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记事簿：网球部！[网王]》春神曲

34、C1-33 保持现状就

　　八月下旬，全国大赛决赛在东京举行。

　　立海大对阵青学，这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之战。比赛场地设在东京的体育馆，立海大的支持者们包了两辆大巴前往。

　　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脑海里那些记忆的碎片还在翻滚。

　　图书馆，雨天，还有一张模糊的脸。

　　上个月体育管停电，夏脑子里闪回一些片段，那之后，就时不时会有一些熟悉的片段闪回，类似既视感。

　　“夏夏，你还好吗？”渡边一花担心地问，“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夏摇头，“只是昨晚没睡好。”

　　雾岛星罗从前面转过头：“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全国中学生文学奖’最终获奖名单就要出来了，确实会给人无形的压力。”

　　夏勉强笑了笑。

　　如果不是雾岛提起，她都快忘了，上个月底，自己被文学社顾问推荐去参赛的散文《夏天的声音》，经过初选，进入了复赛，又在上星期被选中进入决赛池。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几天出结果。

　　大巴到达体育馆时，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队员们去热身，支持者们去占座位。

　　比赛很快开始。

　　立海大对青学，据说是自国三以来，两校每年在全国大赛上都会成为观众期待已久的宿敌对决。

　　双方实力相当，比赛异常激烈。

　　第一场双打，丸井和胡狼陷入恶战，最后险胜。双打二，仁王和柳生被对方抢占先机，但大家都说这又是两人在玩的什么新欺诈手段。
　　夏不懂网球，但也看得出来，场上对手两人虽然暂时领先，神情却比柳生二人还要严峻。

　　夏坐在观众席上，也许是太阳大的缘故，她有些无法集中精神看比赛。

　　脑海里会时不时地闪回一些片段，图书馆的书架，雨天共用的伞，还有……
　　身旁那个半张脸隐藏在伞里，只能隐约看见下巴的人。

　　是谁？
　　她想不起来。

　　头开始疼，像有针在扎。

　　“夏夏？”渡边一花注意到她的异常，“你真的没事吗？”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夏站起身，匆匆离开观众席。
　　走廊里人不多，她靠在墙上，深呼吸。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雨天的图书馆，她和那人站在书架前，那人手里拿着一本书，遮挡了脸。】

　　每次都是这样。
　　她想看清楚，但画面模糊。

　　头更疼了。

　　她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脸。抬头看镜子时，突然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
　　是谁？

　　熟悉又陌生。她知道那是自己，但感觉不像自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雪野夏……”她轻声念自己的名字。

　　然后，更多的画面涌上来——

　　玻璃窗外，雨丝连绵不绝。

　　那人说：“这本书很好看。”
　　她回答：“我喜欢这个作者。”
　　那人微笑：“那我们下次一起去看她的签售会。”
　　她点头：“好，约定了。”

　　头剧烈地疼起来。
　　她捂住头，蹲下身。

　　“同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夏抬起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门口。
　　是冰帝的啦啦队员。

　　“你没事吧？”女生问，“需要帮忙吗？”

　　“没、没事。”夏勉强站起来，“谢谢。”

　　女生离开了。

　　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张脸，熟悉的五官，但她的眼神，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像是在某一个瞬间，镜子里的自己在通过那双眼睛，盯着镜子外的她。

　　不太友善的眼神。
　　盯着看久了，后背浮起一阵鸡皮疙瘩。

　　夏摇了摇头，擦干手，走出洗手间。

　　穿过走廊，拐过转角时，一群穿着驼色制服的女生聊着天与她擦肩而过。

　　“雪野？”

　　夏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停下脚步，转身。

　　那群女生中的一个茶色头发的女孩睁着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女孩愣了一秒，随即快步走到她面前。

　　“果然是雪野吧？”女孩的声音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你回日本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

　　茶色头发，大眼睛，化着精致的妆容。
　　她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谁？”

　　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诶？你不认识我了吗？”她皱起眉，困惑地打量着夏，“是我啊，清水雅。小学的时候我们不是经常一起玩吗？虽然你和柳生走得更近……”

　　夏沉默着，试图从记忆里搜索这张脸。

　　小学直到五年级结束的记忆她检索完，关于这张脸和“清水雅”三个字，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这也就是说，清水雅和她，是在六年级认识的。

　　“雪野，你怎么了？”清水又凑近一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那柳生呢？柳生你总记得吧？”

　　“你都不知道，”清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过，“你突然离开去德国，柳生有多难过。他那段时间整个人都不对劲，每天都阴沉沉的，问他怎么了也不说……”

　　“你现在回来了，是不是说明你们俩和好了？”

　　夏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柳生？
　　和好？

　　她不认识这个人。她不记得什么“经常一起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和柳生有什么关系。

　　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咚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在拉扯。

　　疼。
　　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抱歉，”夏说，“我……曾经出了点意外，有些事情不记得了。”

　　清水的脸色微微变了。

　　“意、意外？”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小学六年级的冬天。”

　　清水沉默了。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笑容有点勉强。

　　“这样啊……”她说，“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清水雅转身要走。

　　夏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知道些什么吗？”

　　清水的脚步顿住了。
　　但她没有回头。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清水雅身边的女生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默契的不出声。

　　过了很久，清水才开口：

　　“雪野……那天的事，是个误会。”

　　夏的心脏猛地一缩。

　　“具体的，你还是去问柳生比较好。”

　　清水慢慢转过身来，看向她的眼神复杂难辨。
　　担忧、犹豫，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但若是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若是你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清水顿了顿，才接着说出那句：“建议你还是保持现状就好。”

　　说完，她不再给夏任何追问的机会，决绝地转身，快步离去。

　　夏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误会。
　　去问柳生。
　　保持现状比较好。

　　那些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太阳穴发疼。

　　所以，脑子里那个看不清脸的人，是柳生吗？

　　眼前忽然晃过一阵黑。

　　夏踉跄了一下，本能地扶住墙，闭上眼睛，等那阵黑过去。

　　墙壁的冰冷，透过指尖和掌心，传递到身体。

　　一阵凉意，袭遍全身。

　　过了许久，夏才睁开眼睛。

　　视野重新聚焦。

　　走廊空荡荡的，不远处传来欢呼声，大抵是全国大赛决赛开始了。

　　夏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网球场的方向走去。

　　八月的风，裹着热气拂过脸庞。
　　天高云淡，碧空如洗。

　　夏忽然有种预感。
　　——那些记忆，也许很快就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