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降临》雪一酱

51、第五十一章 一次一次

　　两个人混乱又清醒。

　　姜赫乙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像是获得了什么笃定的求证一样：
　　“姐姐，你的身体出卖你了。”
　　“你也喜欢我。”

　　路年彤慌乱中隐隐带着崩盘后的破罐子破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

　　他用右手的食指在唇边一指，让她闭嘴。
　　“姐姐的男朋友来了。”

　　偏头一看，顾浔果然距他们几步远的距离。
　　路年彤瞪他一眼，打开车门跟顾浔打了声招呼就头也不回地坐到副驾。

　　姜赫乙支起手臂，淡淡地看着他们。

　　“怎么到副驾了？”
　　“帮你导航。”

　　顾浔摸摸她的头：“很乖噢。”
　　路年彤笑了下：“当然。”

　　先导航去送姜赫乙，跟那日截然不同的两种路线。

　　下车时。他开口说了句什么。

　　她一瞬间听懂了他的口型——
　　姐姐，跟他分手。

　　说完，姜赫乙，下车离开。

　　一瞬间，路年彤不知道是该感念顾浔没听到还是姜赫乙收敛了，没有把话说绝。

　　顾浔没启动车子，手指轻点方向盘，好不容易两个人有独处的时光，他不想什么都不说就浪费掉。

　　想了一会他道：“电影很恐怖，有一段时间里我没敢看屏幕。”

　　路年彤像是刚刚回神，只附和他：“是啊，我也是。”

　　顾浔淡笑，他又不是没看见，她和姜赫乙两个人的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生怕错过了什么信息。看见恶心的东西食欲未减，只往嘴里灌着爆米花。

　　“几年不见，你胆量也见长。”他说。
　　路年彤笑笑没应声。

　　这部电影跟之前他们看过的恐怖电影相比，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从前顾浔也会陪她看恐怖片，对于她的爱好他的一贯态度都是理解尊重并且溺爱的。魂都吓飞了还在座位上坐着。
　　路年彤那时看出来就会说，顾浔你害怕就出去避避，一会没这么吓人了我就给你发消息。

　　他额头全都是汗，脸色用得上惨白来形容，也会淡定地说：“谁怕了，你害怕就直说，我又不笑话你。”
　　路年彤对于他的嘴硬也是理解尊重，只会淡淡地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小臂上：“我有点怕，你抓住我的手吧顾浔。”

　　他们很爱追忆往昔，却又深受其害。

　　顾浔知道自己又不小心提到路年彤不愿提及的过去了，小心翼翼道歉后启动车子，这会像四年后的成功人士顾浔了：
　　“我看到黎老的采访视频了，创业之初受到这样的重创，他还挺淡定的。”

　　知道顾浔口中的“他”指的是姜赫乙，路年彤随意回：“硬撑而已，他是个避免把自己置于危机感的人。”

　　顾浔用一种赏识的眼光看待：“我倒觉得他是个敢直面风暴的人。他比小予成熟有耐心，懂得成事的契机，很有耐心。”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路年彤下意识反驳，“他明明幼稚，干事三分钟热度，对于社交生活也是能避则避。”

　　说完，她自己都怔了怔，对于一个异性朋友，真的可以这么了解吗？

　　顾浔目光平平地直视她：“在你心里，姜总似乎没什么优点。那我在你心里呢？”

　　“厉害，成熟，帅。”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刚才背着他跟姜赫乙接吻的心虚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她绞着不安的双手，心虚却像是害羞一样红着脸，“你这人，非要我把所有伟光正的词都说一遍才罢休吗？”

　　她似猫挠一样的话挠到了顾浔的心，他扬了扬唇：“这样也不错。”

　　“我们要不要结婚，年彤？”顾浔将提前准备好的戒指拿出来，“我们蹉跎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应该有一个令彼此满意的结果了。”

　　看着路年彤那明显有些呆愣的表情，他把戒指打开，很诚挚的说：“曾经我跟你说过我对婚姻没有多大的期待，但如果非要选一个结婚对象的话，我只希望是你。对你来说很突然吧年彤，但其实戒指是很早之前就买好的，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了。”

　　她这一刻想起。

　　四年前，她拒绝顾浔的原因。
　　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不似他们应该处于的进程。

　　顾浔在需要帮忙的时候身边是另外一个可以给予他帮助的女人，不是她。而她只能在旁边看着，看着他神伤堕落。
　　她做不了给予他帮助的肩膀，这件事让路年彤很是受挫。于是在顾浔表白时，她赌气一样拒绝了他。
　　她觉得自己的价值在他那变成了一文不值的东西。

　　她成了远离他的支持者，看着他渐渐高楼起宴宾客，只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呐喊助威。
　　她躲开了四年。

　　现在呢，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感情上也没有什么挫折，虽然插入了武舒蔚和姜赫乙但似乎也没什么影响，他求婚，一切与四年前的如此不同。

　　他们之间不再错位，路年彤也不想再矫情去设想一些别的东西。
　　她想，她之所以无法拒绝姜赫乙，是因为顾浔没有给她安全感，而他现在给了。

　　给了一个她绝对无法拒绝的东西。
　　她不该再无病呻/吟了。

　　但那句应该说出口的“我愿意”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想到了那天在楼梯口穿着白衬衫吃冻草莓的男人。
　　在想要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想起来。

　　-

　　自那天之后，路年彤投入工作，经顾予介绍陆陆续续接触了不少试验者。如那天她与姜赫乙说的那些一样，他们跟着她学习绘画，把心里的恶魔画出来。

　　高兴归高兴，但她不知道风波这么大的时候为什么还有源源不断相信禾宇的人过来。

　　顾予对此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姐姐没听说过那句话吗，风浪越大鱼越贵。”

　　不知道这句话跟她问的问题有什么牵扯，但路年彤被他话里一口一个“姐姐”吓得激灵。

　　她第一次觉得“姐姐”这个词最近出现的太过于频繁。
　　她已经好久没见到姜赫乙了。

　　顾浔也时不时接她下班联络彼此的感情，今天就发了信息说他要过来，一位中年男性问她脸部的画法，还没来得及教，收到了顾浔的消息后神色凝重不知道要怎么回。
　　每次看到顾浔，她都如临大敌。

　　柳苗的疗愈进行顺利，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和预定的轨道发展。他们刻意隐瞒柳苗关于黎家胡的事情，因为说了除了对她造成二次伤害别无他用。

　　基数还不够大，所以暂时没人对她的问题“中年独居女性如何解决孤独”进行回答。

　　路年彤对此的建议就是让她多来找她玩，缓解那张孤独感。柳苗女士几乎每天都来，今天也来了，有人建议柳苗开直播，她今天正跟一个当试验者的大学生聊怎么开播。

　　开了直播后，她说：“欢迎大家来我直播间。”
　　然后来不及组织其他的语言，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又说：“我在禾宇科技，路画家在教大家画画。”

　　她将镜头对准正在帮忙指导的路年彤。

　　路年彤只回顾浔了一句“今天自己回家”就继续投身指导中年男性，她教的认真而专注，穿着一身牛仔扎着高马尾，侧脸白的发光。
　　柳苗觉得养眼，就将镜头对准她。

　　此时直播间进来了两个人。
　　【这个美女是谁，养眼。】
　　【主播唱歌跳个舞。】

　　“现在是在禾宇科技，路画家在教大家画画。”柳苗又重复了一遍，忽略那两个人的废话。

　　又进来几个人。
　　【禾宇科技，那个骗子公司？】
　　【老黎说的话我还是信的。】

　　柳苗皱了皱眉，将镜头翻转，对准自己：“什么骗子公司，你们不懂能不能不要泼脏水。”

　　有些不理智的网友骂了就跑，还有一两个看她是真不知道就在评论上解释了几句。

　　柳苗这才知道黎家胡的事情，气得唇角发抖。

　　“那个老东西，竟敢这么说？这个老登，还说什么洗脑，他就是在PUA我，如今还要倒打一耙。”平常文静的柳苗在此时把她知道的新词都用上了，小声咒骂。
　　听到这边的动静，路年彤抬了抬眼。

　　【你是他老婆？】
　　【看来真被洗脑了。】

　　“是前妻，前妻，前妻！什么被洗脑，你们才被洗脑了。”

　　路年彤放下笔让他自己琢磨琢磨，然后走到她身边：“怎么了柳女士？”

　　【这个骗子声音好听。】
　　【抵制抵制抵制。】
　　【开直播是不是也想给我们洗脑？好怕怕哦。】

　　“他们说我被禾宇科技洗脑了，解释了也不听，这个黎家胡，都离婚了也不让我好过。”说完这些气不过，她又骂一句，
　　“男人真是贱货。”

　　路年彤失笑，把她的手机屏幕接过来，念了念上面的评论。

　　“这个画家长得这么漂亮，一看就不是正经人，骗子实锤了。”
　　她面不改色的念完，平静道：
　　“谢谢你夸我好看。”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美女姐姐加个微信。】

　　“我们不是骗子，清者自清。禾宇科技经得住一切的考验。”

　　“嗯，我作证。”一个男声插话进来。
　　所有人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