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W1-10 不二家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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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不二周助一个人回到家。
裕太晚上有课，会在八点左右才回来。
他放下书包，走到沙发边。小白狐正在睡觉，蜷成一个小白团子，远远看去像一团棉花糖。
风丸趴在小白狐旁边，尾巴盖在脸上，也在睡。
不二周助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
但身后，沙发里黑白相间的大肥猫的耳朵竖了起来。
“烤鸡肉呢？”
“昨晚吃过了，明天再给你带。今晚先吃点别的。”
“......哼。”
风丸翻了个身，继续睡。但从他翻身的力度来看，明显是对“今晚先吃点别的”这个提案表达了不满。
不二周助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开始准备晚餐。切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刻意不吵醒客厅里那个睡觉的家伙。
但凛还是被香味唤醒了。
这不能怪她。炸虾的香气实在是太犯规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厨房里亮着灯，周助正在灶台前忙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客厅里只有厨房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小白狐跳下沙发，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门口。
不二周助正在煮汤。
白色的雾气从锅里升起，模糊了他的侧脸，让他看起来像某个少女漫里的男主角——如果忽略他围裙上那只卡通小熊的话。
凛之前觉得那条围裙有点搞笑，不适合他这种帅哥人设。但现在看久了，竟然觉得有点顺眼。
不二周助似乎察觉到动静，低头看了一眼。
“醒了？饿不饿？”
凛摇了摇头。
——其实有点饿。但她不想承认。
——她是高贵的九尾狐，九尾狐怎么能被区区炸虾的香气打败？
小白狐跳上料理台旁边的高脚凳，趴在坐垫上看不二周助做饭。
想必是父母不在身边，兄弟两人生活的缘故，不二周助的厨艺很熟练。
刀工利落，翻炒的手法也流畅，颠锅的时候手腕一抖，锅里的食材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回锅里。
凛的眼睛微微睁了睁。
——可恶！被他帅到了。
每做一道菜，他都会先尝一下味道，然后进行微调。尝汤的时候微微眯眼，尝咖喱的时候轻轻点头，像个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研究员。
凛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做饭的样子确实赏心悦目。
煮咖喱的时候，不二周助转小火，倚着灶台。
他和高脚凳上的小白狐大眼瞪小眼，然后顺手拿了一只炸虾递过来。
凛盯着那只虾，喉咙动了一下。
金黄酥脆，冒着热气，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香气。
——哼，可别把我当成什么小猫小狗来投喂。
她别过脸，假装对窗台上的绿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喜欢吗？”不二周助微微偏头，收回手，自己吃了。
咔嚓。咔嚓。咔嚓。
酥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凛的耳朵竖了起来。她偷偷转回视线，看到不二周助咀嚼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吃得......好香。
凛咽了咽口水，馋虫被勾了起来。但她死死绷住表情。她是高贵的九尾狐，怎么能被一只炸虾打败？
不二周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又拿起一只炸虾，慢悠悠地在凛眼前晃了一圈。
那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凛的尾巴尖轻轻颤了一下。
——不行。不能看。不能闻。不能心动。
然而，一根温热酥脆的东西碰了碰她的鼻尖。
凛猛地抬头。不二周助正弯着眼睛看她，手里那只炸虾几乎怼到了她嘴边。
“我试过了，没毒的。”
“............”
凛盯着近在咫尺的炸虾，又咽了咽唾沫。
——就一口。
——不，半口。
她半推半就，飞快地把虾叼走，转过身背对着周助，用尾巴挡住自己，低头咬了一小口。
——好吃。
小白狐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又咬了一口。
——真的很好吃。
外壳酥脆，虾肉鲜嫩弹牙，清爽得让人想一口接一口。
小白狐吃得心满意足，尾巴不自觉地摇了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
凛假装没有听到。
吃完两只虾，不二周助问她还要不要时，凛拒绝了。
毕竟他今晚做了四道菜，她可不能在正餐上桌之前，就被炸虾喂饱了。
煮咖喱需要一段时间。
凛趴在坐垫上无聊，叼来了平板电脑，开始戳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不二周助说，“你和风丸在沙发上睡着了，没吵你们。”
凛愣了一下。
——她不是在思考吗？什么时候睡着的？
——肯定是风丸的呼噜声催眠的。
凛看了一眼客厅。风丸还蜷在沙发上，尾巴盖在脸上，呼噜声震天响。
凛收回视线，继续戳字：
「晚上除了炸虾和鸡肉咖喱，还有什么？」
“奶油黑松露蘑菇汤。还有蔬菜沙拉。”
凛的尾巴摇了摇。
——奶油黑松露蘑菇汤。这个不错。
——不过蔬菜沙拉可以忽略。
不二周助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笑了笑。
“蔬菜也要吃，不然会长不高的。”
凛瞪了他一眼。
「你是我妈吗？」
不二周助没有理会她的抗议，把切好的菜放进锅里，盖上盖子。
“凛。”
凛抬起头。
“明里......她现在还是人类吗？”
凛愣怔了一下。
不二周助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凛读不懂的情绪。
想必是裕太把自己问他有关明里的事，告诉了他的这位兄长。
凛犹豫了一下，然后在平板上慢慢地打了一长串文字：
「我不知道。」
「但我推测，她被转命丹改造过。那是一种禁药。」
她打完这些字，把屏幕转向周助。
不二周助垂眸，视线一一扫过。
厨房里一时寂静，只有汤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能救吗？”不二周助问。
凛的爪子动了一下。
——能救吗？
她不知道。
转命丹是不可逆的。的场家的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服之者灵力溃散，妖者形神俱灭。
明里没有灵力。她是人类。所以她没有形神俱灭。但她变成了活死人。
凛的爪子微微发抖。
最后只打出了四个字：
「我不知道。」
不二周助像是预料到了，没说什么。
他转过身，继续做饭。
“裕太差不多快回来了，准备吃饭吧。”他平静地说。
凛盯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在说一件很沉重的事，下一秒就变成了“吃饭”。
周助把汤盛进碗里，端到餐桌上。
“可以吃饭了。风丸——”
风丸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路小跑，灵活地跳上餐桌前的高脚凳，眼睛亮得像两颗弹珠：“烤鸡肉呢？”
它还在对烤鸡念念不忘。
“今晚没有。先喝汤。”
风丸的脸色瞬间从期待变成了嫌弃。
“......哼。”
他伸长脖子，低头闻了闻汤。
“......还行。”
然后开始喝汤。
凛也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汤很鲜，里面有鸡肉、蘑菇，还有一些蔬菜。她不知不觉就喝完了整碗。
“还要吗？”
凛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真的很想拒绝。但这汤实在是太好喝了。
——都怪周助。
不二周助又给她盛了一碗。
“本王也要。”
“你自己过来盛。”
风丸看了锅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体。
“......懒。”
见不二周助真没有要给他盛的意思，他只得自己站起来。
走到锅边，用爪子勾住汤勺，笨拙地盛汤。洒了不少在桌面上，远远看去像凶案现场。
不二周助盯着桌面上的汤渍，表情像是在计算擦干净需要多长时间。
风丸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看什么看。本王三百年没自己盛过汤了。”
“那你以前怎么吃饭的？”
“有人伺候。”
不二周助：“......”
凛终于忍不住了。小白狐“噗哈”一下笑出了声。
不二周助和风丸同时看向她。
凛立刻收住笑容，把脸埋进碗里。假装忙着喝汤。
风丸看了她一眼，别过脸。“......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语气很凶。但那黑白相间的尾巴尖在轻轻摇晃。
不二周助看着这一大一小，嘴角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回来了——”
门被推开，不二裕太拎着书包走进来，额头上还带着一点细汗，大概是刚从车站跑回来的。
“好香！哥，今晚吃什么——咦？”
他换鞋的动作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自家哥哥站在餐桌前，手里端着汤碗，高脚凳上趴着一只小白狐，正把脸从碗里抬起来，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汤渍。
而两人（一人一狐？）的旁边餐桌上，一只黑白相间的大肥猫正以一种王之姿态，用爪子笨拙地往自己碗里盛汤，台面上还洒了不少。
画面过于超现实。
“......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裕太下意识地说。
“正是时候。”不二周助头也不回，“去洗手，帮忙摆碗筷。”
“哦、哦好。”
裕太又看了那只正在盛汤的大肥猫一眼，快步走向洗手间。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道菜。炸虾金黄，咖喱浓郁，奶油蘑菇汤冒着热气，蔬菜沙拉被刻意摆在了离小白狐最远的位置。
风丸已经端坐在餐桌的高脚凳前，尾巴规规矩矩地圈在身边，眼神专注地盯着炸虾，活像在盯梢某种重要目标。
“哥，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裕太在茶几前坐下来，看着满桌的菜有点惊讶。
“有人被香味勾醒了，不做多点不够吃。”不二周助笑眯眯地说道。
凛迅速低下头喝汤。
——不关我的事。
——是风丸能吃。
裕太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他夹了一只炸虾咬了一口，立刻露出满足的表情：“好吃！还是哥做的炸虾最好吃。”
风丸的耳朵动了动。
他看了一眼裕太，又看了一眼炸虾，然后伸出爪子，默默地把炸虾的盘子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点。
偷感很重，以为没人会发现。
裕太看见了。
“......哥，它在偷虾。”
“嗯。”不二周助波澜不惊，“他不是偷，是明抢。习惯就好。”
风丸理直气壮：“本王尝尝。”
裕太：“您老尝了三只了。”
风丸：“那是品鉴。”
“......品鉴出什么了？”不二周助问。
“品鉴出你炸的虾还行。”风丸毫不吝啬夸赞。
不二周助笑了一声，把咖喱往裕太面前推了推：“裕太，快吃。不然一眨眼就没了。”
风丸：“............”你小子指桑骂槐谁呢？
裕太端起碗，夹了一筷子咖喱饭送进嘴里。
暖黄色的灯光下，四个人围坐在茶几前，像某种奇怪的拼凑起来的家庭。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
凛小口小口地喝着汤，一边偷眼看裕太。
和哥哥不同，裕太眼神坚定，是刚成年的青少年该有的模样。
他时不时会偷偷看一眼哥哥，眼中既有崇拜，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凛想起不二周助跟自己说的事。裕太小时候因为“天才哥哥”的阴影，一度很别扭，甚至避着周助，去了别的学校。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吃哥哥做的饭，夹菜的时候还顺手给哥哥碗里放了一块炸虾。
凛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裕太吃完大半碗咖喱，忽然开口：“哥，今天社团招新。我选了自己想做的事。”
“嗯。”不二周助应了一声，“选了什么？”
裕太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碗里的咖喱，筷子拨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不知道是不是对的。但是......我想试试。”
他抬起头，看着兄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哥，我想学摄影。”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不二周助放下筷子，看向弟弟。裕太明显紧张了，肩膀绷得很紧。
“为什么忽然想学这个？”不二周助的语气很平静。
裕太抿了抿嘴。
“因为，”他顿了顿，看着碗里的咖喱饭，好像那碗饭能给他勇气，“因为想拍下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
“嗯。”裕太的声音变低了些，但语速更快了，“以前总是想着要超越哥，要超过你，去证明自己。但后来发现，我越追越急，却根本没想过自己真正要什么。”
他抬起头，眼神认真：“我想把重要的画面留下来。家人啊朋友啊，那些以后回想起来会觉得‘真好啊’的瞬间，我想把它们变成影像。”
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了下去：“毕竟哥也总惹麻烦，万一哪天又——”
后面半句还没说完，就被不二周助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什么叫惹麻烦？”
“痛！”裕太捂住额头，“哥你下手从来不留情的吗？！”
“对你不需要留情。”
裕太揉着额头，噘着嘴，但眼神里没有一点生气。
凛看着这一幕，眼瞳微微颤动。
——这就是家人吗？
不二周助收回手，端起自己的汤碗，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平静：“挺适合你的。”
裕太一愣。
“摄影。”周助喝了一口汤，“你喜欢记录身边人的事，从小到大都是。以前不是一直拿着家里的相机在拍吗？家里那几本相册都是你拍的。”
裕太睁大眼睛：“你、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不二周助看了他一眼，“你拍的那些照片，我偶尔也会翻。”
裕太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他低下头疯狂扒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大概是谁让你翻之类的，但音量大不过咀嚼声。
风丸看完了全程，终于把注意力从炸虾上移开。
“小子，你弟比你诚实多了。”
不二周助侧头看他。
“你这种什么都憋着的性格，本王看了就累。”风丸舔了舔爪子，老神在在。
“我有吗？”
“你没有吗？”
不二周助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
“没有，风丸。你最没资格说我。”
“你说什么？！”风丸炸毛。
“虾要凉了。”
“你别转移话题！”
裕太看着一人一猫斗嘴，忽然噗嗤笑出声来。
小白狐的尾巴也不自觉地扫了扫。
窗外，月亮升得更高了。
凛忽然觉得，她很久以前向往的普通生活，似乎就是这样。
但她也知道，这种“普通”维持不了太久。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W1-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