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旧案之孤月》蛮不讲李

17、与案发现场相反的起火点 芝麻馅儿里

　　霁月转身就进了厨房，看见位五十多岁的阿姨正张罗着晚饭，她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阿姨，之前季少爷带到学校里的早餐都是您做的吧，真好吃！”

　　陈姨停下手里的活，温柔拉过霁月的手，眼睛弯成月牙：“姑娘喜欢就好，以后阿姨天天给你做！”

　　霁月面色一沉，轻叹了口气，松开了陈姨的手：“可惜，季少爷好像没有喜欢上一个姑娘那般钟意我，我都被人给比下去了！”她说着就蹲在地上撒泼，掩面抽泣起来。

　　“哎呀，姑娘你这是说什么，阿姨怎么听不懂呢？”她轻轻抚摸霁月发顶，“姑娘快别哭了，一会儿少爷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霁月这才放下干燥的手掌，里面没接到一滴眼泪：“我在学校听说，季骁然上一个追求的女孩儿每天都有汤圆吃，我一次都没吃到过！阿姨，你说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

　　“哎呀，原来是因为这啊，那姑娘你可误会我们家少爷了！”陈姨急得拍大腿，“上一个姑娘是因为下在汤圆里的毒死的，当然跟我们季家没半点关系，但给我们少爷心里留下不少阴影，别说您没吃上，自那事之后我们少爷也一口没沾呢！姑娘可别误会少爷对你的真情实意了！”

　　霁月用食指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阿姨，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总是不舒服……”说完她又用双手遮脸“嚎啕大哭”起来。

　　说起来，这些招数还得感谢这段时间商桀带她去名利场里涨见识，她见过不少男男女女为了赢得富家少爷小姐的欢心，示弱装可怜，哭哭啼啼地往人怀里钻，哭得人心都软了，什么要求都不得不应承。

　　“来来来，阿姨这就给你煮，包准让你也尝到，可别再心里不舒服了！”

　　“阿姨，你煮的是跟当时季骁然带去学校一样的吗？”她颤着嗓音凑到冰箱边张望。

　　“放心！我刚不是说了自那以后家里就没人吃了吗？这些存货就一直冻在冰箱最下层，我也忘了扔，都是我亲手包的，味道不会差!”陈姨赶紧烧水，就怕晚一步这小姑娘又要醋意大发，哭天抢地，到时候招来少爷就不好说了。

　　霁月计谋一得逞便乖乖地靠墙站在一边，满面春风地望着厨房里的袅袅炊烟，上面不时传来顾兴风与季骁然打游戏的吵闹声，看来一时半会两人是不回下来了。

　　汤圆很快就煮好了，只不过案发之时天气炎热陈姨送的是冰汤圆，而现已转凉，吃热的正合适。

　　“陈姨辛苦了。”霁月甜甜道谢，盯住陈姨的身影完全回了厨房后，她才偷偷从包里掏出证物袋，装了两个汤圆进去。

　　距离上面要求的结案时间已近，正是火烧眉毛的时候，她来之前就已发消息给局里，让他们派人来接收。

　　“叮咚”大门外有人按铃，看来是到了。陈姨去应门，一位穿着燕尾服管家模样的男子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个没封口的袋子：“一位外卖小哥说是季氏庄园的外卖，麻烦陈姨看看是你家少爷点的吗？”

　　陈姨挠了挠头，眉心拧成个死结：“少爷不是让我准备晚饭吗？没说点了外卖啊……”她正准备打开看看，却被霁月一把抢过。

　　“定是送错的，季骁然跟我说了，陈姨的手艺堪比国宴御厨，今日特地请我和哥哥来尝尝，必然不会是他点的外卖，还请管家退给那外卖小哥，他肯定是送错别墅区啦！”说话时霁月用魔术师般的绚丽手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打包好的汤圆塞进了外卖袋里。

　　管家将手置于左胸口，弯腰恭敬地行了个礼：“那好吧，我再去问问那外卖员，不好意思打扰了。”关好门后便转身离开了。

　　将证物拿给警局派来的“外卖员”后，霁月这才安心地坐回桌边，吃剩下的汤圆。尸检报告里写道死者胃中残留和留在现场的汤圆都是黑芝麻馅儿，今日哄骗陈姨煮的剩下几个吃起来也是黑芝麻无疑，莫非凶手真的把毒药下在了季骁然当时送来的汤圆中？

　　也不知道从毒物被盗的研究所留下的那半枚指纹有没有找到匹配人员，若偷盗者是惯犯，以前在警局留过底还有机会查到，但如果凶手找的是个新人或是从没被抓到过的顶尖高手，那想以此人牵扯出真凶就难了。

　　霁月吃完汤圆，将碗递回厨房时还悄悄跟陈姨说请她保密，因为季少爷不喜欢争风吃醋的小气女生，陈姨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让霁月放心，她也是过来人，绝不会多言。

　　霁月千恩万谢，夸赞了半天她做的汤圆好吃才上楼进了季骁然的房间。

　　这顾兴风游戏打得之沉浸，握着手柄的指尖都快擦出火花来了，两个男生的眼睛都直直地盯着屏幕，根本没注意到霁月进来。

　　“两位少爷，陈姨说开饭了，可以下楼了吗？”顾兴风第一个回头，霁月朝她递了个眼色，他立马明白证物已经送去了鉴证科。

　　“再打五分钟行吗？”他撅着嘴死死拉着霁月衣袖不放，软声撒娇：“这局结束了就下去……”

　　霁月愤愤抽出袖子，眸中都快冒出火花，她真想揪着顾兴风的耳朵将他拉回警局，但一瞥旁边季骁然困惑的神情，才想起他们俩这会儿可在假扮兄妹，也不能对亲哥哥太凶了不是，只好装作生气的样子跺了跺脚，无奈妥协：“好好好，我饿了，你俩打完这局就吃饭！”

　　“你妹妹好可爱啊……就连生气的样子都如此娇俏！”季骁然偷偷用大腿碰了碰旁边的顾兴风，后果就是他这一局被“醋酸能量”爆发的顾兴风打了个落花流水……

　　一从季氏庄园脱身，两位队长就直奔警局，因为加急，那汤圆的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张青松将报告给霁月和顾兴风手上一人塞了一份，看到所有人脸上沮丧的表情，霁月就猜到心思白费了。

　　“队长，死者胃里的汤圆成分与季骁然家送的完全一致，除了没下毒外与现场留下的汤圆成分亦无异”，李明舒还是忍不了一分钟不开口，霁月刚翻开报告他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语音播报，“汤圆全是黑芝麻馅儿的，外面包裹的糯米粉也没什么区别……”

　　“有花生碎！我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因为含量极少，写在验尸报告的最后，并且是汤圆的常见馅儿就没特别留意，但霁月此时却想起几日前江予泠生日宴会上的一段对话。

　　“哈哈哈，这汤圆果真被人换过，方蔓一定不是自杀！”

　　“可检测结果不是一致吗？萧队你为什么笃定被换过呢？”郑局和在场的人都十分不解。

　　安萦的眼睛眨得飞快： “就仅仅是因为用原本的汤圆注射毒药耗时又容易被死者发现吗？”

　　霁月和顾兴风却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如果死者真的是被他人毒杀而不是自杀，那案发当天，一定存在至少两份汤圆，只不过我们之前猜测或许留在现场那份是被调换过的，但凶手很谨慎，直接在季骁然送的那份里下了毒让死者吃下，顾兴风，我们赌错了。”霁月朝着顾兴风的方向扬了扬头，不过还好有这份检验报告……

　　“既然毒是下在原本的汤圆中，那为什么您会确信案发当日还会存在另一份？”

　　霁月将上了年纪还不服老的郑局扶到沙发上坐下，也示意其他几位找张椅子坐，因为这要解释就说来话长了。

　　“我们从头开始捋这起案件的始终，有一位从没进入过我们怀疑视线的相关人员——目击者叶舒。”霁月往嘴里塞了颗润喉糖，冰凉的薄荷味儿霎时充满整个口腔。

　　“不对啊，您之前不是说叶舒家里在国外经商与江家不存在利益关系吗？”李明舒微微歪头呲着大牙，露出完全不信的表情，其他几人也十分疑惑，萧队从前破案可从没像这次似的推翻先前的定论啊？

　　“萧队的意思并不是目击者叶舒是跟江予泠一伙儿的……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叶舒转校第一天就遇见杀人和操场起火，究竟是她倒霉还是纯属巧合呢？”顾兴风可不准有人看扁萧霁月的推理能力，因为看不起她就是看不起教她之人。

　　“难道……还能不是巧合吗？这凶手就算要杀人也没必要非叫个人去现场观瞻吧？”安萦嘴唇抿成一条缝，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

　　“再说了，那起火地点在操场，案发现场在食堂，完全在两个方向啊！跟毒杀案有何关系？”

　　霁月和顾兴风对视一眼，暗笑这李明舒真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运气绝好，每次都能瞎猫撞着死耗子，随口说出重点。方向错得离谱，但内容却完全正确。

　　“没错！起火地点就是要刚好在相反的方向才能遂了凶手的意，完成之后的杀人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