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孔不入》头头toto

8、第 8 章

　　慕尼黑的夜晚刮起了冷风。
　　裹挟着潮气，吹向窗子。窗子冷热交织，结成雾气，在窗子上弥漫开来。

　　夜深人静，空旷的别墅安静得不像话，唯有一条条触手在地上如黏糕一般粘糯蠕行。

　　虽说章鱼是看不出表情的生物，但它飞速爬行的触手反倒能看出它的雀跃。

　　就在今天傍晚，它察觉到瓦伦内心深处想和Stella再进一步的念头，内心的贪念便一发不可收拾。

　　八条触手停立在邹之懿房门口。

　　其中一只触手试探性地拧了拧门把手，才发现对方已经反锁房门。它用力推了推门，房门纹丝不动。

　　这条路走不通，它决定去窗子那儿碰碰运气。临走前还不忘像小狗一样使劲嗅嗅邹之懿房间里溢散出来的香气。
　　真香！
　　它痴痴地闻着，闻得身体都要酥掉了。

　　绕路而行，等它去翻窗，却发现窗子根本打不开。
　　stella连这里一块关好了，完全进不去。

　　爬上阳台窗户，在窗棂爬上爬下，这里每一个地方都密不透风。Stella的味道都淡得闻不到。

　　在它围着房间打量一遍又一遍，却仍旧找不到入口时，章鱼耐心告罄，急的想要跳脚。

　　感受到大章鱼情绪的波动，瓦伦暗叫不好。

　　每次他心里有什么想法，它总是第一时间知道，然后将他的想法付诸实践。就比如今晚，章鱼察觉到瓦伦因Stella而心旌飞扬，便大着胆子要去找她睡觉。

　　瓦伦内心深处想要这么做，章鱼便替他去做。
　　他内心深处想要弄死梁越，章鱼便替他去教训。

　　触手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从小到大，因为它的存在，瓦伦从没有过过一天正常人的生活。本该去上学的年纪，他被父亲关在阁楼上，直到确认他不具备攻击性才将他放出来。

　　因为他的存在，瓦伦的母亲也被视作是怪物。
　　父亲待母亲极差。
　　差到极点。
　　他认为母亲和怪物私通，给家族蒙羞。忙不迭带瓦伦去做亲子鉴定，却发现瓦伦就是他的种。

　　瓦伦父亲的基因里，带着一种怪物基因。怪物基因突变，从隐性变为显性。据说，当年瓦伦降生时，脐带有两根，一根连着他，另一根连着触手。没有人能解释这是为什么。

　　等到事情彻底调查清楚错在父亲，父亲后悔莫及，想要弥补他们母子，却已经为时已晚。
　　好在母亲的反击足够好。
　　她认清这个男人伪善的本质，抛弃了他，和一个法国男人私奔，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来过，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样。

　　瓦伦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他生怕让别人知道自己有触手。

　　如果她知道触手的存在，她还会愿意和他做朋友吗？
　　她要是被吓跑怎么办？

　　心里不由一阵慌乱，触手怕是要坏他的好事。瓦伦紧急召回触手，然而肥肉就在嘴边，只一墙之隔，破墙而入对触手来讲并不算什么难事，它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触手不听指令。

　　瓦伦推开阳台门，潮湿的冷风强势灌入，侵袭室内的热气。

　　触手被这翻动静吓了一跳，一看来者是瓦伦，正要破口大骂，瓦伦根本没给它开口的机会，上前踹了它一脚，将大章鱼一脚踹翻，拽起地上的触手，不由分说、毫不留情面地拖着整只大章鱼回屋。

　　大章鱼翻腾身子表示拒绝，瓦伦又是一脚跺上去，老实了。

　　回屋后，阳台门关上。
　　邹之懿彻底安全。

　　瓦伦去卫生间抄家伙要教训这只不听话的大章鱼。

　　扫帚敲它脑袋，“你找她干什么？”
　　「我找她睡觉。」
　　“你脑子有病吧。”
　　大章鱼躲避攻击，「你才有病！明明是你想和stella睡觉，我只不过是想满足你的幻想！」
　　“我想和她睡觉，那她想和我睡觉吗！”
　　「……」
　　“她都不想和我睡觉，你觉得她会愿意和你睡觉吗？”瓦伦就差把那句“你丑成这样，谁会喜欢”骂到大章鱼脸上。

　　“你的存在，你的出现，只会把stella吓跑，我希望你对自己有清晰的认识，别去找她。听见没有！”

　　成年期的大章鱼，它的实力已经进阶到了刀枪不入的地步。伴随着这样实力猛进，它的样貌却大打折扣。触手外壁布满凸起，摸上去好似有无数硬硬的疙瘩，比大蟾蜍满身的痘痘看着还要恶心。

　　它体型太过庞大，行动迟缓，全靠触手蠕动。触手内壁也并不光滑，无法计数的吸盘可以将吸力叠加数倍，可以把自己吸附在数万米的高空而不被强风吹落。触手破坏力也是一绝。它可以轻易穿透地表、墙壁，因而今晚若不是瓦伦及时阻止，触手定会穿透墙壁，和Stella见面。

　　瓦伦只要一想到这只大章鱼跟痴汉一样去stella面前嘿嘿笑，就觉得一颗头两个大。
　　简直就是猥琐！臭不要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连stella都觊觎上了。

　　瓦伦心里在想什么，大章鱼都听得见。
　　它也觉得委屈，「好了，你别在心里骂我了，我都听见了。」
　　瓦伦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它，“赶紧滚。”

　　大章鱼一点一点把自己缩回幼年期，回到瓦伦身体里，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