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孔不入》头头toto

6、第 6 章

　　梁越这人走到哪里，他的朋友就会聚集到哪里。不过一会儿，安静的卡座位置就不适合社恐人士待了。

　　他的朋友们都过来，梁越把邹之懿介绍给他们，她并没有很强烈的交朋友的欲望，打过招呼后，便专注地听台上德国男大女大唱歌了。

　　瓦伦也不爱交朋友，他和邹之懿并排坐着，沉默地喝长岛冰茶，唇瓣铺展开一层水光，兴致貌似不太高。

　　微倾身子，恰巧和正在举杯喝酒的梁越对上视线，对方看了眼邹之懿，回转身子，继续跟朋友玩耍。

　　瓦伦勾了勾唇角。他身旁的人儿跟没长骨头似的，趴在他旁边，老老实实听歌，不乱跑，也不乱和胡七八糟的人说话，正要由衷夸赞一句Stella好乖，对方恰巧回过头，两眼含星闪闪，指着台上某个男大，“他好帅。”
　　“我待会儿能去找他玩吗？”

　　那不过是一个，头发黄白色，眼睫毛黄白色，一看就营养不良没长好的男生，全靠抓抓头发，戴墨镜，营造些氛围感，就引得女生们嗷嗷尖叫，为他欢呼。

　　“你去找他，那我呢，谁陪我玩？”
　　“瓦伦先生很受欢迎，刚刚不是有好多女生想和您一起玩嘛。”
　　“那你知道她们想和我玩什么吗？”
　　邹之懿张了张嘴，“啊……？”
　　等不到进一步的回答，瓦伦喝了口酒，哑声道：“我不想和她们玩，只想和你玩，你把我带过来的，不能抛下我找别人玩。”
　　“这……好吧。”

　　瓦伦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颜值产生了一点不自信，他强悍的身体没能入她眼，那个瘦得没二两肉的黄毛小儿就这么被她看上了？

　　这个不够，身后面还有一个男人对她虎视眈眈，眼珠子时不时就瞟过来，看看她在做什么。

　　“stella，你想睡觉吗？”
　　“有点，但是他们很帅，我舍不得睡。”
　　“……”瓦伦扯了下嘴角，刚好台上唱到高/潮部分，情绪被调动起来，台下的姑娘连连尖叫，连Stella也不例外，恨不得跳起来为那男的鼓掌。

　　吵死了。

　　瓦伦面无表情，深邃镌刻的侧颜反照着舞台的灯光，他叫来服务员，又给点了一杯pink lady，顺便把那杯喝完的给撤下去。

　　既然喜欢喝，就多喝点。
　　喝醉了，就闭嘴了。

　　亲眼看着她一饮而尽，不做阻止，眸子里染上些报复性的快感。

　　果不其然，邹之懿头晕乎乎的，睁不开眼睛，“好困呐。”
　　“那就睡吧。”

　　车辆行驶中，瓦伦坐在副驾驶，邹之懿、梁越、鲁西西坐后排座位。大家都没想到邹之懿酒量差到如此地步。

　　“不是只喝了一杯吗？怎么会醉成这样。”梁越问。
　　“我也不知道。”瓦伦答。

　　她睡的死，睡到脖子撑不住脑袋的那种。

　　要不是鲁西西撑着她，估计就把自己的头甩到车窗上甩死了。

　　鲁西西夸：“喔唷睡着了好乖哦，一动不动，也不耍酒疯。”

　　“屁，她这个人跟乖一点关系没有。不信你看昂，”梁越拍拍邹之懿的脸，臭脸道：“哎，醒醒，有帅哥。”

　　“嗯？——哪儿？帅哥哪儿呢？”帅哥二字好像触发了什么关键开关，邹之懿猛然直起身子环顾四周，半睁着眼皮，对上梁越那双带笑的眼睛，又问了遍：“问你呢，哪儿？”

　　梁越脸上的笑不见了，啧一声，不满道：“我呀。”

　　邹之懿：“……”
　　耽误她睡觉。
　　骂了句：“傻狗。”

　　梁越瞪大眼睛，喊到破音：“傻狗？？？！”
　　鲁西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听听，她骂我傻狗。”
　　“啊是是是，她骂你不对。”
　　邹之懿一点都不怕，继续道：“傻狗。”
　　“给我过来，看我不收拾你！”
　　邹之懿气笑，躲在鲁西西身后，满意地睡了。

　　瓦伦始终望着窗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想看他们“甜蜜”。

　　车辆到达半山别墅，瓦伦在前面带路、拎包，梁越横抱邹之懿。她刚不到一百一十斤，这个体重正正好，梁越常年健身，抱个她不算困难。

　　“你行吗？”
　　“没问题。”

　　梁越跟在后面，把人送到房间。

　　怀里的姑娘跟没了骨头似的，小小一只。别看是个北方姑娘，个子却不高。一米六一的身高，自打高中过后，就没再见她继续长高了。就算长，也是横着长，把自己吃得气血充足、一看就很健康，不是那种一味追求白幼瘦的畸形审美。

　　来的路上，梁越大致看了看，这房子比他找的那个更好一些，距离学校更近，环境更好。

　　瓦伦推开房门，梁越抱着人进去，轻轻放在床上，鲁西西帮忙脱掉外套，还贴心地给她卸了妆、擦干净脸。

　　两个男人出去，瓦伦从冰箱拿出一罐可乐，“喝可乐吗？”
　　“谢了。”
　　然后就开始边喝可乐边沉默。

　　他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男性。典型的北方人，大块头，看着不好惹，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另一个是很典型的日耳曼帅哥，精瘦、薄肌，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贵族式的优雅，让人望而却步。

　　鲁西西从房间出来，“收拾好了。”

　　梁越心里仍旧不放心，把睡成那样的邹之懿留给一个成年男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这人起一点歹心，邹之懿那只笨鸟根本干不过他。

　　梁越点头，对瓦伦说：“方便今晚留宿一晚吗？我不放心。”
　　“不方便。”

　　“这位女士留宿也不行？”
　　瓦伦还是那句：“不方便。”他喝着可乐，继续道：“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

　　送走梁越，瓦伦黑着脸去二楼。没有人的时候，不需要刻意伪装。他惯常在人前扬起嘴角，可是自己单独待着时，那张嘴的嘴角向下耷拉着。

　　夜深人静，月色也被厚重的窗帘挡住，房间内漆黑一片，只有床头开了一盏暗黄色的节能灯。

　　章鱼从瓦伦身后探出触手，平和无光的眼睛直直望向床上躺着的人。

　　它回头看了一眼瓦伦，瓦伦也还在看。锐利而深邃的眼睛稳稳朝着一个方向。

　　像是被某种东西牵引，章鱼行至床边，打量着邹之懿的脸。

　　她嫌热，把胳膊放在外面，一节如莲藕般的白花花的软肉，Q弹饱满。

　　触手像箭一样缠了上去，缠上之后便死死咬住不撒口。

　　章鱼和瓦伦共感，它缠上去，圈紧，吸盘力道加重，千万张小嘴同时吮吸邹之懿的胳膊，伴随着触手的移动，“小嘴”亲上，“小嘴”离开，勾缠不清，藕断丝连。

　　玉白的胳膊几乎缠满了圈绕着的触手，而喝了酒的人，睡眠普遍会很死，对四周的动静一无所知，呼吸声平稳，还隐隐有打鼾的趋势。

　　触手已经爽到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潮湿黏腻的空气里，只有瓦伦能听到章鱼的声音，它在说：
　　「好舒服……」
　　「好喜欢……」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喜欢她——

　　明明之前闻到邹之懿身上的味道时，触手会陶醉，直到身体变软，软成一滩烂泥。但是这次并没有，越是缠上她，就越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只恨不得能重一点再重一点。

　　若不是邹之懿的胳膊只有这么一小段，章鱼恨不得让自己扩大数倍，用更重的力气、更大的吸盘挤压、吸嘬白白的软肉。

　　章鱼感知到瓦伦的情绪，极其不情愿地松开力道，收起触手，远离邹之懿。

　　待触手移开，邹之懿胳膊上已经布满均匀大小的红痕，红痕上附有湿滑的水渍，有的地方甚至红到发紫。

　　瓦伦打湿毛巾，面无表情为她擦净胳膊，她的胳膊肉偏多一些，打一下，肉都会跟着颤两下。

　　放下袖子，放进被窝，瓦伦轻声离开。

　　章鱼跟在男生身后，「那个男人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摸了Stella抱了Stella，他简直该死，我无法容忍别的男人碰她。」

　　“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那么多男人呢，你管得过来吗？”
　　“你能管。”
　　章鱼和瓦伦本就是一体，能否管得了，章鱼一清二楚。
　　“我的时间不会浪费在那些人身上。”

　　「我想找人揍他一顿。」章鱼恶毒地说。

　　瓦伦唇瓣微微抿起，背影直立，冷白的月光照着他的半张脸，另一半隐匿在黑暗里。
　　他没点头，也没拒绝。
　　“随便。”

　　两个人走夜路并不可怕，从半山别墅下去，还有一趟公交可以坐。

　　梁越裹了裹衣服，去公交站点。

　　这一片依山傍水，到了夜晚，湿冷更甚。鲁西西跟他拉呱，聊起瓦伦，“那么年轻，住那么大的房子，啧啧，果然有钱。关键长得也好看。”

　　梁越双手掏兜，应付一句：“喜欢就追。”

　　“能追早追了，那小老外高冷的哟，我找他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事方便联系，结果呢，他面无表情说：一般不会有事。然后我就：啊？还能这样？”

　　梁越笑：“别灰心，德国男人就是看着闷。”

　　梁越正要跟鲁西西聊一聊计划的可行性，他的羽绒服后面响起“叭”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吸附了上去。

　　“什么东西？”

　　紧接着，又是叭的一声。
　　只扔他一个人，精准避开鲁西西。变换着方向，只砸梁越一个人。

　　“叭——”
　　“叭——”

　　鲁西西：“这啥啊，怎么这么臭。”

　　梁越回头，“谁！”
　　“哪个孙子干的！”

　　黑漆漆的天，茫茫的雾水，什么都看不见，黑色羽绒服在大晚上看不清晰，他伸手一摸，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泥巴，发臭的那种。

　　身后无人，向前查看一番，仍旧找不到人。鲁西西怜悯：“多损啊，拿这种泥巴扔人……”

　　梁越吃下哑巴亏，正要往回走，脸上响起一声清脆的“啪——”

　　梁越：“卧槽了！！！！”
　　怎么还能把这种陈年腐泥给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