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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闹剧结束 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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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中,周茉睁眼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无比熟悉的景象。
靠着土墙的木床,坐起身来有扇齐肩的内窗,能一眼看全庭院的样子,转头看是依然简陋的房间,一床一窗一门,还有一个硬得慌的木枕。
正是夜不离一以贯之的待客之道。
周茉揉了揉脖子,她还是不太能适应过于原始的枕头,但她感觉到身体变轻盈了,头也不疼了,就是皮肤十分冰凉。
她感受着一丝丝沁入心脾的凉意,记忆一点点浮现眼前......
身体失去支撑的力气倒下去的时候,她的意识还算清醒,她没有直接倒在地上,而是稳稳靠在了薛衡的胸膛。
他把她横抱起来,看着还算轻松,她差点就要放松下来完全昏睡过去,依稀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你看,我就说吧,有不祥之兆。”
接着是宋径廷无奈的声音:“怎么这个神棍还在?有没有人,来个人把他赶走。”
那神棍嚷嚷叫起来:“哎哎,都是现代文明人,可不兴动手动脚,薛总还记得我吗,我啊,张明扬,我有办法救那女孩,别赶我走。”
“等等。”
这一声离周茉很近,震得她的耳朵痒痒的,这时她已神志不清,迷糊中看到了熟悉的脸,周围还裹着一层充满神圣的光。
似乎带着姗姗来迟的歉意,在说:“爸爸来了。”
后来的事周茉就不清楚了,自然没能看到张明扬看薛衡时的怪异眼神,后者全然不知自己的衣领胡乱展开,脖子上还有几道可疑的红痕,尤其在张明扬发现周茉所中之毒后,眼神顿时变得锋利起来。
他死死盯着薛衡不羁的衣领,直到当事人反应过来,索性把衣领立了起来,遮住脖子上的痕迹,动作不慌不忙,一脸正气坦然。
天知道周茉短暂迷失神智的几秒里,她究竟对他做了什么,要不是他及时反应过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张明扬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她中的毒不想办法解开就会一直遭受煎熬,我认识一朋友可以治疗。”
说罢,张明扬要把周茉接过来,看出他的意图,薛衡收紧了动作,抱着周茉坐进车的后座,将他视为空气般擦肩而过,只留下一句:“一起上车吧。”
宋径廷总觉得这个奇奇怪怪老头不像个正经人,骨钟这么热的天还披着件大斗篷,不会热吗?看兄弟还算信任他的样子,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紧盯着他,比如在他想要打开后座的车门时,先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提醒他:“你来这坐。”
张明扬不情愿又没办法,只能坐进副驾驶,宋径廷在他旁边的驾驶位坐下,边系着安全带不忘眼神警告他安分一点。
小伙子一点都不尊重老人!张明扬心里暗骂,然后转回身去对薛衡严肃地说:“她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别让任何人趁机欺负她,谁都不行。”
最后“四个字”简直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谁知道张明扬此言用意为何,薛衡早已见怪不怪,这宋径廷还是第一次见识,他收回视线放下手刹,踩下油门启动车子。
轰鸣声响起瞬间,他似乎明白张明扬身上奇怪的点在哪儿了,他看起来疯疯癫癫,言行举止不像常人,但又看不出有坏心思的样子。
周茉依稀记得主厅的路怎么走,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主厅前的台阶上的水渍干了一半,她绕过了有水的地方,一步一顿往上走。
一只脚踏进前厅,隔着屏风就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单听声音就能想象到张明扬情绪有多激昂。
“刚回到家看到鹿西贝留下的纸条,我没来得及喝口水就马不停蹄往歌剧魅影赶去了,就担心这傻小子没把人救出来倒把自己折进去了,谁想我到那的时候就已经只出不进了,急得我想翻墙或找个狗洞通风口什么的钻进去,唉,就在这个时候,我在后门看到了辆眼熟的车。”
“早说你们认识不就好了?”是宋径廷的声音。
张明扬匆忙咽下一口水,连忙说道:“那个情况下贸然地说,你能信吗?”
这里无声了一会儿,张明扬又说:“确定鹿西贝那小子没事吧?”
宋径廷说:“他就是喝多了,在楼上的房间里睡觉。”
周茉想起鹿达卡的人像八国联军一样在楼道里扫荡,扫了一半就撤了,想是在前面的房间里就已经找到了鹿西贝。
这时响起了夜不离的声音,应该是问张明扬:“这几天怎么样?矿场工人生病的事有个结果了吗?”
说到病症的事情,张明扬一转严肃的语气:“越来越多人感染了,去医院也没有用,只能开些治疗头晕恶心的药,我能做到的也只是缓解他们的痛苦,没有根治的办法。好消息是最初的患者病情有所好转,我猜......只要远离矿场,好好休养足够时间就能疗愈。”
话音落下,屏风后的周茉站了出来,她一直在等张明扬把话说完。
“我了解到一些事,兴许可以为治疗提供解决的方案。”
周茉把报告主要内容提炼出来,换做简单的结论:“他们使用的炸药是一批军用残次品,爆破过后,矿洞下残留了大量有害人体的化学物质。以夏郁旻为首的主要领导管理者,在得知矿洞已经不符合安全生存的情况下,仍然要求矿工加班加点作业,工人们长期待在矿洞中,吸入过量有害气体,从而损害了身体。”
说完这一整段,周茉看着在座几人凝重的表情,突然感觉好像在公司里给领导做汇报,自己则乖乖站着等领导的回复。
宋径廷感叹道:“那可真是一桩大新闻啊。”
没想到最先对上宋径廷的眼神,这时的周茉还看不懂他那置身事外的看戏态度,是因为这件事会让皇室留下污点。
“真是胡闹。”夜不离气得一巴掌拍在梨花木扶手上,“之前矿洞坍塌还没吸取到教训吗?非要牺牲那么多人吗?这算是谋杀了吧?”
“堂主这么生气也是情有可原,最近来了好多矿工妻子,她们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求堂主为她们算一算原因,”明珠不知何时来到周茉身旁,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呵,这些善良的人想过鬼怪,想过天灾,就是没想过人为。”
张明扬面色沉重道:“这样的话,避免酿成大祸,矿场必须停工才行。”
这时,周茉才注意到薛衡不在,便问他人呢?这里的人中当属他最有能力促使矿场停工了。
宋径廷说:“矿场似乎出了些事,他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宋径廷拿出手机接听,脸色逐渐凝重,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说:“周卓飞打来的电话,夏郁旻把薛衡抓起来了,要对他严刑逼供。”
“什么?”
这个夏郁旻不装了?还是周茉离开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要撕破脸的程度了。
宋径廷着急赶回矿场,周茉只能跟着他一起回去,匆匆告别了夜不离和张明扬。
夜不离告诉她,她在后山泡了一晚池水,已经解了毒,但身体还是有些虚弱,让她好好保重身体,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一眼扫过张明扬脸上挂着隐忍的不舍和牵挂,最后只是交代她:“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逞强。”
上车前,周茉悄声对张明扬说:“我一定让矿场停工,您就放心去做您的事吧。”
车子驶出山村小道,留下一尾尘烟,夜不离被呛到捂住了口鼻,张明扬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影,自责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是不是做错了?不应该把女儿拉进这趟浑水来,她本可以拥有一个快乐幸福的人生的。
回到营地周茉明显感觉到氛围变不一样了,她跟在宋径廷身后,一路沉默走进熟悉的办公楼,目的地就在二楼的会议室里。
平日的会议室主要用来开会讨论,如今成了众人对薛衡一个人的审判室。
宋径廷带周茉闯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吵成了一锅粥,直到夏郁旻看到了周茉,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居然还能在这里看到周茉,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又鼓起一股气,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显然,薛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宋径廷,他略为惊讶,但相对淡定许多,对宋径廷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突然想起什么,看了薛衡一眼,便了然于心了,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时,薛邈身后走出一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宋径廷,手指向他,激动地说:“就是他,他让我们所有人提前下班休息半天的。”
指认完他走到薛邈面前,求道:“老板,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主任,负责排版休假工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径廷走进漩涡中心,坦然道:“我作证,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夏郁旻转身,矛头对向宋径廷:“这么说,矿场开采出来的东西不见了,你承认有你的责任了?”
“这我真没法承认,我还想问一问,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见了?”
宋径廷无谓一笑,这笑无疑是火上浇油,激得夏郁旻放出狠话,咬牙切齿地说:“别以为你是新世集团的,我就不敢动你。”
宋径廷像是听不懂的样子,无辜委屈地说:“我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夏大人不高兴了?”
“砰”地一声,夏郁旻迅速掏出了把手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后,对准宋径廷,在场的人都被吓得屏住了呼吸,有人不小心发出一声尖叫,立马捂住了嘴巴。
宋径廷双手举过头顶,依然没心没肺地微笑着说:“我相信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夏大人干得好事,我觉得您现在还有息事宁人的机会。”
话点到这,他终于想起周茉干过的好事,难道是......不会吧?她这么蠢,只想到要撬开保险柜,还撬不开,她不会全知道了吧?
周茉眼神坦荡,如一汪清澈的泉水,映照出他的卑劣、懦弱和不堪,他心中的不甘达到了无法忍受的顶点,毫无意识地转变了手枪对准的方向。
他如愿释放出真实而邪恶的笑容。
“够了。”
薛邈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站出来决定结束这一场闹剧。
然而还是太迟了,又一声枪响,夏郁旻被宋径廷扑倒,场面一时变得混乱起来。
子弹从薛衡耳边划过,直直打进周茉左肩胛骨,她抱住受伤的臂膀,剧痛产生的耳鸣令她两眼一黑,她狠狠捏了一把大腿,对薛衡说:“皇家快递五号上午十点送来的报告,营地的摄像头应该都拍到了,我个人的证词没有说服力,矿场必须停工,最重要的是把矿洞封起来,找专业可靠的人来进行检测,营地里搜索看看还有没有那批炸药,保留证据。”
“你先别说话了。”
周茉在薛衡的搀扶下慢慢坐到地上,伤口处的血染透了半边肩膀,她感到血是暖的,又感到身体有些冷。
个子矮小的夏郁旻不是宋径廷的对手,两人在地上扭打了一会,便被收服了。他们没收了他的手枪,把他的手脚绑住,也降服不了他的气焰,狂妄的笑声充斥整个会议室。
他笑着对周茉说:“你们这辈子都找不到证据,就算找到了,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倒是你们,让皇室知晓东西在你们手上,你们就......”
夏郁旻话没说完,薛衡一掌劈到他的后脖颈处,他一下子晕了过去。
薛衡让人把他绑起来,他看了薛邈一眼,说:“无论怎么样,他也犯了故意伤人罪。”
意思是让薛邈别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