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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王子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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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泱泱的人群中,他鹤立鸡群般站在画室门口,像一位随时拯救公主的骑士。
看直播的网友不明所以。
【作证什么?】
【最烦装的人……】
路年彤呆站在那半晌,看到前面有几个人惊呼才从中反应过来。
“顾浔,你来干什么?”
他走过来,不在乎自己的存在会有多大的舆论影响:“外面下雨了,我怕你自己回家会淋湿。”
【顾浔?是麋鹿的顾浔吗,他说的‘我作证’吗】
【这澄清我有点信了】
【这个画家跟顾浔关系不浅啊】
在线人数持续飙升,柳苗轻晃了晃她的手臂示意让她看直播,路年彤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手机,俨然已经快要炸锅了。
她赶紧关掉直播。
把顾浔叫出画室后,路年彤叹了口气:“你不该抬出自己的。”
“帮女朋友澄清误会不是天经地义吗?”他抬了抬眼,直视她。
“你这样做,让禾宇很难办。我知道自己这样对你是不对的,你是为我好才这么说的,可是我不想我们是因为你才化解这次危机的。”
禾宇的解决办法是以理服众,这样做虽然能够更快解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路年彤心里有些堵,没有那么畅快。
顾浔则因为她说的和姜赫乙之间用词是“我们”而感到明显不爽,语气没刚才那么好:
“帮你也不行?你以为你们理想主义解决办法就是好的了,你之前因为武舒蔚已经被人肉过一次了,你以为这次的舆论会比上次好多少?路年彤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思想能不能成熟一些?”
“靠自己就是幼稚,靠你就是成熟?”
顾予眼尖耳明,看着两个人快吵起来,赶紧过来劝,毫不费力地把两个人拉扯开,让路年彤去画室继续上课,让顾浔跟自己走。
“哥你别气了,你们是立场不同,站在你立场是为了女朋友着想,站在姐姐的立场就是她已经有解决办法了,你又来横插一脚,人家能不生气吗?”
顾浔蹙眉,只问了一句话。
听见他的询问,顾予当场愣在原地,既没承认也没急着否认。
在他终于决定说出自认为完美的答案时,他哥已有定夺,神情晦暗不明,看上去是怒而不发。
顾予知道自己又搞砸了一件事,垂头丧气跟在他屁股后面走。
回到画室,路年彤又指导了两三个人,把自己的伤痛借由画笔记录下来,其实不同于只在自己的脑海中想,在脑中想会把自己所遭遇的放大和恐怖化。
文字也有这样的功力,但画画没有。
它绝对公正,绝对私密,绝对撒不了谎。
越是做下去,路年彤的信心就越大,她有信心让别人相信他们所做是对的,所以才对顾浔自以为正确的作证感到愤怒。
她的二十六年,从未如此运筹帷幄过。
柳苗拍拍她的肩:“好事儿,不用生气。”
她轻轻“嗯”了声。
又呆了两小时,画室的人早已走光,路年彤磨磨蹭蹭地打扫完卫生,拖延到不能再拖延才打开门准备出去。顾浔倚在门外等她,安静无声。
看到他,不知为何,她心里空荡了一下。
从前有个人,也喜欢在画室门口等她。
他习惯倚在门框那,看见她时漫不经心地喊她“姐姐”,脸上挂着有些莫名却很适合他气质的笑意。他身上只有干净的洗衣粉的清香,习惯开一些不冒犯的玩笑。
明明也没有很久没见他。
路年彤以为她不会想起姜赫乙。
她以为她绝不会想起姜赫乙。
“对不起,”路年彤回过神,对着顾浔道歉,“刚才我不知轻重,说话有些伤人,你没做错。”
“外面下大了,走吧。”他从顾予那拿了一把黑伞。
那把伞很大,大到她跟顾浔之间可以容纳的下一个顾予。
伞面的黑影笼罩下来,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楚,她只能看见旁边的顾浔,闻到他身上的不知牌子的男士香水味。
雨点大滴大滴地落到伞面上,伞面上的雨则如珍珠项链上的珠子般滴落下来,她每走一步就盯着那不断落下的雨水看。
上了车,也默默看着车窗上结下的雨水往下划。
它们像蝌蚪一样,寻寻觅觅沿着相似又不同的路,最后停在某个位置,相融又不同流。
这个时候,她很希望姜赫乙可以来强吻她。
潜意识里不动脑子的想法把她吓了一跳,以至于连顾浔叫她名字都没听见。
那想法如此强烈,强烈到她的脑子已经自顾自地补充完画面。
强烈到让她每个细胞都叫嚣着姜赫乙的吻,让她脊背一凉。
“年彤。”
路年彤如梦初醒,她看向顾浔。
“你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浑身有了燥意,她用手扇了扇,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没事啊,今天好闷热啊,你不热吗?”
顾浔则一眼看穿她:“你心虚时便觉得热。”
她“嗯”了声:“对不起。”
顾浔目光如炬:“对不起什么?”
知道纸包不住火,应该直面危机,她张了张嘴:“我出轨了,对不起。”
顾浔面色如常地启动车子,一时无话,气压有些低。
过了很久,久到要到家了,久到路年彤以为顾浔会把她丢出去时他开口了。
“我知道,刚才问顾予了,他支支吾吾的。”他语气平静,路年彤却从中听出来风雨欲来之势,“你怎么想的?”
“我们分——”
“你舍得吗?”顾浔打断她,神色平静地驶入小区单元楼,停下车,然后看着她,“我们费了多少时间与情感走到这一步,你轻飘飘一句出轨就能抵消掉吗,还是说你早就迫不及待了?”
“我没有。”她连辩解都显得无力,“我当然也觉得可惜。”
“那你就跟他断了,断的干干净净。”
顾浔把上次没送出的戒指重新拿出来,很轻柔地戴到她左手的中指上,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柔。
“他就在那,你已经戴上了戒指,就应该做出选择。”
顾浔开口,眼里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话里那句“他就在那”让她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路年彤隔着车窗,如同行尸走肉般看过去。
有个男人站在雨中。
她缓慢地走过去,步履维艰。
“赫乙,你来的正好。”路年彤喊他名字,心里却想,他不该来。
他垂眼看她:“姐姐。”
那一瞬间,吵闹的雨一瞬间安静下来,她摇摆不定的心终于归于安宁。
他眼里闪烁,一如从前。
见到姜赫乙,路年彤本能地笑了下,又很快收回去。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瞬间就垮掉。
“你能不能不要喜欢我了,”路年彤淡着声,不知何故心脏突然被揪住,她觉得自己的鼻子好像堵住了,让她快要窒息。
她无法思考,只剩下理智:“我要结婚了。”
脑中走马灯似的闪回着一些与他的记忆,连这些也令她难过。
他们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因为她。
而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已经太晚了,他再也不能陪在她身边,吊儿郎当地喊她“姐姐”。她失去他,是她活该。
路年彤攥紧伞柄,强忍着将伞递给他的心,用尽自己仅剩的勇气看向他。
雨势渐大,砸在玻璃上,居民楼防盗窗上都有清脆的声响,而这些在他们之间却被消音。
姜赫乙站在雨幕中,任由瓢泼大雨落在他身上。
他睫毛上沾了雨滴,眼睛红红的,形单影只地站在那,后面的路灯打在他身上,清晰可见他被她伤害到的脸庞。
这样的姜赫乙也令她心碎。
雨水潮湿,带着泥土味,她闻不到他清香的气息。
在路年彤眼中,这个男人一直骄傲,如果被人伤害会毫不犹豫地回怼过去,绝对不允许自己受一点委屈。
他这么厉害的一张嘴,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两个人隔得不远不近,她的大伞几近将她整个人隐藏。他记得这伞是顾予生日时他送给他的。当时顾予不解:“你送我这么大的伞干什么?”
姜赫乙只说有用,却从未解释。
李月出在他和哥哥之间坚定地选择哥哥,亲情如是,爱情如是。
生活中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不会有人会坚定选择他。
姜赫乙想要等到的白马王子,也会在能穿进水晶鞋的“灰姑娘”中抉择,鞋码一样的人是这么多,多到“王子”挑花了眼也不会选择他。
路年彤眼中的冷漠和坚定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冰,扎在他心里冻的五脏六腑都没有知觉。在雨中站着,姜赫乙感受不到明媚的春意,只觉得自己身处寒冬。
他的心很痛,那绞心的痛意让他想要逃离。
她中指上明亮的戒指也在提醒和催促他赶快回答。
姜赫乙垂眼,避开她耀眼的戒指,很执着地追求一个答案:“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路年彤没作声,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姜赫乙自嘲一笑,唇角的弧度很小,整个人都似毫无生机那般。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已知结果,自导自演。
他忘了自己要来的原因是打算要告诉她一件好消息,也忘了自己要怎么回去,只在转身时觉得自己眼眶滚烫,雨水不停歇地打在他脸上。
那个女人没有叫他。
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越界了,不知死活也无关紧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