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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1-47 海底 ...

  •   幸村来看她的那天,是个好天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的木地板上,一片暖金色。夏正在窗台上摆弄一盆绿植。

      妈妈担心她在家无聊,就在花卉市场给她买了绿植回来让她照顾,说这是她以前养过的,叫什么名字她不记得了,叶子是深绿色的,厚厚的,摸起来很舒服。

      门铃响起,夏去开门。

      幸村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白色圆领毛衣,外面套了深蓝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打扰了。”他说,弯了弯眼睛。

      夏看着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请进。”

      幸村换了鞋,跟着她走进客厅。

      妈妈招呼他坐下来,倒了茶,然后找了个借口出门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夏坐在沙发一头,幸村坐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打开,拿出一个白色纸盒。上面印着一家日式点心的名字。

      “上次聊天时听你说起,应该是想吃的。”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打开,拿出一个白色纸盒。上面印着一家洋菓子店的名字。

      盒子里是四块巴斯克蛋糕,焦黑的表面看起来有些粗糙,但切面是细腻的乳黄色。

      “这家店的巴斯克芝士蛋糕很有名。”幸村说,“每天限量,下午三点就卖完了。”

      夏拿起一块。边缘烤得焦香,内芯还带着半熟的湿润感。入口即化,芝士的咸香和奶油的甜在舌尖融化。

      好吃得让人想哭。

      “好吃吗?”幸村看着她。

      “嗯。”夏点头。

      然后她发现幸村没有吃。他手肘支着矮桌,修长手指托着下巴看她,目光温柔。

      “......你不吃吗?”夏问。

      “我看你吃就好。”

      夏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敢看他。

      过了一会儿,她鼓起勇气开口。

      “幸村君。”

      “嗯?”

      “那个......聊天记录,我不小心看到了。”

      幸村愣了一下:“什么聊天记录?”

      “就是......我们的。”夏的声音越来越小,“以前的。”

      幸村微微一怔。

      “你都看了?”他问。

      “嗯。”

      沉默了几秒。

      “看到哪里了?”幸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夏的脸烧了起来。

      “就是......看到了一些......”她说不下去了,恨不得把脸埋进手里的巴斯克芝士蛋糕里。

      幸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点无奈的笑。

      “夏,”他轻声说,“那些聊天记录,是以前的我们。你不用觉得有压力。”

      “可是......”夏抬起头,眼睛里水光闪闪,“可是我看到了,就知道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了。但我记不起来。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幸村安静地看着她。然后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

      夏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手里剩下的半蛋糕,咬唇沉默。

      “幸村君。”她哽咽开口。

      “嗯。”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夏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幸村目光落在她身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

      “因为你值得。”他回答说。

      “可是我都不记得你了。”

      “没关系。”

      “可是我喜欢的是别人,还在你面前抱着别人。”

      “我知道。”

      “......”

      沉默。

      寂静。

      “夏。”幸村突然开口。

      “嗯?”

      “你不用想起来。”

      夏一愣,看着他。

      “你不用想起来。”他重复了一遍,“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有人喜欢你、在乎你就够了。”

      他眼神温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他明明很难过,却还是在安慰她。

      “幸村君。”

      “嗯?”

      “你喜欢我吗?”她顿了顿,“我是说,现在的我。”

      幸村愣住。

      房间里一时安静。
      窗外的鸟叫声,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变得很远。

      过了很久,幸村眼尾漾开淡淡的笑。

      “喜欢哦。”他说,“我喜欢你......从塞纳河边的自动贩卖机,到神奈川的海岸线,一直是你。”

      夏的心脏抽疼了一下。

      “......对不起。”她低下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不用说对不起。”幸村站起来,来到她旁边屈膝蹲下,拭去她的眼泪。
      “喜欢你不是要你记得。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记得也没关系。”
      “如果你想起来什么,也不用告诉我。那是你自己的记忆。你想留着就留着,想忘记就忘记。”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记不记得,都有一个人在等你。”

      他越是这么说,夏就难过得越厉害,眼泪也流得厉害。

      “可是......可是......”夏的声音哽咽,越来越小,“我连自己喜不喜欢你都不知道。”

      幸村沉默了几秒。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夏愣住。

      她仰起脸,泪眼朦胧里,看着他紫色的眼睛,目光下移,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再往下,是他白色毛衣领口露出的那节锁骨。

      被烫到似的,默默移开。

      很多事情,不期而然地浮上眼前。

      醒来那天,他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水,紫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病房里,他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落下来,没有断。
      车上,她透过车窗看到他撑着伞,目送她离开,肩膀湿了一片。

      “幸村君,我好像......”

      她停下来,咬了咬嘴唇。

      “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了。”

      幸村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有光在跳动。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了。”她重复。

      幸村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在赛场上抢七对决都不会发抖的手,此刻手在发抖。

      夏见他不说话,抬眼看去
      “幸村君?”

      “夏,你这样,只会让我变得贪心的。”他抬起头,神色温柔,只是眼尾红红的。

      “嗯?”

      “......没什么。”他说。

      ......

      那天下午,幸村在夏家陪她很久。

      他们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幸村帮她给那盆绿植浇了水,告诉她这种植物叫多肉,不用浇太多水,一个月一次就够了。

      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蹲在窗台前,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叶子,检查土壤的湿度。

      她看着这个画面,心里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一杯温水慢慢流过胸口,安静温柔。

      “幸村君。”她叫了一声。

      “嗯。”

      “我会努力想起来的。”

      幸村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她,笑着对她说,不要勉强自己。

      ......

      “......然后那只猫就跑了!”夏比划着,“我还没来得及摸它!”

      “那只猫本来就怕生。”幸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以前也跟我说过。”

      “真的吗?”

      “真的。你说那只猫是学校的‘校猫’,谁都不让摸,只让美术老师摸。”

      “那我有摸到吗?”

      “没有。”

      “啊......”

      “但是你喂了它一根香肠。”

      “然后呢?”

      “然后它还是不让摸。”

      夏忽然笑了。这是她出院后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傍晚,幸村离开的时候,夏站在门口送他。

      他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夏。”

      “嗯?”

      “明天我还来。”

      夏眼睛一亮,点头说:“好。”

      幸村走后,夏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把脸埋进掌心里。
      脸烫得厉害。

      良久,她慢慢挪开脸,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心跳得很快。

      是因为她在喜欢他吗?

      夏走到阳台,看向窗外。

      幸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但明天他还会来。

      “我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我也会重新喜欢上你。”
      “因为我好像已经开始了。”

      她喃喃低语。

      ......

      夏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里。

      阳光已经移到窗外去了,房间里暗下来。她来到书房,打开抽屉,想找支笔。

      无意中看到抽屉最深处,压着一个本子。
      深蓝色的封面,像他头发的颜色。

      她抽出来,翻开。

      第一页是一幅速写画。

      海面。夕阳,防波堤,两个面对大海的小小背影。画面很安静,像一张老照片。

      画面下方,有一行字:
      「你是我冰封世界里,唯一的盛夏。」

      夏盯着这一行字,愣了足足三秒。

      翻到第二页。
      森林。晨雾,光柱。

      第三页。
      萤火虫。

      再往后翻。

      「轻井泽合宿的傍晚,思念有了具体模样。」

      「希望我的长夏,永不凋零。」

      「坠落,空洞,永远无法填满。」

      「......」
      「但为什么会不开心呢?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明明很开心。」

      「凌晨三点,失眠。」
      「溺水。窒息。想抓住。」

      「我到底怎么了?」
      「我必须开心下去,不然会给大家带来麻烦。我已经很糟了,不能再麻烦别人」

      夏翻到这一页的时候,手停在半空中。

      夏翻看着每一幅画,还有画后面的留言,心口愈发发紧。她发现这六年间的自己,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乐观开朗。

      她不开心。她明明写下了那么多开心的事。奶茶,约会,牵手,思念......每一件事都是美好的,每一件事都是令人心跳加速的。

      可是每一天,每一天的结尾,她都在问自己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不开心?

      她有种直觉:这里面的那个人,才是真实的雪野夏。她一直生活在痛苦中。无法脱身,不得救赎。

      夏把写生本合上,抱在胸口。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何会有这种情绪——没有哭,但比哭更难受。

      她蜷起膝盖,把脸埋进去。

      不知道蹲了多久,腿麻了,浑身发冷,她才撑着墙起身。

      搁在桌上的手机呼吸灯一直闪烁。

      夏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幸村发的。

      【今天见到你,很开心。晚安。】

      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夏看着这一行字,心情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但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最后,她只打了两个字。

      【晚安。】

      发送。

      然后她抱着写生本回到卧室,躺下来。

      “十八岁的夏,这些年,你是怎么生活过来的呢?”
      “可以的话,我想见见你。”

      那晚,她做了一场梦。

      碧海蓝天,她站在海边,海浪没过脚踝,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不远处的礁石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背对着她。

      那人回过头来。

      是她自己的脸。

      她微笑着,嘴角上扬,眼睛里却没有光,像戴着一张假面。

      “这就是你理想中的我,喜欢吗?”

      她问。

      夏站在海水里,刚要张嘴说话,海水不知何时漫到了腰间。她想往后退,脚却陷在沙里,动弹不得。

      那个“自己”依然笑着,嘴角的弧度没有变过,冷脸的笑,十分诡异。
      海水漫过她的胸口,漫过她的肩膀。

      “不说话?”

      “你不是一直这样吗?”夏问她。

      “是你让我这样的。”那个“自己”说。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说不出口。”
      “开心也不说,难过也不说,喜欢也不说,害怕也不说。”
      “你让我把自己藏得那么好。藏到连自己都找不到了。”

      海水漫到下巴。夏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自己”依然在笑。笑着看着她。笑着看着她被海水淹没。她的笑容消失在水面之上。

      海水灌进来了。

      从耳朵,从鼻子,从嘴巴。咸的,苦的,像吞了一整片海。

      她的肺在烧,胸腔像被绳索狠狠捆住,越勒越紧,勒到她觉得肋骨要断了。她拼命张嘴,想呼吸,涌进来的只有更多的水。

      不对,那不是水。

      那是那些年从她口中不断说出去的“没关系”、“我没事”、“哈哈哈”。

      它们被咽下去后,没有消失。它们一直在这里。在她的身体里,在她的胸腔里,在她的每一次呼吸里。

      她假装它们不存在,忽略它们一次又一次的呼喊。

      于是,久而久之。

      它们往下沉,沉入海底,蚕食出一个空洞,等着她掉下来。

      夏的身体开始痉挛。

      本能让她挣扎,手臂胡乱地划水,腿拼命地蹬,但海水没有边际,没有底,没有尽头。

      她越挣扎,沉得越快。

      光线从头顶一点一点地消失,海水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从墨蓝变成一望无际的黑。

      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疼。
      好疼。

      比摔跤磕破皮肤疼。
      比不讨喜被骂疼。
      比被大卡车撞飞,抛到半空中,重重坠落到沥青路面还疼。

      夏不再挣扎了。

      她的身体开始往下沉。头发在水里散开,像海藻一样。她睁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耳朵里灌满了水,什么也听不见。嘴巴张开,又闭上。没有气泡。

      她已经没有氧气了。

      她的肺里全是水。她的胸腔里全是那些年没有说出来的话。它们太重了。重到她浮不起来。

      就这样吧。
      她想。

      沉到底就好了。
      到底就不会痛了。

      就在这个时候——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冰凉的,湿漉漉的手。

      眼前似乎有了光。

      夏猛地睁开眼。

      那个人就在她身边。

      在水里。
      和她一样下沉,一样头发散开,一样睁着眼睛。
      那个“自己”。

      但她不再笑了。

      她的嘴角垂下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很久,像是藏了很深很多的委屈。那张假面碎掉了,露出底下疲惫而又狼狈的脸。

      “你终于来了。”

      她开口说话。在水里,声音却清清楚楚。

      夏看着她,说不出话。

      “我等你很久了。”那个自己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你把所有不想面对的,不敢说出口的话,全部丢给我。让我一个人在海里沉浮。”
      “一个人。”她强调。

      “对不起。”夏说。

      那个自己看着她。
      “不要说对不起。”

      “那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说你恨我。”

      夏瞪大眼睛。

      “说你恨我背叛了你,忘了你喜欢的人,爱上其他人。”

      “不......”夏摇头。

      眼泪涌出来,又被海水吞没。她在水里哭,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抖。

      那个自己松开了她的手。

      夏以为她要走了。

      但那只手移到了她的后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夏抱住她。

      抱住那个沉在海底的自己。双臂勒得很紧,紧到整个人都在发抖。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你不恨我吗?”

      “怎么可能恨你?因为你一直在按照我的愿望活下去。”

      “是吗?这样啊。”她说。
      “那回去吧。”

      “回哪里。”夏问。

      “上面。有人在等你。”

      “你呢?”

      “我会一直在。”那个自己把手放在夏的胸口,“就在这里。”

      海水开始变亮。从墨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浅蓝。光线从头顶落下来,像一条金色的路。

      夏开始往上浮。
      像一片叶子那样,从水底升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自己还站在海底,仰着头看她。嘴角挂着清浅的笑。

      夏看着她,又看向头顶。

      然后她奋力往下游,在她睁大的瞳孔里,抓起她的手,一起向上游去。

      然后她们一起穿过水面——

      夏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白色的灯罩,朦朦胧胧的。
      窗外有一点光透进来,落在窗帘上。

      这里是她的房间。

      夏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睡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胸口还在疼,那种溺水时被攥住的疼没有完全消失,从尖锐变成了钝痛,一下一下地,像心脏在跳动。

      她抹了一把脸,指尖一片湿濡。

      她转头。

      写生本还在枕边。
      深蓝色的封面,像是一汪深海。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夜风把树枝吹得晃来晃去,影子落在窗帘上,像海底的水草。

      夏慢慢坐起来。
      她把写生本拿起来,抱在胸前。紧紧抱住,仿佛抱住了这六年间的另一个自己。

      她终于想起来——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如何,变成“那个自己”的。

      十二岁那年,她还在日本。

      四月伊始,夏升上小学六年级。
      邻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安静少言。

      因为共同的爱好,两人会在很多地方偶遇。放学后会不约而同地去图书馆,周末也会在市立图书馆见面。

      久而久之,两人成为朋友,交换彼此的书单。

      柳生比吕士话很少,但人绅士体贴,他的温柔总是藏在细节里。
      夏很快就喜欢上了这样的他。那是她第一次情窦初开。

      陷入恋爱期的女孩子,一头扎进去,什么都不管不顾,总会产生莫名其妙的滤镜和错觉。

      比如——
      她觉得柳生也是喜欢自己的。

      柳生有个青梅竹马,叫清水雅。清水雅是个非常乐观开朗的女孩子,在男生和女生中人缘都非常好。

      清水雅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在笑。摔倒了笑,被老师骂了笑,考试不及格也笑。夏那时候不太理解她,觉得她是不是有点傻。

      直到她在十字路口,听到柳生说出那句话。她才意识到,真正傻的人,是她自己。

      后来夏去了德国。

      那年冬天,她在柏林的医院醒来。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天空灰蒙蒙的。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异国他乡冰冷陌生的气息。

      她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阵阵地钝痛。

      十字路口的那一幕,一直在眼前闪回。车灯。
      刹车声。雪地。还有那句她无法释怀的话。

      头疼欲裂。
      心脏也一阵阵地疼。像被针扎着,和血肉长成一体,怎么都拔不掉。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走到洗手间。

      镜子里映出一个削瘦的女孩。面色苍白,眼下乌青,嘴唇没有血色。
      阴沉,面瘫,像一株快要枯死的植物。

      这就是她吗?

      夏看着镜子里的人。
      也难怪,她不被喜欢。

      她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冰凉刺骨的水,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镜子。水滴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站在镜子前,对自己说:

      从此以后,你要重新开始。

      你要忘掉过去,忘掉那些令你不开心的事,你要做一张白纸,干干净净地重新来过。

      你要成为柳生比吕士喜欢的那种人。乐观、开朗、体贴,爱笑。

      然后——不喜欢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C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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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幸村篇已完结。不二篇连载ing 部分单元与专栏短篇核心梗一样,故事不一样。随榜更,无榜修文,球球点收藏支持上榜^^ 已完结幸村bg : A世界《25岁影后成了女高中生》 B世界 《幸村先生的无效婚姻》 来吃番外,一定要来 下本写: D世界《迹部小青梅是万人迷》 E世界《[综]老祖我啊,变成鸟了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