？”你有些犹豫，“我很久没画过了。”

　　“试试看？”幸村递给你一个空白画板和颜料。

　　你接过画板，在画架前坐下。你拿起铅笔，一时不知道该画什么。
　　这种像是面临考试前的紧张感，让你握着笔的手逐渐僵硬，身体也无意识紧绷起来。

　　“放松一点，这里不是考场。”幸村站在你身后，声音很轻，“想象你要画的东西，然后让手自由地动。”

　　你闭上眼睛，深呼吸。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海，夕阳，飞鸟，还有来学校路上两旁的樱花树。

　　你掀开眼帘，开始画。

　　起初线条有些笨拙和生涩，但渐渐地，手找回了记忆。笔在纸上滑动，勾勒出轮廓，然后是细节。你逐渐沉浸其中，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在哪，只沉浸在画里。

　　不知过了多久，你放下笔，退后一步看自己的画。

　　是海边的黄昏。防波堤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在眺望着天际线，背影很孤单。天空是渐变的橘红色，海面泛着金色的光。远处有海鸥，像几个小小的墨点。

　　“画得真好，就像是艺术生一样。”幸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这才意识到他一直站在旁边看。你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随便画的。”

　　“不，很有感情。”幸村认真地看着画，“这个背影，是你自己吗？”

　　你没有回答。你看着画中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觉得很陌生。那真的是你吗？还是某个想象中的自己？

　　“抱歉，”幸村说，“我问太多了。”

　　“不会。”你摇摇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觉得她好像是我，但又好像不是真正的我。”

　　“的确会有这种感觉呢。”幸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校园：“有时候画画就像写日记，记录的是眼睛看不见，手摸不着的东西。”

　　“比如？”

　　“比如孤独。”幸村转回头，眼神很平静，“比如渴望被理解，又害怕被看透的矛盾。”

　　你愣住了。你没想到幸村会说这样的话。

　　“很奇怪吗？”幸村微笑，“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烦恼。”

　　“我以为……”你顿了顿，“我以为你永远都是从容的样子。”

　　“那是伪装。”幸村坦白地说，“就像网球场上，我必须强大，必须不可战胜，因为我身后带领着整个团队。但是在这里不需要伪装，我可以只是幸村精市，一个喜欢画画、有时候也会迷茫的高中生。”

　　风吹进画室，掀起了画架上的稿纸。

　　你看着幸村精市，第一次觉得看见了他的另一面。不是传闻里战无不胜的“神之子”，也不是女生口中的高岭之花。
　　这一瞬间，他似乎离自己很近，只是一个普通的、会透露自己心事的男高中生。

　　“为什么幸村君要告诉我这些呢？”你问他。

　　“我也不清楚呢。”他说。

　　“真是个奇怪的人。”

　　“会吗？”

　　“嗯。”你应道。
　　随即，你又轻声补充：“不过……我很开心你能告诉我这些。就感觉我们像是朋友一样。”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了。”他声音温和。

　　“诶？”

　　“没什么，谢谢你愿意听。”幸村笑了笑，转头看向墙上的钟，“快中午了，要一起去吃饭吗？”

　　“……好。”

　　收拾好画具，你们一同离开画室。锁门时，幸村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

　　“下次画室还会开放，如果你想来……”

　　他话还没说完，你就听见自己说：“好啊。”

　　幸村愣了下，随即又笑开了。

　　你看到他笑，也不禁弯了弯嘴角。你很喜欢看他笑起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