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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直白 栀子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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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盛明并未看见刚刚发生的事情,只就上前问道:“你这次试戏顺心吗?”
陈两笙心情闷闷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忽而“导演让我明天来签合同。”
经纪人似是松了口气般“这是好事。”
“就是,顺利的有些过头。我甚至觉得我很差劲,导演有些反常。”
倍盛明打岔,拍着陈两笙的肩头表示“哈哈,你是昨晚没休息好想多了。”
“好的。”他的话倒让陈两笙好受了些许。
后道:“对了,公司最近很看好你。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回家好好休息。”
“喂,妈。”出租房中陈两笙接起那通熟悉数字。
“小陈,你是不是还在怨妈妈。”陈两笙左右瞧都觉得自己误会本意,被妈妈说出来都是那么直白,赤裸裸。尽管他们都知道缘由,但还要来问。仗着母亲,维持她含蓄的言语。
“妈妈我没怪你。你知道的。”他们都在当哑巴。
电话内还在劝着“孩子,你给你爸认个错吧。前天妈去看你了,心疼的整宿睡不着。你从小没看过别人的脸色,你吃不了娱乐圈的苦,那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电话是她的叹气声,她好似早有所料,放下贴在耳畔边的手机。听筒内母亲还挂念着他“笙笙,你听到了吗?”
陈两笙当然都听进去了,多半是那家人觉得他丢人了“可是他只是我继父,其实那个家姓什么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不能那么想——”为什么呢?究其原因她又该怎么想。
落在一旁的电话铃声持续提醒着陈两笙刚刚的所作所为。她叼了一根烟,窝在阳台点上开始细细品味自己突如其来的烦闷。吞云吐雾间他被灯光倒映在玻璃上,折断的烟蒂被痰盂按灭烟火。
“妈妈,我怎么做才是对。我怎么才能是乖孩子。”她知道的,无条件的成为别人眼中的自己。
搬出华丽的卧室,租借和妈妈在小小的房间里。因为你爱我,所以我爱你,因为我爱你,而你利用我的感情。
其实陈两笙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可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她这样的孩子不完美。
是因为“本可以”有比她更好的。
陈两笙翻开剧本,她的主角是一个女扮男装的瞎眼书生。
承穆,自小双目失明,一年大旱家道中落,不得进京寻亲。路途中时夫子教的一口好文采却被他人道:“娃娃语”。听取史书三千册,众人取笑。
卖货郎道:“你错了,这本才是你要的书。”
承穆双手捧过书,用指腹细细摸索。皱眉头问:“不对,摸起来厚度不对。”
答:“你连看都没看怎知不对?莫非你觉得我在骗你。”
身旁人故意打趣她,笑嘻嘻暗指承穆不识字“瞎子你记住,是错不在错,是福不读祸。”
陈两笙细细琢磨着书生的苦难,知觉悲。心疲力竭赚四两银子,却被切了一本‘无字天书’。夫子看得见,小儿看得见,瞎子看不见。
那天她的台词旁密密麻麻写满笔记。
烈日炙烤着片场“各部门准备!”
“摄影卡机——”
“录音开机。”
导演攥着对讲机快步走来,目光扫过人群:“化妆师给男一号补补妆,道具师——”
下一秒,导演突然提高音量“道具组小王去哪了?”被化妆师拉到遮阳伞下补妆的李焯玉盯着陈两笙的脸看个不停,陈两笙合上剧本,迎着对方打量的目光。
导演揪住匆匆跑来的道具师“按分镜脚本,你现在立刻上山。”点着陈两笙的名字“瞎眼书生得有根断木当拐杖。”又转头冲化妆台,扬声“化妆师再给他颧骨扫层阴影,发冠扯松些,看着狼狈点。”
场记举板面向镜头,清晰喊出:“十五场,一镜,第一次。预备——”场记迅速打响场记板。
导演:“ACTION!”
良久“卡!卡!卡!”导演抓起喇叭“3号位群演,你的视线该看远处!镜头都怼到你鼻孔里了!”副导演立刻小跑过去,压低声音给群演示范走位。
“换个角度,再来一次。”
场记再次举起场记板“十五场,一镜,二次。预备——”
“ACTION!”
“十五场,七镜,三次。预备——”
时间好像格外的慢,两个半小时后才听导演喊:“休息10分钟,然后继续拍下一场。”
场记快速在本子上勾画,笔尖沙沙作响:“陈老师,等这场拍完导演说需要补两个特写镜头。”场记抬头时,正撞见陈两笙用戏服下摆擦汗,双眼被布条覆盖,发间散落的碎发沾着方才化妆师抹的泥灰。场记递出纸巾给她擦。道:“你也擦擦汗吧。”
“我知道了,谢谢。”时间犹如走马观花般流逝,在场外的陈两笙拿着小明递来的保温杯,轻轻翻看着下面的剧本。或许她也知道自己的表演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是拙劣。
完全不及那日的演员。
“这场已经拍完了,咱们可以收工了。”思绪被倍盛明打乱。
陈两笙放下保温杯,抬头回:“下一场,我不是还有一个全景吗?”
倍盛明给他看着群里公告“导演说了。全景镜头留到阴天补。”
正是有人唤她的名字。吵嚷的人群中为李年旧最特别静静注视她。那只是一眼,仿佛看了很久。
陈两笙问:“你怎么在这里?”
李年旧笑了笑,她今天穿了一身很肃静的白色连衣裙裙子,依靠在跑车旁,手中是一束花。阳光下黑色的车皮被发射出一抹流光紫“我听说你和我老弟都在一个剧组,你应该也见过了。我路过,来看看。”
陈两笙不经意靠近“你手里这是什么花。”李年旧后退一步,站定“这是栀子花,很美。”
陈两笙轻轻触碰那雪白的花瓣,手指被握住时那朵花也在她瞳孔中再次绽放。静候,静候,再静候。
手被松开“它很衬你,我想把它送给你。”
在某个角落,某个盛夏唐突也是一种勇敢。是谁打乱她的节奏,让她心乱意麻。
李年旧看着她,静悄悄道:“你不要多想。”
“我并没有多想。谢谢。”
或许不够直白。思来想去,爱很简单,越看越觉得“爱”这个字,怎么就那么土,爱是不是太直白了,需不需要含蓄一点,比如大多人还是喜欢说谎话。
不置可否。想很简单。
倍盛明在原处瞧着,也不愿意去叨扰。挥手示意“陈,我先走了。”
她手里还拿着花“明天见。”转头再次面向李年旧时却问:“你不去找你弟弟吗?”
李年旧顺势打开车门“我天天都能和他见面,不差这一时半刻。”李焯玉也不是傻子,自己能回家。”
再问:“你不用和你弟弟打声招呼再走吗?”
李年旧倒是琢磨起来“我想,我今天是来见你的。或许我今天路过也不是巧合,我也有话想和你讲。”说着她就牵起了陈两笙紧握花枝的手,把人拽上副驾驶。
也对,弟弟只是来见她的借口,问那么多干嘛,李年旧只想知道“陈两笙,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