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实习奇遇记》小泡吹泡泡

92、第 92 章 八十大寿

　　光阴流转，月老真君逐渐成为继财神之后最后四界欢迎的神仙。合仙宫门口立了株大桃树，桃树上缠满了红绳，成为天庭除戊戌宫外第二大散仙聚集地。

　　朝夕小院的客人在墟宿阁兼职，一年到头点卯的次数比正值还多。柏子仁提前半月给陆清止交代，这才挪出一天休沐来。两人闹饥荒似的饿了半年，休沐头天晚上几乎整宿没睡。次日清晨陆清止将自己和柏子仁从缠绕的红线里解出来，揉了揉自己已经有些淤青的手腕和脖子，墨绿色的灵力萦绕在他和柏子仁周身，逐渐涤荡干净所有痕迹。

　　“不是说有正事么，起来了。”陆清止将柏子仁从榻上捞起来，“被捆的是我，出力的也是我，怎么你这么累。”

　　“要点脸。”柏子仁闭着眼懒懒道：“换我出力试试。”

　　“你很想？”陆清止摩挲着柏子仁的脖颈。

　　柏子仁立刻来了精神，坐直了两眼放光地盯着陆清止：“你同意？”

　　陆清止凑近柏子仁在他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下榻一边更衣一边道：“有点念想挺好的，还能督促你勤加修炼，有益身体。”

　　今日确实有正事，柏子仁不再耍嘴皮子，也翻身下榻收拾起来。柏子仁跟凌霄殿申请了去人界的结界令牌，要和陆清止一起去一趟人间。

　　人间一晃过去了五十年，大唐还在。当年那场叛乱持续了八年，自那以后这个朝代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新的圣人仍试图重振皇权，人们津津乐道的诗人从李太白变成了白乐天，长安恢复了喧闹，却再也及不上那个万邦来朝的年代。

　　三四十年前江湖上出了个顶有名的女侠客，世人只知其姓花，不知其名号，于是都叫她花娘子。说这花娘子身边带着个胖爷，神秘莫测武艺高强，兹要是受了欺凌，只消挂上那面神奇的旗子，必有人来帮你讨个公道。有人说花娘子是一个人，后来也有人说是一群人，反正年头久远，越发说不清了。

　　南边有座边镇小城叫交州，柏子仁和陆清止落在一条不甚宽敞的小巷前。时节已至寒冬，这里却一点也不冷。小巷深处传来热闹喧哗的宴席声，远远能瞧见尽头一户门头上挂着红绸，还架着两只写着寿字的红灯笼。

　　柏子仁和陆清止走上前去叫门，迎门的竟然是老龙。五十年未见，门里门外故人两相遥望，一时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公子？”老龙先开了口，眼里逐渐积出亮光，他又看向陆清止，“您……你们……你们也来了。”

　　“貔貅不是特能活么，你怎么瞧着有些老了。”柏子仁看着老龙道。

　　其实他只是瘦了些，跟五十年前相比没有什么老相。

　　“老龙？有客人就招呼进来，别一直杵门口。”不远处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老龙转身望去，将门口的柏子仁和陆清止让了出来，柏子仁顺着声音看过去，冲那老妇人偏头笑起来。

　　四人在小院角落坐下，柏子仁一直低着头，夹菜吃菜格外忙碌。

　　“您现在好不好，都想起来了吗？”老妇人问陆清止。

　　陆清止点头，“很好，都恢复了。”

　　“白姐姐还在的话，一定是最高兴的。”老妇人笑盈盈地。

　　“走在所有人前面，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好事。”陆清止举起面前的酒杯朝老妇人敬了敬，“岁岁平安，福寿双全。”

　　“承您吉言。”老妇人笑呵呵地端起面前的酒回敬陆清止，一饮而尽，罢了放下酒杯道：“不过老妇怕是过不了今年的岁除了。”

　　“胡说什么呢！”老龙嗔了一句，“你就瞅瞅你每天那牙尖嘴利的样。”

　　老妇人笑着不说话，看向一直沉默吃菜的柏子仁，半晌轻轻唤了一声，“公子。”

　　柏子仁顿了顿，像是叹了口气，终于放下筷子抬头朝老妇人看了过去。

　　“公子，你能来，我很开心。”老妇人端起酒杯朝柏子仁敬了敬，“我这一生没有白活，你也应该替我感到开心。”

　　柏子仁的目光在大壮布满皱纹的脸上和满头银丝之间逡巡，她的眼角再不似少女时那般倔强上扬了，但腰背依旧是挺直的，眼眸不甚清澈，所以看人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寿比南山，长命百岁。”柏子仁端起酒杯对大壮道，眼眶有些红。

　　“好。”大壮依旧笑盈盈地点头。

　　院里宴席摆了十来桌，有年轻人也有上了年纪的人，不一会儿都陆陆续续来这边给大壮敬酒。大壮和所有人言笑宴宴，被光阴打磨成了一个柔和的老太婆。柏子仁拉着陆清止顺着院子边往外走，行至门口时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央哥哥。”大壮站在大红灯笼下望着柏子仁，“这一回真的再见了，往后多保重。”

　　柏子仁眼里的雾气快要盛不下了，他回身走到大壮跟前，拍了拍她的头，像她少女时他经常做的那样，用着不甚耐烦的语气道：“小丫头片子保重好你自己吧，百岁宴我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