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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你再抖,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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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张漾利索地买了单,兴冲冲地往外面走去找路年彤。
姜赫乙眉梢微动,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打算跟上去。
手机响了起来,他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顾予”,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将手机放在耳畔,他走到玻璃门前看着外面的两个人,路年彤刚侧过头看见张漾。
他垂眸问打电话的顾予:“有事?”
“赫乙哥,我哥知道姐姐来北宛了。”
姜赫乙随意地“嗯”了声,看着一门之隔的路年彤踢了张漾一脚,眨了下眼。
顾予着急:“他说,不要让姐姐跟黎家胡碰面,他们之间有很大的过节。怎么办啊?”
沉吟一会,等他重新抬眸,路年彤脸上就有了伤。
他不耐:“那你去问问你哥,是什么立场为她做决定。”
一会不看,她就落了下风,他跟电话那头说了声“先挂了”,推门而出。
门外帘子上装饰的塑料珠碰撞在一起,发出没有规律的响声。
来来回回的晃动不绝,全都乱了节拍。
*
听长椅上的男人莫名深沉地说了句“原来你的世界里,全都是他。”
路年彤咧嘴一笑,又因为幅度太大牵扯到了眼皮上的伤,令她一瞬间面部表情狰狞起来:“姜赫乙,你总能缓解我因为太缺德而带来的不安。”
姜赫乙顿了顿,嘴上毫不客气:“因为我认识你时你就这样缺德。”
丝毫没看出来她要喷火的眼神,补充:“但是你比我想象中要坦诚很多,竟然能把这样另类的发家史和这样遗世独立的恋爱脑故事告诉我。”
“……”
她想收回那句夸赞,好煞风景的一个人。
他看路年彤又恢复到那种不屑的模样,像是在示意他怎么还不走。
姜赫乙八风不动,权当没看见。
路年彤倚靠在长椅上,翘起二郎腿:“你觉得,如果你不出现我可以搞定张漾吗?”
“可以,”他毫不犹豫回答,然后回味过来她的问题。
他偏头,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若有所思:
“原来姐姐不感动,而是觉得我的出现很多余。”
路年彤点点头,唇角笑容多了几分随意:“是啊,我当时在想,这个家伙在英雄救美,好低级的手段。”
“……”
见他不吭声,路年彤用手肘碰了碰他:“生气了?觉得自己的男性自尊荡然无存了?不至于吧?那你刚才就不应该取笑我啊,我也好给你台阶下。”
不管她怎么想,姜赫乙还是不理她。
“好吧,其实也不全然是你自作多情,你出现那一刻我还是挺感激你的。面对一个随时有可能对我揩油对我动手的男人,我也没有想象中应对自如。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是不是真的偶遇的我,还是感谢你。”
他说:“功过相抵,我就是跟踪你了。”
路年彤露出了一种“果然”,“我就知道”的表情,姜赫乙摸了摸鼻子。
两人静坐了一会,晚冬的风只有在早晚威力大,在白天伪装成了春风的模样。路年彤闭了闭眼,药膏的药效慢慢起来了,有清凉的感觉,像是夏天喝的带有薄荷的饮料。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
“昨天…”
两个人同时提起,又同时闭嘴。
路年彤清了清嗓子:“你先说。”
他倒也不客气,摸摸鼻子背着她勾了下唇角,又迅速往下抿。
他重新组织语言:“我们禾宇有个合作伙伴叫王军,是以前顾浔的手下,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因为这两层关系,我们私下一直以朋友相称。直到顾予说王军联系不上了,昨天我因为家里事心情不佳,去他公司楼下等了很久,
“他说,他以前是看着顾浔的面子才跟我们合作,结果发现顾浔根本就不太在意我们这个小公司,他就不想合作了。我说,我们不是朋友吗。他笑了,他说,朋友算什么。
“所以,我要跟你道歉,我昨天说了很多伤害到你的话。”
他的几句话让路年彤捋清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昨天他被朋友被刺了才会一口一个朋友去喊她,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情有可原。
第二件事是他是为了套顾浔的近乎才来找她当朋友,应该没有更加深层的目的了,那她就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哦。”
“该你说了。”
路年彤云淡风轻:“忘了。”
“忘了?”他显然不信。
“那个,王军的事情你跟阿予不要太担心。顾浔在你们行业算是头部了吧,他那么爱笑的一个人,在创业初期经常半夜偷偷哭。”
她说完这些自己都有点澎湃了,这么不计前嫌这么会安慰人,完全是心灵导师那样级别的人了吧。
姜赫乙不解风情道:“路年彤,你的例子真匮乏。”
*
凌晨五点。
路年彤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晚上就是最后的期限了,要参加黎家胡的宴会,把这幅画给他。
自由职业被她变成了朝六晚不确定的班。跟同龄人相比,她是一个止步不前,懒惰,没有时间概念的世俗意义上的失败的人,而顾浔,是一个努力上进,积极生活,有着高智商的成功人士,天之骄子。
偶尔澎湃,偶尔失落,偶尔焦虑,但她某天正视自己,她就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一个碌碌无为一事无成的大人。
她看着铺了一地板的中年女人的画,打了个哈欠。
张漾那天说:“有个模糊的印象也能画啊,反正没有人见过那幅画。”
可是当她脑中模糊的印象落于纸张,就变得牛马不相及。
画中这个长发及腰,依稀能辨别出女人身份的人真的是她那温柔恬静的师娘吗?
前师娘要是看见她将她画成这副模样,估计要气得把老师从骨灰盒里放出来,日日在她身边飘以警示。
路年彤叹了口气,重新钉上画纸。
…
楚季泽百无聊赖地在家玩单机游戏。
屏幕上方忽然弹出来通话。
小公子暗骂一句脏话,从床上弹起来,接通电话。
“赫乙?我靠,真是你啊,你什么时候想起我了,我靠我靠。”
“不欢迎?”姜赫乙锁上车,从地下停车场跟着两三个员工上了直梯,员工给他问好,他微笑着点头,丝毫不影响打趣电话那头的人,“那我挂了。”
“欢迎当然欢迎…不过你太久没找我们了,我们就默认你出国了,还给你起了个英文名。想知道叫什么吗?”
“不想。”
楚季泽一身反骨,笑的直不起腰,颤抖地说:“Cinderella,中文名就喊你灰小子,我们只要一冷场就说,姜赫乙呢,去国外了,叫什么呢,Cinderella,翻译过来呢,灰小子。”
“……”
“姜总,您要去几楼?”
“一楼。”
那个员工脸上瞬间闪过了“你去一楼干吗”那样不欢迎的表情,虽然一闪而过,但他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
姜赫乙看着在他前面站着的如履薄冰的几个员工,在后面摸摸鼻子,电话那边还在一边笑一边骂脏话。
等他出了电梯,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人,清清嗓子道:“别笑了,问你个事情。”
听他的声音还挺严肃,楚季泽收敛了些,正色道:“什么事?”
“我最近半夜总是莫名其妙就会笑,而且变得有点…”他仔细措辞,“神经质。这种属于正常吗?”
“我又不是医生,你问我干什么?”
一句话堵得姜赫乙哑口无言。
“因为我感觉我没有病,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楚季泽:“你怎么不问你的新朋友顾予?”
“好像是你更能让人安心一点,也好像是我在刻意避开他。”
“避开…你爱上他了?”
姜赫乙一只手拽了拽领带:“你再胡说我挂了。”
“别挂别挂,哎哎哎我给你重新分析一下,”楚季泽盘腿坐在床上,“从医学角度上看,你这种老处男莫名其妙这样应该是因为你性压抑了……”
姜赫乙没再多费口舌,挂断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说了句来一楼,他重新站在那等电梯。又一想来都来了,抬起步子又往右边走。
要去问问路年彤把画完成了吗,今天晚上就要用了。
她的画室是杂货间改出来的,顾予很重视,自费花重金给她装修。
他沿着长长的走廊往那走,顺便慢悠悠看了一圈玻璃窗外的树,高大笔直,像比这个城市的年龄更大。
不过,他没看到路年彤,反而抓到了两个“入侵者”。
“姑奶奶没来上班?她还真打算来北宛也接着躺平啊。”
“我宝贝怎么可能会躺平,你找对地方了吗屌丝?”
“就是这啊,我上次点奶茶她给我发过定位…”
李文静率先看到了据她十米开外的帅哥,低下头肘击了一下武书宸。
“那边有个帅哥……是不是在看我?”
武书宸随即对上姜赫乙的眼睛,激灵了一下,小声道:“看你个毛啊,我们要不要跑?”
姜赫乙淡然地扫了他们一眼,勾了勾唇:“你们…是来找姐姐的吗?”
武书宸“靠”了一声,李文静紧随其后地“靠”。
以为路年彤在开玩笑。
没想到真是狐狸精来的啊…
*
将画撕了。
脑中总有很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她到底还忘了什么…
那幅中年男人!
路年彤看着止不住发抖的右手,用轻松地语调说:
“你再抖,要我把你砍掉吗?”
此时,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