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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你的清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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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赫乙跟在路年彤后面走。
他坐在原位置上,不在乎武书宸和李文静刚坐回来,有些尴尬的目光。
听墙角的两个人没留神,被路年彤一人赏了一拳。
“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武书宸坐到他旁边,很认真地解释,“只是看你们的气氛不好,怕你们打起来。”
“我不跟人打架。”姜赫乙抿了抿唇角。
“是怕姑奶奶打你。她刚才的表情特别像打人前奏,文静说你刚帮了我们,我们一会也帮你劝劝架。”
他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又摇摇头,略微谄媚地看着路年彤:“姐姐舍不得,对吧?”
身为女人,虽然能很轻易地看穿男人的技俩,但她还是很受用,莫名奇妙感同身受那个“她肯为朕花心思就好”的心情。
路年彤心里乐开了花,故作矜持地点点头,对上了李文静充满着嫌恶鄙夷的“又让你丫爽到了”的眼神。
她抿了口咖啡。
心里却想,真该死的甜啊,一定是李文静想要胖死她点的。
*
昏黄的灯光下,店里只有那一桌客人。
裴宁落座点了一份沙拉,等她的客人来。
北宛最好地段的西餐厅包场可不便宜,可是为了约到那位公主,她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因为铺天盖地针对她的黑料,虽然大家都无法证实真假,可也真真确确地丢失了一部分通告,她的名气不至于一落千丈,可路人盘确实肉眼可见地小了些。
裴宁点开软件看着那几个黑热搜,翻了一会气笑了,跟经纪人吐槽。
费伊顶顶:【这个人竟然说我脚趾短,老娘的脚趾头明明那么修长。】
费伊顶顶:【为什么黑我的人连脑子都不动,那小公主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费伊顶顶:【我虽然真的想过靠顾浔上位,但是我还没靠啊谁让他们预知的。。。小公主一会再给我洗澡我要不要也给她洗一次?我点了多冰的西柚汁。】
费伊顶顶:【怎么都不回我,说,你是不是除了我以外还跟别的姐姐哥哥当经纪人,说不出来弄死你。别误会啊,我没有暧昧的意思,我只是有点无聊,对了,你还没有女朋友对吧,要不要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个?】
“咳咳。”
沉浸式吐槽被打断,裴宁几不可察地震颤了一下。看向了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下的始作俑者,她攥着结了雾气的西柚汁,等待着武舒蔚的动作。
小公主纤长的手指高雅地点点桌面,露出恰到好处的讥笑,微表情多的让专业演员叹为观止。
裴宁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拿捏那种装装的劲,当场想要她再复述一遍动作,忍了忍终于忍住了。
“裴小姐竟然敢主动约我,真是意想不到。”武舒蔚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昂贵的斜挎包放在桌上,有些趾高气昂。
裴宁默默记下她的表情动作,轻咳了声让自己回神:“那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武小姐,我来找您,是想让您高抬贵手把我黑料撤一下,我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跟顾浔顾总半分牵扯也没有,您还不清楚吗,我哪能攀上那个高枝,顾总也看不上我呀。”
“裴小姐手段了的,不能既要又要呀。”武舒蔚一只手捂在嘴边,装作刚刚知情很惊讶的样子。
这个动作好,气死对面很有一套,裴宁在心里默默记下来,面上依旧平静地毫无波澜:“顾浔喜欢的人不是我,武小姐不要针对错人了。这样目的达不到,还会让您多花冤枉钱是不是?”
“那他喜欢的人是谁?”武舒蔚拿起杯子。
裴宁也同步拿起杯子,冰冷的西柚汁让她指尖微动,她不着痕迹地看着对面的走向:“路画家,顾总的白月光。哦对了,那日您生日她也去了,不过您好像没注意。”
“我凭什么信你?”
“我拿我的清白保证。”
“你的清白有什么用?”
裴宁平静地盯了她一会,她嚣张的气势有些弱了。
明艳的女明星扬了扬唇角:“我的清白和您的清白同样有用,我来找您,也是为它而来。您觉得我身份低微不配同您相提并论,那也只是您的偏见而已,我在这个世界上与您同样重要。这个世界上亦有珍视我的人,我有些后悔把路画家告诉您了。
武舒蔚,我的黑料你爱撤不撤,我想要告诉你一件事,刚才的谈话我已经全程录音,你就算权力滔天,我也要为了我的名声告你,哪怕只是让你赔点钱赔点时间,我都要竭尽全力地为我的清白争取。”
“就为了一句话告我,你未免太玻璃心了吧?”武舒蔚莫名其妙地抿了口水,并不慌张,反而觉得好笑。
迎面对上一杯蓄谋已久的西柚汁,浇在她的头上和她昂贵的衣服上。
“还你的,好好享用。”裴宁撒腿就跑。
等武舒蔚反应过来,那个明艳动人的大美女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裴宁戴上口罩墨镜帽子,跑到力竭又去打车,嘱托师傅开快一点,她是个冲动不计后果的人,但对于刚才的事情她不后悔,哪怕要以退圈为代价,她都做好准备了。
她点开手机给顾浔发信息:【顾总,我把您白月光跟武小姐说了。对不起,我是个很利己的人,不过我相信您肯定有办法保护路小姐,最后的最后,如果你们复合的话,代我给她道个歉,我纠结了好几天做的这么缺德的事情。】
费伊顶顶:【白月光,危。】
*
自习室。
姜赫乙打着哈欠敲代码,他准备给武书宸李文静的那个调研弄得更加直白一点,直接从数据入手,变成一个实时可查并且能分析利弊的程序。
快结束时电脑濒临关机,他跟隔壁刚来的小姐姐借了充电器,小姐姐很爽快地借给他,问他是不是赶作业的大学生,就算赶作业也不能通宵。他一边否定一边问:“我看起来有那么显小吗?”
小姐姐反问:“显小不好吗?”
姜赫乙摇头:“不好。”
小姐姐:“那你看起来快八十了。”
见自己说错话,拿人手短,怕那位小姐姐临时反悔,姜赫乙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给电脑充电的时候给手机开了机,顾予的电话打过来,他起身走出去,那条回廊很长,他走的时间不短,等走出门那边已经挂了。
外面是艳阳天,姜赫乙看时间是早上八点,顾予打过来估计又是催他上班的。
看来他真的熬了一夜,今天是万不可去上班的。
给顾予拨过去,那边瞬间接了。
他率先开口:“那个我不去…”
“姜赫乙,出大事了。”顾予打断他,“你可算接了,你要是再不接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着急,姜赫乙揉了揉太阳穴,稳定他情绪:“左右天塌不下来,怎么了?”
“昨天晚上大家都下班了,不知道是哪些个脑残进来了。监控被人砸了,姐姐的画室被人泼了红色油漆,画什么的全毁了,我看网上,她明明只是一个小画家,却有很多的通稿骂她。她还没来上班,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你今天拖住她吧,千万不要让她来画室。”
姜赫乙陈述事实:“你又想瞒她。”
“我这是善意的谎言,你千万别告诉她这件事,要不然她会难过的。”
“我知道了。”他大概猜到事情原委了,也知道是谁搞的鬼。
点开手机编辑短信:【你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吧。】
他的话语决绝,没有给对方拒绝的余地。
姜赫乙很少用强硬的语气说话。
然后他退出界面拨通了路年彤的电话。
这天真是个好天气,他穿着昨天的黑色冲锋衣,对着反光的玻璃墙看着自己略有些憔悴的样子,有点打退堂鼓。
今天他好丑,他想,他不想以这么丑的样子见她。
还在胡思乱想中,路年彤那边接通电话,迟疑问:“赫乙?”
他正色道:“是我,你朋友们走了吗姐姐?”
“走了,他们昨天晚上走的,他们说很感激你,你帮他们大忙了,我们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以为要费不少功夫。”
“那就好,一会把武书宸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行,我马上发给你。”
路年彤照着镜子捋了捋碎发,镜子里的她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今天脸色红润了点,眼睛没那么无神。
她戴上眼镜。
“姐姐。”
电话那边的声音低下来,路年彤把免提取消放在耳畔:“怎么了?”
“我心情不好,你今天能不能陪陪我?”
“可以,那我今天也翘班好了。”
她答的很快,没有迟疑。他又一次感觉到了这个女人吃软不吃硬。
姜赫乙看着反光镜里的自己:“我们十点见吧,我去接你。”
回到座位上,他把充电器还给那位小姐姐。
“显小的小帅哥,这会怎么又容光焕发了?”
姜赫乙干笑了两声:“我约了一位朋友。”
那人毕竟经历很多,露出了然的笑容。
她小声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显小了,不仅仅是因为你长得帅,还因为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姜赫乙又只听到了她说“你长得帅”,乐起来。
小姐姐跟着他乐:“下次再来,考公看见你心情都好了。”
他笑:“谢谢你。”
小姐姐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她明明说的是让他下次再来。
在谢谢什么。
回到家里,姜赫乙马不停蹄地去洗澡。
他的家里还算整洁,比大部分单身男性要强,不过也强不到哪里去。
只能做到最基本的按时扫地,拖地,洗衣服。
然后没了。
有次顾予光临他家,第一句话就是:“这是人住的吗?”
第二句:“哦,这是你住的。”
第三句:“真想带你见识一下我哥的屋子。”
又想到顾浔了。
他拿花洒冲了冲自己的额头,企图将他从脑子里冲下去。
他自认自己的忮忌心不算强,可不知为什么,最近总是频繁地想到顾浔,且为想到他这件事感觉浑身不好受。
有必要去看心理医生了,他上学时都没有这样争强好胜,边冲泡沫时姜赫乙想,这是不正常的心理。
洗完澡后脑子恢复清明,他拿毛巾擦干头发,照着镜子欣赏了一番才慢条斯理地吹头发。
忽略掉眼下变重的乌青,是变帅了。
这副模样才能出门。
刚到九点,姜赫乙去地下车库取了车,收到了早上发的那条信息的回复。
武舒蔚:【忙着呢。没空理你。】
Cinderella:【我知道你在忙什么,要是不答应见面我会向你父亲告状。】
Cinderella:【相亲对象。】
武舒蔚:【行行行怕了你了。】
武舒蔚:【今天晚上,你等通知吧。】
姜赫乙坐到车里:【时间我定,你等通知。】
他放下手机,启动车子。
武舒蔚看见他的回复两眼一抹黑。
这个小子。
定是上天派来收她的。
尤其是,他怎么有脸用相亲对象这个关系来威胁她。
一开始她还挺喜欢他的,爸爸给她介绍和姜赫乙的相亲时她还暗自窃喜了很长时间。
诚然说,姜赫乙长得帅,也非常有能力。
那天她做了皮肤管理,找了化妆师造型师,买了一件特漂亮的裙子去跟他见面。
结果姜赫乙就穿了件白色T恤,黑色短裤,洗了把脸就来了。她那时看见他的脸还能原谅他,自己给他找补他喜欢清爽休闲,他愿意洗脸穿衣服已经很不错了。
小公主哪里这么忍气吞声过,已经给他很大的脸了。
结果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是被我妈绑来的,武小姐也是吧。”
这句话严重伤害到她的自尊心。
她不甘落后地“嗯”了声:“当然是!”
“既然我们互相不喜欢,就交个朋友,好好吃顿饭就走吧。”
武舒蔚记得自己问他:“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他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半响点点头。
她还在忍:“那我们要不要试着了解一下?”
他眨乎着眼睛,那双眼睛闪着不可置信。
姜赫乙这会没迟疑,连忙放下筷子摇头。
他说:“长得好看又不代表喜欢。你可不能将就啊。”
这句话她回过味来了,看似在劝她,实则是在说他自己是个不讲究的人,跟她在一起算是将就。
她何时受过这门子气!
从此对姜赫乙从见色起意的生理性喜欢到生理性厌恶。
她讨厌姜赫乙,不仅讨厌他的直白,还讨厌他的坦荡。他之所以敢这么明确的拒绝,是因为他不害怕。
她爸爸的公司明明比他妈妈的公司还厉害,他怎么敢不怕她。
她想不通,偏偏又奈何不了他。
只能讨厌,厌恶,嫌恶,嘲讽。
顾浔跟他比起来,简直温柔如清风,谦谦君子,说话做事永远恰到好处。
长得也毫不逊色,尤其是一笑,简直是明晃晃的勾引。
今天受气也就算了。
裴宁昨天也整了那么一出。
她恨得要死,却也不想不给她留活路。
她只是傲慢,并没有坏的那么极端。
所以她不会给裴宁撤黑料,不过也不会再继续搞她了。
她不会耗费心力去做无用的事,关心无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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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年彤躺回床上,觉得自己处于虚无状态。
她有什么资格去安慰姜赫乙,明明自己的生活也一团乱?
他的心情不好,她的心情就很好了吗?
两个都丧到极点的人,坐到一块叹气吗?
要是顾浔在就好了,他很会安慰人。
可是她怎么有脸见他?
路年彤一瞬间想拿起旁边的枕头捂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