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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他居高临下 ...

  •   见路年彤没来画室,姜赫乙把他们请到自己的办公室,给他们倒茶。

      李文静跟武书宸耳语:“真不愧是路年彤严选的狐狸精啊。”

      “小声点。”他扒拉她,随即对姜赫乙笑笑,“姜总真客气,其实我俩可以在画室里等她。哎,本来还想给她个惊喜,她倒好,完全不心灵感应一下,直接不来了。”

      “姐姐在家里画画,今天晚上有个宴会,也许她画到晚上就直接去赴宴了。”男人淡声解释,恰到好处地问,“二位要去吗?”

      武书宸:“不去不去。”
      李文静:“去!”

      两个人同时回答,发现答案不统一面面相觑,又开始耳语。

      “有好多好吃的为什么不去。”
      武书宸:“姑奶奶,瞧您那点出息,我们去了还不够给那位姑奶奶添乱的。”

      李文静除了武书宸跟异性接触比较少,头次看见这种有鼻子有眼的帅哥,不敢对视,低着头说:“不去了,你们去就好。”

      他低眸,看上去似乎有些遗憾,又似乎什么都没有:“那结束后我和姐姐请你们吃饭。”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他啥意思”的表情。

      等姜赫乙离开办公室去挑礼服。

      李文静:“虽然他说话做事都很得体,但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武书宸赞同地点头。

      “我们是不是不该来?”
      武书宸赞同地点头。

      “我们要知会彤彤一声我们来北宛了吗?”
      武书宸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李文静亮起自己的肱二头肌:“你给老娘说话。”
      “别跟她说了吧,今天这场晚宴就是他们请她来北宛的目的,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两个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唉,其实说实话,我总感觉心里不安,这两天做梦老梦见她哭。醒来就让我有点心揪。”
      武书宸眼睛都不眨一下:“梦里具体情境呢?”

      “我抢她的鸡腿,抢她的男人,抢她的钱。”

      “梦里的你也走煽情小偷路线吗?”

      “……”

      品牌服装店里。

      换完衣服,姜赫乙拿起手机。
      给路年彤发过去的模特图她依旧没有回复。

      “拿一套女士的粉色西装。”

      设计师欲言又止:“姜总,我们的衣服要贴合本人身体曲线的…”

      他摸了摸鼻子:“按上次那套蓝色西服的尺寸改就可以了。”

      “好的姜总,那您女伴的妆造呢?”

      这个问题像是把他难住了,想了一会说:“那劳烦您一会调个化妆老师跟我去宴会,她可能要晚点才到。”

      “那先让化妆师给您做一下妆造吧。”

      姜赫乙没拒绝,坐在梳妆台的椅子上,对着化妆师笑容璀璨:“小姐姐,麻烦帮我弄帅一点哦。”

      化妆师面无表情地恭维:“您已经很帅了。”

      他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得比那个人帅才行啊。”

      *

      晚宴来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姜赫乙找了个角落拿手机给路年彤发了个定位。

      Cinderella:【你快到给我打个电话。】

      发完消息,他在有些反光的玻璃门前欣赏了一会自己的帅气。

      黎家胡丝毫不隐瞒自己有钱的事实,将宴会厅弄得高调奢华,每一处细节都是顶级的富丽。
      见惯了富家公子哥的派对,再看黎家胡的宴会,那些公子哥好似在玩过家家。

      过了一会。
      黎家胡入场了,路年彤还没回复。

      顾浔和蒋航也来了。
      路年彤还没回复。

      收礼区那边已经堆满了各行各业人士送来的礼物,两个助理手都记的冒火星了。

      “恭祝黎总寿辰啊,这是我新收来的金表,一点薄礼。”
      “百年野山参,不值一提的小东西。”
      “一个小瓷器,明朝的呦。”
      ……

      黎老身边围了一圈人,跟这个聊两句再跟那个聊。
      姜赫乙没凑那个热闹,在角落里看着同样一个人在另外一个角落里喝酒的顾浔。

      他这么自恋的人都觉得顾浔帅,路年彤喜欢他也挺有道理的。

      蒋航找了一会没看见路年彤,折返回来给顾浔打报告:“路小姐好像没来,我看禾宇科技就姜总一个人来了,在角落里喝闷酒。”

      “没来就好。”他放下高脚杯。

      “也许一会来?”
      “现在不来应该就不来了。”

      “您不去找黎总聊聊吗?”
      “让那些人去聊,”他淡定道,“我们手里有叶老的真迹,等人流散去亲自交给他比较好。”

      蒋航无脑夸,丝毫不提某人捣鼓发型捣鼓了两个多小时,生怕“偶遇”路年彤:“还是您想的周到。”

      “我让你找合适的地段盘下来个门面店,你找到了吗?”
      “我找好了,让设计师设计的画室图纸,都快装修好了…”蒋航说起这话来是滔滔不绝。

      顾浔没打断,任由他发挥,等他说完后微微颔首:“做的好。”

      “祝黎总福泽绵长,寿比南山。”
      “谢谢。”

      “您夫人没来吗?”有人问黎家胡。

      周围的人纷纷扭头去看是谁这么没脑子,黎家胡的妻子精神出问题了,这么问无异于在揭别人的短。

      好在黎家胡没有生气,面色如常道:“她啊身子弱,说休息一会再出来。你们吃好玩好她也就高兴了。”

      那些人心里有底了,生日晚宴搞得空前的隆重是有原因的,估计想借这个机会让他的夫人在大众面前露露面。
      他是老来得妻,跟这位夫人结婚也就三年左右,还从未透露过长什么样。

      可惜这件事,两位置身事外的男人还不知道。

      *
      门卫捣了捣旁边的门卫一下,犯困的门外面露不悦,不耐烦地问他怎么了。
      他指指门口,示意他自己去看。

      夜色下,白炽灯不如那抹火光明亮,瞬间照亮她的脸,她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

      那是个女人,用鲨鱼夹随便地挽着头发,穿了白色的衬衫和蓝色的西装裤,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穿外套。

      但最抢眼的不是这些,而是她背了一个大大的画包。

      “看起来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不像来赴宴的。”

      “去问问有没有邀请函,没有的话把她撵走吧。”
      “行。”

      姜赫乙正在外面的水池里观鱼,他其实什么都没看到,水里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听见风吹草动的声音也会抬眼望去。

      看到来人,他快步跑过去,先一步拦住门卫。

      “叔叔,那是…”他喉结上下滚动一下,顿了顿,很勉力地说,“我的朋友。”

      两位门卫狐疑地看他一眼,最终还是相信了。

      路年彤甫一进来就被姜赫乙拉住手腕。
      她尝试挣脱了下,无果。

      “怎么了?”

      他低头看她一眼,对她怪异的穿搭和后面背着的画包不置可否。

      只是还在握着她的手,她手背冰凉,微微有些抖,他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回消息?”

      她像是丢了魂,很大一会才“啊”了声:“我以为我回过你了。”

      “路年彤。”他喊她名字。

      路年彤懵懵地对上他的眼睛。

      他比以往冷静:“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画完,”她抿抿唇,“我需要你帮我争取时间。”

      “眼睛还疼吗?”
      她碰碰自己的左眼皮,笑嘻嘻地:“早好了。”

      “……”

      “最近生意不好做啊。”过了一会,也许是在黎家胡那排不上号,有位不太认识的某家公司的董事长自来熟地跟顾浔攀谈。

      顾浔点点头,态度算不上冷淡也算不上热情。

      他又意味不明道:“顾总您就不用担心了吧,谁不知道您这公司正赶上好时候。我们这些老产业才最该担心的。”

      “哪里。”他客气,不承认也不否认。

      “顾总应该跟黎老很熟吧?”

      顾浔听着这别扭的话,想随便说两句搪塞过去。

      人群忽然骚动了起来。
      他望了望。

      大致分成了两拨人。
      大部分人在凑门口的热闹,只有小部分人在凑台上的热闹。

      也许是出于好奇,他跟着大部分人看向了宴会厅门口。

      门口站着一位方才被蒋航描述成“喝闷酒”的姜赫乙,他正在那若无旁人地让化妆师补妆。

      那化妆师手劲也狠,拿最白的色号和最大的粉扑往他脸上招呼,周围人看着一愣又一愣。
      接着是腮红。
      接着是眼影。
      接着是口红……

      跟他聊天的那位董事长感慨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果然跟我们那个时代不一样了。真是世风日下。”

      顾浔没说话,沉默地又看了台上,不知何时黎家胡旁边已经站了一位中年女人,眼里没光。
      她长得漂亮,但面部的肌肉线条走向不对。

      简单来说,是个整容脸。

      原来这才是他生日宴会的真正目的。

      路年彤将那幅叶老师画的中年男人摆到草坪上,借着昏暗的灯和月光,坐在地上继续将它改为女版。
      眉眼,鼻梁,嘴唇。再到神态,眼神。

      画家眼中的爱人,虽然五官尽是公平,但笔触流出来的柔情却是截然不同的。
      这就是用眼和用心的区别。

      可惜她现在才悟到。

      她放下笔,将钉子取下来,画小心地卷好拿在手里。

      站在宴会厅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去。

      年画娃娃版姜赫乙收获了一大波关注,在跟别人合影。他笑盈盈地摆着剪刀手,余光却一直瞟着门口。

      他看见路年彤,她这次把画包留在了外面,手里只拿了一幅画。
      她咬着唇,没有失神,但明显有些局促。

      他快速跟身边人合完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她跑去。

      一阵风掠过。

      背对他的人扭头捕捉风的来源,正对他的人没有反应过来。

      路年彤静静地看着朝她跑过来的姜赫乙。

      他积极热情,毫不畏惧,不怕受伤,迎难而上。

      路年彤觉得二十五岁和二十六岁明明只差了一年,却像是差了十年一样。

      在二十六岁,少年心气就会荡然无存,而二十五岁,却会拼尽全力地为未来争取。

      这句话她又在姜赫乙身上得到了应证。

      他垂眸看她,侧脸的轮廓被明亮的灯光镀上金边,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妆容更加诡异和滑稽。

      姜赫乙说:
      “别怕,不会比我更丢人。你看我,连脸都不要了。”

      她往下压了压唇角,实在压不下去唇边颤动。

      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感觉,像小溪静静流淌,忽然在某一处截断。
      他像是风一样,明明只是轻轻地落在她脸上,却突如其来地在心里扎根。

      “我们过去找他吧。”

      他问:“不怕了?”

      “不怕,”她说的浑不在意,微微颤动的手出卖了她,
      “我想打破他的刻板印象,想正大光明地跟他说,我没有那么差劲。”

      姜赫乙忽然握紧她的手。

      “你牵着我去吧,”他说,“我害怕。”

      那位自来熟董事长又开始问他的新产品,这种事情他毫不吝啬,顾浔耐心给他解答。

      不一会顾浔旁边也围了一堆“旁听生”。

      黎家胡在跟他的妻子柳苗聊天,对待自己的妻子他很温柔,跟对她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完全不一样。

      路年彤松开姜赫乙的手,站定在黎家胡面前。
      不适应地挑了挑眉。

      如果说他的夫人在他眼里是人民币,那她在他眼里大概是狗屎。

      她脸上堆叠起腻人的笑容,非常热情地拉住他的衣服,等他注意到她时大声而快速地说:“黎总,祝你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空气停滞了几秒钟。

      “又是你,叶老的女徒弟!我不是说过再也不想看见你吗?”

      黎家胡仅用两秒就认出她来,比她想象地要快多了。

      她丝毫不尴尬,脸上的笑容都没变:“您别气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了。”

      他哼了一声,又回到满是攻击力的模样:“狗改不了吃屎,看见你就来气。”

      她将画拿给他:“生日礼物,我复刻的叶老师烧掉的画。”

      他不接,冷漠地看着她:“是复刻还是想象?小丫头,你把这个世界上的人想得太简单,不要总把别人当傻子戏弄,像你这种自视甚高又阴险狡诈的人我见多了…”

      “您不好奇吗?”姜赫乙打断他,适时开口。他站在路年彤的身后,像电影里总是跟在千寻身后的无脸男。

      黎家胡语调尖锐地嘲讽:“我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里面画的是一个唬人的垃圾。”

      “是叶老师的前妻,”她冷静道,“我的前师娘。”

      “我的确是猜的。老师曾经画过一幅中年男人,它在众多作品中非常不起眼,但我认为是最用心的作品。我对师娘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将这幅画进行性转,就是那位前师娘。”

      柳苗眼中忽然迸出光芒,她发狠地从路年彤手里夺过画,不说二话地展开。

      看了画,她尖锐地嘶吼,有如困兽般。

      她将它撕烂,抓狂地撕咬,然后蹲下身,痛苦地掩目而泣。

      周围人愣愣地看着这场变故。

      姜赫乙将路年彤拉到自己的背后,看着他宽阔的脊背,像是将她屏蔽在危险之外。

      她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它不停使唤,它颤个不停。

      好像四年前的场景,她也是这样。

      顾浔正讲的起劲,见周围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这,朝他们的目光看去。

      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视线一紧。

      “顾总,我们别去黎总那边抖机灵了。”蒋航拨开人群走到他身旁,见他没听见他又喊了一声。

      男人失神地看着那边,等蒋航加大音量喊第三声时,他才好像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黎家胡将失控的柳苗扶起,瞪了躲在姜赫乙身后的路年彤一眼。

      姜赫乙平静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他转身,摸摸路年彤的头。

      “拿不到投资了,对不起。”

      他递给她一杯在桌上拿的酒,淡淡道:“本来就没抱希望。”

      “姜赫乙,如果拿到了投资,那笔钱你想用来干什么?”

      她忍住想点烟去吸烟室抽的想法,喝了一大口酒,又说:“你千万不要跟顾浔撞型啊。”

      他黑眸看向她,表情微冷,像是想将她洞察:“怎么,害怕我抢他市场?”

      他完全错会她的意思。

      “不是,你当然抢不了他的市场,”她解释,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只好又委婉了些,“你知道克隆羊多莉吗,它只活了五岁呦。”

      “你每日顾浔左顾浔右的,他这么久都不联系你,可见你在他心里的分量不算很大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带着挑衅,像吸血鬼在盯他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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