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斯极光》人间喜

33、歌剧魅影2 比视

　　比视觉先恢复过来的是嗅觉，周茉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味道虽然过于浓烈，但不是路边卖的那种劣质香水的味道，随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环视一圈，大致可以看出这里是个宿舍，她躺在双层床的下铺，一排立式衣架正对着床，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的衣服。

　　衣架旁边摆着一面占了半面墙的化妆镜，周围一圈刺眼的灯，大白天也毫无顾忌地亮着。

　　镜前坐着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她和周茉拥有一样的肤色，一样纤细的骨架，但她该饱满的地方相当饱满。周茉没意识到自己多贪恋了几眼，直到那女子回身见她醒了。

　　女子说自己叫小猫，她们看着年纪相差不大，但她比她先来，算是周茉的前辈，言下之意让周茉敬着她一点。

　　小猫给周茉介绍了歌剧魅影的工作环境，以及一些比较隐晦的注意事项，从她的话中，周茉依稀猜到自己被卖进了一个娱乐场所。

　　这个夏郁旻真不是个人！

　　周茉一激动扯到了嘴角的伤，疼得她想叫又不敢乱动。那天在办公室里被夏郁旻抓了个正着后，周茉心知说什么都没用了，不如坦白自己就是来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反正她没撬开保险柜，在夏郁旻看来，她不仅没有收获还被当场捕获了。得亏她留了个心眼，把桌上的文件悉数回归原位了。

　　夏郁旻当时还夸她是个敞亮的人，转头就找人把她打了一顿，她一人不敌众人，被打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在歌剧魅影里了。

　　周茉醒了以后，妈妈桑来过一次，说了很多体己安慰的话，还送了些外伤的药，叮嘱她每天按时涂抹。周末知道她那么做，只是希望她早日恢复好出去接客罢了。

　　突然觉得被打了一顿好像也不是件什么坏事。周茉叹了叹气，也不知道薛衡发现她失踪了没有，什么时候才能找来这里，再等下去她的伤就要好全了。

　　并不是周茉坐以待毙，而是以她个人之力，实在逃脱不了。

　　清醒之后，周茉就发现一边的耳廓上多了一道伤口，明显是后来添上去的，按下去似乎有异物在里面，外边还有残留凝固的血，与肉连在一起，她实在不忍再把伤口挖开。

　　不等周茉向小猫打探，她便毫无避讳地说：“那是小型定位器，等伤口愈合后，什么都看不到。”

　　周茉往小猫的耳廓看去，确实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个迷你定位器，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一块小小的疤痕。

　　小猫看似不经意地提醒她：“别想着偷偷取下定位器，你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我见过同样被卖进来的人取下定位器，还没来得及逃跑，人就被带走了。妈妈桑说是有老板看上她了，事实是不是如此，谁也不知道，毕竟那可是待了六年的台柱，也有不少大老板出钱想要替她赎身，一直不肯放人，怎么突然说放就放了？我才不信，他们舍得放走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摇钱树。”

　　见到小猫的第一眼，她的脸上抹着厚厚的胭脂水粉，卸了妆后，周茉才发现她的脸竟如此稚嫩，像洋娃娃一样，不施粉黛就足够出众。

　　每次洗完澡出来，小猫都会用一个发带把头发别到后面，露出那张完美的脸蛋。周茉从未见过如此流畅的脸型，想是达芬奇画了无数个鸡蛋，女娲照着其中最完美的一个，一比一捏给了小猫。

　　她描好眉，转过身来对周茉说：“在这行待久了，你就会明白，永远都不要低估人性，但只要你听话，会来事，在这里不会混得太差。其实这里待遇挺好，比在外面干死干活挣得多了。有时候会碰上出手阔绰的老板，一晚上的小费就抵得过外边一个月的工资，妈妈桑并不管你私下拿了多少，毕竟是你自己的本事。”

　　周茉看着桌上一堆，她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就知道她的话不假，那些赚来的钱，起码一半花在这上面了。

　　她指着桌面上的药膏，说：“就从这些药膏上看得出来，妈妈桑对你还挺重视的，这些都是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的美容药膏，平常也就获得销冠的姐妹得到一两瓶，做我们这行的，都争着抢着的。”

　　周茉想也不想就说：“这些你全都拿去用吧。”

　　她才不想这么快出去接客，按小猫的话，如果不乖乖听话，不知得遭到什么非人折磨，接客和遭受折磨，哪一个她都不想选，剩下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小猫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笑，说：“妈妈桑给你的，我才不用，万一看你伤好得太慢了，发现是我在用你的药膏，我才不受那个罪呢。”

　　周茉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小猫看着和她年纪相仿，这是得经历过多少事，才有的反应。

　　“你来这多久了？”周茉突然好奇起来。

　　小猫对着镜子抿了抿嘴，扭上口红盖子，想了想，说：“五年了吧。”

　　“你会想家吗？”

　　小猫收拾好了，站起来，说：“不想，这里比家里好多了。”

　　至此，周茉不便多说，夜幕降临，小猫也该出去上班了。

　　本以为话题就这么结束了，走出门前，小猫背对着周茉，说了一句：“在家里，无论听话与否都要挨打，在这里只要听话就不挨打了。”

　　穿着闪耀的衣裳，踏进她最熟悉的舞台，年轻的身体就是最值钱的商品，她深谙价值交换的道理。

　　青春是什么？金钱是什么？她才懒得想那么多，总之都是用来挥霍的。

　　人活着分三六九等，唯一公平的事情就是大家都会死去，早一些晚一些没什么不一样，最终的归宿都是死亡。

　　走出暗淡的廊道，灯光照耀到小猫脸上，她感到自己如沐暖阳，身姿变得轻盈，露出引以为傲的笑容，迎接名为赤裸裸的欲望。

　　妈妈桑领着她往热闹处走，她看到人群中簇拥着一位的高贵少爷，高高抬起下巴，睨眼看她。

　　还没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输了。他和其他客人不一样，一般的讨好和套路入不了他的眼。

　　果不其然，她看到他失望地轻轻拨动骨节分明的手指，妈妈桑立马意会，将所有人都请出场去，也包括她。

　　很少看到妈妈桑生气，看来这位金主不同凡响，给得特别多。她叫来当班经理，问所有人都面过了吗？就没一个行的？

　　这位经理在歌剧魅影工作十几年，早就做好了打算，不慌不急地说：“新来那位小姑娘还没试过呢。”

　　妈妈桑眼珠一转，看着站在一旁的小猫，说：“你和她住一起，去把她带来。”

　　小猫背靠着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事不关己也不想管样子，说：“我都不行，那小姑娘更不用说了。”

　　妈妈桑把小猫拉过一边，柔下声音哄她道：“目前就她一个雏儿，你去给她传授些经验，顺便立一立前辈的范。”然后贴近她耳边，低声说：“这位是今晚的大老板，如果她成功了，她的那份分你三成。”

　　听到最后这句，小猫不再说话，妈妈桑知道她答应了，双手搭在小猫瘦弱的肩膀上，推着她往前走，说：“去吧，给她好好收拾收拾，脸上那些遮一下，多扑点粉。”

　　“疼！疼疼！”

　　周茉疼得身子直往后挪，被小猫一把拽了回来，“不用力拍容易浮粉，浮粉！你懂吗？”

　　周茉不懂，全身都在抗拒化妆打扮，不是说好给她时间养伤吗？怎么突然赶鸭子上架？

　　小猫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让她好好坐在椅子上，气得脱口而出：“如果你不去，我们今晚所有人都别想好过了。”

　　周茉怔住了，她看着镜中一脸惨白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应该不会有土豪老板喜欢这种鬼样的吧？

　　知道话奏效了，小猫拿了盘眼影来继续，没想周茉却有些嫌弃。

　　小猫恼了，说：“这眼影可是T家的，你还想怎样？”

　　刮了这么多粉，而且给她用的都是最好的，她都没跟她计较，她竟然还敢嫌弃？

　　周茉抿抿嘴，嘟囔着说：“有没有颜色更鲜艳一点的？”

　　不是？小猫搞不懂了，她这人到底有没有审美？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嘲笑，只是默默地换了另一盘眼影，那是她要上台表演，需要夸张妆容的场合下才用到的眼影盘。

　　最后的口红也不出小猫所料，周茉选了一款哑光质地的大红色，使整个妆容土上加土。好在妈妈桑只让她给她收拾收拾，反正她确实照着她的话，把她脸上的伤痕淤青遮住了。

　　小猫和周茉来到营业区域，看到她们的人都惊呆了......妈妈桑紧皱眉头，向小猫抛去一记眼神：这是怎么回事？

　　小猫摊手表示：我尽力了，是她自己这么要求的。

　　时间紧任务重，妈妈桑顾不上计较那么多了，在这场所里什么人什么口味都有，说不定人就喜欢这一款呢？

　　妈妈桑点头哈腰地把周茉送到VIP888卡座，在场的人都怔住了，甚至有人把刚灌进嘴里的酒喷了出来。

　　薛衡只瞥了一眼，失望地挪开了。

　　当班经理已经坐到薛衡身边，悄声给他介绍这是刚来的新人，还是一朵待放的花苞。薛衡又看了来人一眼，呆若木鸡杵在原地，一双写满“救救我”的眼睛，可不就是新人吗？

　　但薛衡现下没有心情去整顿行业，拯救与他无关的失足少女，他摆了摆手，示意让人走罢。

　　少女一脸不可置信，站着没有动，自薛衡抬手让她走之后就没在理会，一旁的经理来气了，“你不走还在这里丢人现眼做什么？”

　　少女看着薛衡，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个念头转过，往人身上扑了上去，不仅吓坏了当班经理和妈妈桑，旁边的一众姐妹都震惊了。

　　还得是新人豁得出去啊。

　　周茉拉起薛衡的手，脸带笑意，咬着牙说：“你长得好像我失散上百个小时的哥哥，或许，老板家里是不是走丢了一位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