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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神君还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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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止眼前一黑,柏子仁抬手蒙住了陆清止的眼睛。
“怎么?”陆清止以为出了什么事,挺直脊背一动不动。
“神君还小,非礼勿视。”柏子仁的声音带着促狭。
陆清止眼睛被挡住,身体感知失衡,下意识放大自己的听觉。耳边传来青橘微弱但清晰的哽咽声,布料摩挲的声音,以及不知是什么但让人感觉莫名亲昵的声音。
“好啊小神君,让你别看你竟然偷听。”本就距离很近的柏子仁猝然开口,原本不大的声音此时直接炸响在陆清止耳边,带着气流,带着纹理和细节。陆清止猛地朝柏子仁回手一劈,同时屏息了自己的听觉。
二人弹出梦墟境回到溯灵空间,周遭漆黑一片,纷繁漂浮的光点是唯一光源,陆清止的眸子被映得忽明忽暗,有些怔愣地看向正看着自己的柏子仁,“得罪,我不习惯旁人触碰,以后师叔告知便是,我会自行屏蔽五感。”
柏子仁露出副调笑的表情,却什么也没说,挑了挑眉将头转回去了。
二人再次回到梦墟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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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三思说只有被惯坏的人会才哭,人一旦被惯坏了,就会有危险。”青橘的声音轻飘飘的。
裴耀卿握着青橘的手,“你还是拒绝我了。”
“等你娶我进门。”青橘眼睛还肿着,她低头笑了笑,“你拿的飞钱有多少?”青橘从塌上下来朝茶案走去。
“五百贯。”
“你哪来这么多钱?”
“自己有些积蓄,家里也准备了一些。”
青橘走向自己的梳妆台,从小抽屉里也摸出几张飞钱来与裴耀卿的放到一起,走到榻边递给裴耀卿,“你去芙蓉乐肆妈妈那里拿回我的身契。”
裴耀卿接过来数了数,“年初还是四百贯,怎么现在就要七百贯了……”
“不重要了,焕之,你听我说。我会告诉宗四郎你对家里瞒下了我的身份要准备娶我,赎身之后这处私宅会被收回,这两日你带我到外面找个旅舍先住着,再假装看看宅子,他们就会逐渐放松戒备。”她坐在榻边对裴耀卿仔细交代,缜密得不像是临时起意。
“来长安这么久,我还从没认真看过这里呢。”青橘道。
“好,我带你看。”裴耀卿拥住青橘。
——
“他在干什么?”陆清止不解道:“他看起来那么悲伤,但他在对青橘说谎。相思子是他自己送的,裴母也没说过那些话,他知道相思子穿破意味着什么却故意弄成这样送给青橘,为什么?”
“小神君如果想学,以后教你。”柏子仁看着眼前依偎的二人,眯起眼睛道:“还是小神君厉害,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去死。”
“裴耀卿想要青橘死?”陆清止皱眉,依旧不解,道:“可我若想杀一个人,不会还担心她被烫到手。”
“所以么,越来越有意思了。”柏子仁搓着指尖眯起眼睛道。
——
裴耀卿应青橘要求将她安置在了芥子旅舍,每日得空便去探望,多数时候他白日里都在忙碌着。典签官职低微,但他是相王新贵,总有无数明面上需要维系的周全。
青橘出来第一日便跟宗四郎见了面,彼此瞧不上眼,挖苦几句便散了。她白日里在坊间东逛西逛,看看宅子吃吃茶,裴耀卿租住的宅子附近有个白马私塾,有时她就在私塾对面的石阶上静静坐一下午,是一副真真切切的待嫁模样。宵禁前回到芥子旅舍再同裴耀卿说会儿话,直到暮鼓响起,送走裴耀卿后她就俯在书案上写写画画,将白天的所闻所见全都记录下来。
时间来到半月前,陆清止刚到人间那天。青橘早早出门,径直去到白马私塾,依旧在私塾外坐了半晌,然后起身走进了书院隔壁的水井巷。巷子最里面有套空宅子,宅子不大,一进院,但周围环境雅静,这几日她来看过好几次,今日约了牙人来过最后的手续,她将这套宅子买了下来。
下午她早早回到芥子旅舍的房间,又开始写写画画。裴耀卿今日来的很早,见裴耀卿进门,青橘搁下笔起身相迎。
“今日没出门?我还以为来早了要等你。”裴耀卿接过青橘递来的水杯,“你这两日气色不大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青橘笑道:“怕你反悔,担心得日日睡不好觉。”
裴耀卿拉过青橘的手,“瞎想什么呢,这些天逛得如何,每次过来都见你在忙。”
“长安太大了,难怪你当初找了我那么久都没找到。”青橘转身去书案上取来一张房契递给裴耀卿,“我在宣阳坊置了个宅子,离你现在住的地方不远,水井巷里面。近几日虽然跟着我的人少了,但还是有人在一直在盯着,总要做出一副用心在准备嫁妆的样子才能叫他们完全放松警惕。”
裴耀卿接过房契细细看着,“可惜住不上了。”
“留个念想也行,万一以后还回来呢。”
裴耀卿将房契仔细折好,递给青橘,“你怎么不问我要银子,这套宅子得花不少钱。”
青橘拿着房契走回书案旁,拿起镇纸,将折叠整齐的房契同那几张写满了字的白麻纸放在一起,再将镇纸放了回去。
“把你卖了拿去换钱?那你还没有我值钱呢。”青橘走回裴耀卿身边,裴耀卿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他将青橘拉到近前,将脸埋在青橘肚子上,半晌又仰起头来看着青橘,目光柔和,透着股破釜沉舟的明媚,“明日就要动身了,这几日我已经把诸事都打点妥当了,末时城门口进出人群最密,明日我来接你。”
“你看起来像想明白了一些事。”青橘捧着裴耀卿的脸,手腕上的相思子串子衬得她肌肤雪白,“焕之,你舍得长安和你的家人吗?”
裴耀卿偏过头蹭了蹭青橘的手心,“也许还能回来呢。”他又将自己的脸埋进青橘肚子上,声音闷闷的传出来,“裴家还有阿兄,长安也还是长安,裴焕之没了青橘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裴焕之是自己裴焕之。”青橘拍着柳雁的背,“明日一早我想去新买的那个宅子里等你,像接亲那样,行么?”
“好。”
“焕之。”
“怎么?”
“没事,我等你来接我。”
“知道了,别担心,一切有我,你好好休息。”
酉时正,青橘移开书案上的镇纸,将白麻纸一卷全部塞进衣袖里出了门。出门的时候龙掌柜正忙着给新进的客人打点住店,那小郎君要的也是天字房,仪态与裴耀卿有两分相似,青橘回眸多看了一眼,龙掌柜正摩挲着一只玉簪笑得牙不见眼。
她回到白天自己刚置办下来的宅子,正房的榻桌上放着两把钥匙,是晌午办完手续后留下的,她掏出衣袖里那叠白麻纸和房契来放到桌上,用两把钥匙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