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孔不入》头头toto

9、第 9 章

　　不敢想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多事。
　　又到了上学的日子，瓦伦要去上早八，他已经提前走了。邹之懿下午才有课，吃了点早饭，给自己准备一份午餐便当，还有两个病号的营养餐，菲利普先生早已在外等候。

　　“stella小姐，我送您去学校。”
　　“我下午才有课，可能要先去花店兼职。”
　　“可以的，您把花店的位置告诉我就好。”
　　坐上车后，菲利普看她拿着大包小包，背包的肩带都掉色了，“其实您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如果需要经济帮助，瓦伦先生会尽全力帮助您的，毕竟您是他第一个带回别墅的女生。”
　　“……？”
　　邹之懿略带几分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菲利普。
　　什么玩意经济帮助？说得怎么跟包/养似的。这真的很容易让人想偏，想到不正经男女关系上去。

　　“您可能误会了，我目前在和瓦伦先生通过互惠项目互帮互助。去花店兼职，是因为我喜欢花花草草，一边满足爱好的同时，还可以拿到一点点伙食费，减轻家里负担，我并不需要很多额外的帮助。”她这只貔貅只是舍不得花那么多钱租一套远超它实际价值的房子。

　　或许是因为邹之懿的衣着给人一种穷苦留学生的感觉。
　　她很少戴首饰，顶多手腕上戴着一枚手链，寓意比较好，妈妈在寺庙给她买的，主要是用于求学业，也就一两百块钱。

　　她很少化妆，多数时候素面朝天，扎个马尾，最多涂个防晒。

　　她穿衣打扮几乎是学生风格，衣服也不多。她出国留学，来的不是英国美国、不是加拿大澳大利亚，而是德国！德国大学的含金量想必在国际上人尽皆知。但倒也没有某张姓老师说的那样恐怖。

　　她每天灰头土脸埋头学习，才能让自己跟上学习进度。化妆、打扮都是需要时间的，她目前拿不出那些时间。

　　邹之懿家里也并不算穷。
　　父亲经营着一家生意超好的烧烤店，一众名人网红都去打卡。还有一家超火的东北菜馆，每天一到饭点，排队叫号都能叫到一百多号人。

　　母亲先前是大学老师，厌倦体制内的生活后，毅然辞职，自己创业，经营一家网店。经过几年的运营，已经成立公司，国内电商、跨境电商同步盈利，年收入十分可观。

　　邹之懿只是看着穷，实际上她还真不穷，只是比较勤俭节约。小时候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他们的节俭生活理念让邹之懿耳濡目染，深入她心。

　　比如，她从不囤货，不管是护肤品还是日用品，都是消耗完再买新的；用不到的东西从不会买回家放着积灰；现在的衣服鞋子质量都很好，根本穿不坏，穿不坏就可以一直穿，穿好多年。可能看着有些旧了，但是邹之懿对这些东西有感情，舍不得扔，就一直穿着。

　　可能她今天穿的这套衣服实在有些旧，菲利普先生想多了。

　　虽然已经解释清楚，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却仍然存在。一路无话，到达花店，邹之懿下车，换上衣服处理花枝。

　　这个时候大脑可以完全放空，什么都不想。来客人的话，她目前的德语水平已经完全可以应对。
　　两小时兼职结束，邹之懿坐公交去医院。

　　梁越和鲁西西周二就可以出院。
　　这样满打满算，也才耽误一天的课程，能赶上。

　　梁越跟大爷似的躺床上，翘着腿，赖赖道：“邹之懿也算是当牛做马伺候我一回了，哎哟我的老天爷，竟然还给煲了汤，我梁越在你心里也算升咖了，快快给我拿来。”

　　“这汤只炖了两个小时，西西你先喝，叫梁越喝剩下的。”
　　梁越第一个撂挑子不干，“啥玩意，我不喝她剩下的。”
　　“那你叫爹，叫爹我就给你喝。”
　　“叫个屁的爹，我怎么不叫你媳妇儿呢，赶紧给我拿来。”
　　“哎哟卧槽，你可千万别，”急的邹之懿都开口说脏话了，“要这么说的话这汤你一点都喝不到哈，西西你多喝点。”
　　既然要不来，那梁越就抢！

　　鲁西西一边喝汤一边看他俩人的好戏，给她看乐了。
　　等邹之懿走后，她鬼迷日眼地看梁越笑话，“哎，你是不是喜欢咱们stella？”
　　梁越喝了她那汤，喉咙管子齁咸，气说：“谁喜欢她。”
　　“那你刚刚……”
　　“我俩天天那样闹，从小闹到大，都习惯了。你别出去瞎说哈。”
　　鲁西西了然，实际情况跟她猜的大差不差，“行吧行吧，需要帮忙记得和我说，不帮白不帮，反正我看你俩挺般配的。”
　　梁越突然凑过脑袋，“真哒？”
　　“啥真……”
　　“就我俩般配啊。”他抢话说。
　　“……”鲁西西沉默一秒，话在嗓子里滚了一圈，“般配！很般配！”
　　“行了，我知道了。”梁越又躺回床上。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咧着个大嘴。

　　下午放学，邹之懿本想在图书馆再学会儿，可菲利普已经在学校门口等她出来。明明她已经提前说过需要去图书馆自习一小时。

　　菲利普说：“晚上不安全，您最好早点回去，在别墅学习也是一样的。”

　　她咬咬唇，背上书包往外走。
　　人家来都来了，不能让人家一直在外面等她。

　　车子平稳行驶，邹之懿没有浪费通勤时间，将今天下午上课的笔记整理好，给梁越鲁西西发了过去，自己也相当于是巩固了一遍。

　　时间差不多刚好到别墅，瓦伦新招来几位厨师，专门做中餐。饭菜做好，他亲自端来餐厅，看到邹之懿回来，欣喜地放下食物，去接她的书包，“欢迎回来，今天心情怎么样？”
　　“还行。”

　　瓦伦惯常会从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判断她的情绪。
　　他照常笑笑，“洗洗手，可以吃饭了。”

　　邹之懿有些受宠若惊，她照做去洗手，然后入座吃饭，小心询问：“今天的菜好丰盛，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儿吗？”

　　“我喜欢中餐，但是不想每次都麻烦stella给我做，所以干脆聘请了几位来自中国的厨师，这样就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我今下午点菜一不小心点多了，stella，陪我一起把这些食物消灭掉怎么样。”

　　邹之懿点点头，“好。”

　　“昨晚睡得好么。”
　　“还行。”她的情绪仍旧不高涨，显得今天的瓦伦格外热情。

　　对方缠着她讲话，“待会儿吃完饭，你愿意陪我拆快递吗？今天新到了一些，还有好多没来得及拆，我拆不完了。”
　　没想到拆快递还能成为一种烦恼。
　　“可以。不过，您怎么会买这么多快递。”
　　“因为我喜欢花钱，喜欢买东西。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好东西，我都想要，都要买回家。”
　　“哦。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中文课？我的意思是已经快过去一周了，我们还没有开始。”
　　瓦伦放下餐具，“明天晚上？等我们吃完饭简单休息休息，我先去游泳，然后再上课，大概是晚上九点到十点。这个时间可以吗？”
　　“可以。”

　　瓦伦观察邹之懿的脸色，她终于没有了刚进门时的冷淡，情绪正常，一切正常，他也能安心地在她身边吃饭。

　　餐后，邹之懿帮忙拆瓦伦的快递。
　　有些牌子她是认识的，单纯是那些东西，没有一件是低于一万人民币的。
　　瓦伦只有十根手指头，他新买了二十多款戒指。每次都跟拆盲盒一样，邹之懿给他拆一件，他试用一件，然后欣喜地戴给她看。

　　瓦伦手大，手背青筋如叶脉般延展，手指骨节也粗，指头粗/长，戴上戒指后，相当性感，每一枚戒指都很配他。

　　邹之懿还拆出来贴脸面罩，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的骨相很惊艳吗？戴上之后，一层黑色的布料紧贴着高鼻梁，水蓝色的眼睛深陷于眼窝，饱满的额头与低垂的发丝交斥，瓦伦问她：“怎么样，好看吗？”

　　邹之懿唇瓣微张，眼看着他将面罩摘下来，戴上深棕框架眼镜，歪头盯着她笑，“这个呢？”

　　邹之懿慌乱地整理头发，脸颊发热，“都挺好看的。”

　　然后慌不迭地拿新的快递包裹拆，竟然还拆出来一只刚足月的小黑狗。
　　这这这？？
　　瓦伦一看到小黑狗，镜框都没来得及摘，抱着爱不释手，着急忙慌给小狗喂水喂奶。

　　之前没有近距离相处过，房间内暖气开的足，邹之懿简单穿一件薄款卫衣，可瓦伦却热的只穿一件黑色T恤。

　　他们体型差距太过明显，瓦伦露出来的小臂几乎有邹之懿小腿那么粗。肌肉线条明显，明明动作那么轻柔，可是脑海里不禁会想象这样一条手臂发力时的样子。

　　小黑狗在他的手里，只要微微用力，就能让这样一条生命就此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儿，瓦伦右手抱狗，左手拿手机，拿给邹之懿看，“你知不知道这个女生？不知道是谁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她，每天都给我发好多消息。”

　　邹之懿看了眼，是那天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梁越带过来的一个女生。跟鲁西西关系挺好。但是邹之懿并不喜欢。有的时候，两个人相遇，彼此的磁场便会发生排斥。她觉得那个人假假的，不是那种会拿真心对待朋友的人。那人来拉拢过她，邹之懿太过冷淡，任对方如何拉拢都不为所动，便不了了之了。

　　但邹之懿没有把自己的判断强加给瓦伦，只是说：“我跟她不是很熟，你那天和她见过的，就在All IN酒吧。”

　　瓦伦反手将手机调转方向，交给邹之懿，“我不想让她再缠着我了，但我不知道要如何对她说，stella，你帮帮我好不好？”

　　手机页面尽是暧昧露骨的消息，瓦伦仰头讨好地看她，高大的身体倾向她，和怀里的小黑狗一样，单纯又可怜。

　　邹之懿有些动容。
　　这种动容说不上是因为害怕瓦伦被带坏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
　　手机接了过来。
　　瓦伦调整坐姿，右手着地，撑在她身后，距离一下子凑近，他身上的冷香气息将她包裹，他这个人也将她半包围住。
　　只要邹之懿向后移动一点点，就能靠在硬挺的胸膛，那里好似是专门为她设计的弧度，嵌进去刚刚好。

　　就着她的手，瓦伦专注地翻看滑不尽的消息，“stella，成年人的世界竟然这样肮脏。”
　　“这个女生叫我出去开/房哎。”
　　“我好害怕。”
　　他像是警觉的小动物，可怜地寻求她这一处避风港的庇护，对她极度信任。
　　那双眼睛在向她祈求，“stella，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好不好？”

　　大脑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身后跟挨了个大火炕似的，焐得她出了一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