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降临》雪一酱

15、第十五章 第一次见骗

　　黎家胡的事情告一段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路年彤闲下来。专注帮武书宸和李文静调研。

　　他们去了号称北宛繁华的小吃街，三个人分头行动，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去试吃。

　　买来一堆小吃后，路年彤力竭般在三人群聊里发消息。

　　LittleP：【这就是二位口中高端的调研吗。】

　　那两个人过了一会才回。
　　荷糖宝：【哎呦喂，可吃死老娘了】

　　武菱宏光：【我再吃下去就要得厌食症了，第一次这么讨厌食物。】

　　荷糖宝：【彤彤，把姜赫乙喊过来吧，我不行了】

　　路年彤看着李文静发出来的消息一惊。
　　真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朋友。

　　LittleP：【真指望他干活吗朋友】

　　LittleP：【我和他其实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路年彤两手都提着东西，费力地用指尖敲着屏幕，冥思苦想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我把黎家胡的事情搞砸了。】

　　LittleP：【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在…】

　　“假客气”这三个字她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但她相信那两个人已经意会了。

　　武书宸直接按了语音通话：“姑奶奶们，我们今天要荡平小吃街吗？”

　　李文静：“荡个毛线啊，老娘肚子要炸了。”

　　路年彤看着混乱的街道，当即决定：“我们在路口集合一下。”

　　*
　　二月底的温度穿一件羽绒服刚好，但因为走了太久的路，她头上已经冒汗。

　　将买的肉串一股脑地塞进嘴里，她拿着个签子隔空在墙上划拉半天“顾浔”，李文静和武书宸才出现在视线里。

　　“你比划什么呢彤彤？”

　　将竹签扔进垃圾桶，她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

　　对李文静说：“你去找快倒闭的店，拍照发群里。”

　　然后将视线扫向武书宸：“你找一家你最想干的店，等十一点到两点时查进去多少人，卖了多少东西。”

　　那两个人头顶冒汗，异口同声：“那你呢！”

　　路年彤老神在在地蹲在地上，非常心安地说：“我负责出主意啊。”

　　李文静，武书宸：“靠！！！”

　　烈日之下，

　　最终，李文静还是把路年彤“绑架”了，两个人一边吃买来的小吃一边找那些生意冷清或者写着“吉店转让”的店铺。

　　李文静不安分地晃来晃去：“宝贝，那你以后还要在姜赫乙那画画吗？”

　　路年彤垂眼：“我不知道，把黎老那个事情搞砸以后，好像就没有理由在那呆着了。”

　　“那怎么办，难道你注定要去勾引一下顾大老板了？”

　　她被她逗笑：“我从来都是坑蒙拐骗，什么时候用过色诱了？”

　　“试一次也无妨啦，他还是你喜欢的人嘛。”

　　路年彤拿出手机拍下旁边的店铺，并随即发送位置到群里。

　　干完这些后，她松了口气：“就是因为是喜欢的人才试不得。别担心啦，我现在帮你们这么积极就是为了以后铺路的，被赶出来了就投奔你们。”

　　“我们可请不动你这尊懒佛。”李文静鄙夷。

　　“你们供着我也行。”

　　“……”

　　她们两个总共找了十家快倒闭和已经倒闭的店铺。

　　李文静刚刚来劲，还想接着找，她拉住她：“这些就够了，再多就更挑不出来了。现在刚过十一点，我们过去帮帮武书宸，他估计现在头都挠秃了。”

　　李文静好笑道：“你知道他一个人干不了还为难他。”
　　路年彤点点头：“为了衬托我比较有用嘛。”

　　“好心机。”
　　李文静话音刚落，路年彤的手机便响起来，她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来。看见来电是“阿予”，愣了一会才手抖接下。

　　“怎么了小予？”

　　顾予：“姐姐，你知道姜赫乙跑哪里去了吗？”

　　听到不是关于顾浔的事，她浅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没去公司吗？”

　　“我看他没来你也没来，以为你们在一处呢。没事姐姐，你好好休息休息。”

　　“听你的语气就像有事，”路年彤把手里的小吃递给正在打车的李文静，往旁边走了几步问，“没关系的小予，你跟我说就好，怎么说我现在也算你们公司的一份子。”

　　“哎，筹不到资金，估计要倒闭了，姜赫乙玩消失把烂摊子丢给我了。”他叹了口气，“等我联系到他我就让他毁容。”

　　她声音冷下来：“因为黎家胡？”
　　“是啊。”

　　“先别联系他了，”路年彤想到那天的姜赫乙，莫名有些心软，好像就是从那天起，她才有了“原来他们真的是朋友”的感觉，她看着打到车冲她直摆手的李文静，摇了摇头道，“你们都先冷静一下，先正常上班。”

　　…
　　“小姑娘，快上车吧，这边不让长时间停车。”

　　“再等等师傅，我朋友…”李文静看着冲她摇头并往反方向走的路年彤，反应慢半拍地打开车门坐上去，仅用不到一秒就接受了现实，爽快道，“走吧师傅，我那个不靠谱的朋友跑路了。”

　　“这真不让停车，我上次停车罚了我一百块。”

　　李文静点点头，瘫倒在后座：“好的师傅，麻烦快到了喊我，我晕碳了。”

　　“……”

　　别墅区绿化很好，随处可见的人工湖，像是步入了某个收费才能进的小景点。
　　路年彤看着名片上的地址，站定在那栋别墅的面前。

　　几年之前给他邮过叶老师“遗物”的地址，不知道现在换地方了吗。

　　她敲敲门，在门口静候。

　　“你竟然还敢过来，那天我夫人被你气得要死要活的，这笔帐我还没找你算。”

　　见黎家胡开门，虽语气不善，但好歹没着急关门。

　　她脸上瞬间挂上了乖巧的笑，递上随手在路边买的果篮：“所以我过来给夫人赔罪了呀。我真的没想到这幅画会刺激到您夫人，我这几天夜不能寐时时忏悔，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得亲自过来一趟。”

　　“算你还有点良心，进来吧。”

　　“啊？”没想到黎家胡这么好说话，她愣住了。

　　“不是要忏悔吗，”他的皱纹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却又在这瞬间软了下来，“在门口怎么忏悔？”

　　“是是是。”给台阶就下的路年彤越过他迈步进去，她将果篮放在地上，看着偌大的别墅目瞪口呆，“黎总这么大的别墅打扫下来得一天吧。”

　　黎家胡清清嗓子：“两天。”

　　“您要是找不到人打扫可以喊我，我很会打扫的。”

　　他哼了一声：“忏悔吧，我夫人在二楼的卧室里。”

　　她摇头摆手，畏畏缩缩：“可不敢刺激夫人了，我想让您充当这个桥梁帮我传达一下。”

　　见她说的有理有据，他大发慈悲：“那你说吧。”

　　“我画那幅画之前，曾看过老师画的一幅中年男人，他描摹的极为认真，是他所有现存作品里最难临摹的。困难的点我冥思苦想好久，最后得出来他画这画时应是带着个人感情的，他应是觉得画中之人在他眼中是最美的。
　　“用心画的画跟用工笔画的画不一样，而老师烧那幅神秘画时恰逢跟师娘离婚，所以我觉得中年男人那幅画是性转后的师娘，饱含了他对师娘的思念之情，那种思念又不敢思，想见又不敢想，只好借画睹人，又不敢叫外人看穿，还怕给师娘带来困扰……”

　　她见黎家胡没有打断，只好硬着头皮做总结：“只要有所爱之人，就能懂这其中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夫人她是不是被这幅画里的意象所击中，才会受刺激的…这其实是一段有些悲伤的凄美爱情故事，哎……”

　　他冷哼一声：“我在你说话前还在想你会编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故事，原来也不过如此。”

　　“那您怎么不打断我。”

　　“第一次见骗子三顾茅庐自圆其说，凑凑热闹。”

　　路年彤装傻讪笑。

　　“你过来肯定不是来编故事的吧，倒不如诚实一些。”

　　“其实，我亏欠您的很多，不奢求您能原谅我，”她抿抿唇角，低下头，“但是还是腆着脸过来，请您再多留意一下禾宇科技，不要因为我的缘故直接把他们否决了。他们找上我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看在他们实在无辜，求您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禾宇科技…”黎家胡重复了一遍，笑的爽朗且令人难堪，“小姑娘，你不会以为这个世界是围着你转的吧。我没有恨乌及乌的癖好，所以我对所有的公司都是公平的。这个禾宇科技我有印象，姜赫乙的确是个天才。若有人扶持定会平步青云，可若是谁都不敢扶持，是不是就该想想有什么别的缘故了？”

　　“是什么缘故，让您也不敢投资？”

　　“盒月集团的李董，姜赫乙的…妈妈。”他叹了口气，“我的手可伸不了这么长，家事难言。”

　　是他妈妈阻止啊。

　　那姜赫乙知道吗？
　　他全力以赴追逐的梦想，是家人阻止的。

　　该让他知道吗？
　　他那天说的“我本来就三分钟热度，不碍事的”，她一个字也不信。

　　她同样也是三分钟热度，但画画这件事，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若是有人阻挠，她便会“放弃”这个人，而不是放弃画画这件事。

　　路年彤看着自己的掌心，要不要告诉姜赫乙，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夫人的事情我再次很抱歉，给您再次添麻烦我也很愧疚。如果您想报复我的话，我随时奉陪。对不起，黎总。”她弯下腰，而后起身离开。

　　欺骗就是欺骗，套上再华丽的外衣也是欺骗。因为确实愧疚，所以她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