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的箭头回来了》却克灵

56、对子 芝麻汤

　　出门前，谈越用围巾裹住叶凌头顶和太阳穴，做了个简易的保暖措施，自己捏着一截围巾尾巴。

　　门外就是公寓绿地和喷泉，绕着小路散了会儿步，叶凌越走越慢，等谈越停下来等他，一头撞进他怀里哼哼，“走不动了。”

　　谈越摸摸他脑袋，“上去吗？”
　　叶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固执摇摇头，埋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你是不是抱过我……”

　　谈越想起来，好像确实有那么一次，“嗯，在秋水湾，我抱你下楼。”
　　“不是秋水湾，是另一次，你抱着我……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叶凌喃喃着。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叶总这么喜欢我的信息素？”
　　此刻叶凌被酒精攻占的大脑并不能很好地帮他处理分析这句话中蕴含的调侃意味，用力地点头，“喜欢。”
　　谈越：“……”

　　他想到什么，眯了一下眼睛，“刚才叶总不让我走，是想闻我的信息素而非想要我本人吧？”
　　叶凌这下有反应了，看着谈越摇头，“不是的，我想要你的。”

　　谈越板着脸，“骗人。你就是喜欢我的信息素。”
　　叶凌急了，抓着他的衣领，“我喜欢你啊，我真的喜欢你……”
　　“只喜欢我吗？还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叶凌老老实实摇头：“没有了。”

　　谈越面色稍缓，“为什么喜欢我？”
　　叶凌想了想，认真道：“因为你对我很好。”

　　什么鬼。谈越心想，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

　　“我怎么对你好了？”
　　“你救了我。”
　　“嗯？”
　　“他们打我，我好痛，是你救了我。”叶凌吸了吸鼻子，“你救了我，还对我很好，就是因为你对我很好，我才喜欢你的。”

　　谈越眸光微闪。
　　原来是说那天酒吧的事。叶凌说他救了他，大概是指他的信息素吓跑了那些alpha？

　　他捏起叶凌手腕，左手掌心有条长长的狰狞的疤。那么深的伤口，不留一点痕迹是不可能的。谈越与他十指交握时，也能感到皮肤增生摩擦过手心的触感。

　　叶凌哽咽，“我还流了好多血，差点破相了。”
　　谈越挑眉。没破脸上也算破相？叶大少爷真是爱惜皮肉得紧。
　　不过这张脸，破相了确实蛮可惜。

　　他伸出手想捏捏小少爷的脸蛋，脑中忽然闪过那句：“因为你对我很好，我才喜欢你的。”

　　谁对你好你就喜欢谁……
　　那你可真是个滥情的小混蛋。

　　手扬在空中片刻，最终还是落在叶凌背上，安抚他时不时的抽噎。

　　—

　　十点过一刻，公寓门从外打开，两个人影在玄关处被什么绊了一下，摔成一团。
　　谈越摔倒前还托住了叶凌的头，有点无奈地看着地毯上歪七扭八的拖鞋。

　　邋遢鬼。扣一分。

　　他伸手拍亮玄关的灯，叶凌已经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觉地躺在地毯上安详入眠了，谈越叹了口气，跪坐他身边戳戳他的腮帮子。

　　叶凌闭着眼睛哼唧两声，意思是“不要碰我”。

　　“去卧室睡。”

　　一点效果都没有，叶凌闭着眼摸索到他的大腿，一翻身枕到他膝盖上来了，满意地拍了拍。

　　谈越只想叹气。比上次喝醉了还难搞，怎么他每次过来都是在伺候醉鬼。
　　他想把叶凌拉起来，没拉动，叶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谈越伸手去拿，这时屏幕忽然亮了，锁屏上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帆船］：什么时候拿下你那雪花酥啊？@。】

　　人名没有引起谈越注意，他率先看到了后面那个词。

　　雪花酥？

　　谈越怔了怔，目光移到前面那个更耐人寻味的动词上。

　　接着有人跟着复制这句话，屏幕上好几条消息接连不断地弹出来，谈越沉思片刻，拿出自己手机给叶凌发了条消息。

　　他看见锁屏上弹出一条：
　　【芝麻汤圆雪花酥：？】

　　“……”

　　此刻，谈越很难形容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几乎是想立刻牵起嘴角，喉咙里却率先闷哼出声，胸腔声带都在震动，他好笑又无语地看向那个倒在他膝上蒙头大睡的人，手悬在空中想把他拍醒，却怎么也下不去手，最终拍上自己额头。

　　之前耿昭还问他叶凌给他的是什么备注，他那时想了想，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备注。

　　芝麻汤圆雪花酥。

　　前面四个字还能勉强从字义上理解创作者的想法，后面那个词是出于什么？

　　谈越眯了眯眼，拿起手机点进叶凌的头像，飞快地敲了几个字。

　　下一秒叶凌的备注就从他的名字变成了：红糖糍粑鲜花饼。

　　对对子嘛，他最擅长了。

　　叶凌“唔”了一声，扭了扭屁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谈越本想推醒他喊他回房间睡，地面上，叶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群聊。

　　【［帆船］：人呢？】
　　【［帆船］：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
　　【萌小溪：你问程诩啊。】
　　【［帆船］：@就要熬夜】
　　【就要熬夜：他也没回我0.0】
　　【［帆船］：夜深了】
　　【萌小溪：在睡觉吧。】
　　【就要熬夜：这是我想的那个动词吗？】
　　【萌小溪：。不是。】
　　【［帆船］：老钱说看到他和一个alpha在一起】
　　【“萌小溪”撤回一条消息】
　　【萌小溪：［烟花］】
　　【就要熬夜：恭喜！！！！！！！】
　　【就要熬夜：有照片吗？】
　　【［帆船］：无】
　　【［帆船］：但我大概可以想象出来】
　　【就要熬夜：这也能想象出来？】
　　【［帆船］：他就喜欢那一款的啊】
　　【就要熬夜：？？哪一款？？快说】

　　谈越慢慢拿起手机，下一秒好几条消息弹出来。

　　【［帆船］：大概就，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老师眼里的乖宝宝，只学习不早恋的那种？哈哈哈】
　　【就要熬夜：啊，这种最无聊了】
　　【萌小溪：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哪种类型的都要收集一款@就要熬夜】
　　【就要熬夜：我早从良了好不好！不要污蔑我！】
　　【萌小溪：快十一点了，你还不去睡？】
　　【就要熬夜：没看我新改的名字吗？】
　　【［帆船］：小心你老公又哭】
　　【就要熬夜：哼哼，他才不知道呢】
　　【“萌小溪”邀请“早睡早起”进入群聊】
　　【就要熬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要熬夜”退出群聊】
　　【［帆船］：不是？你真拉进来了？】
　　【萌小溪：没，我小号。】
　　【［帆船］：［大拇指］】
　　【［帆船］：话说叶凌追多久了，还没弄到手？效率不行啊凌】
　　【萌小溪：貌似比较难啃。】
　　【［帆船］：那怪不得，我们凌就喜欢有挑战性的，收藏价值就高出一截［墨镜］】
　　【萌小溪：［吃瓜］】
　　【［帆船］：哎，真费劲，要我说直接扑倒骑上去，再硬的嘴也能骑软了，alpha都这样，搞定下半身就差不多了】
　　【萌小溪：他又不是程诩。】
　　【［帆船］：说的也是哈】

　　.

　　再没有消息弹出来，屏幕逐渐暗淡，并彻底熄灭。

　　谈越抬头环视一圈，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这散落一地的拖鞋。

　　手机再度震了震，他拿起一看，是林雨贞发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谈越回了句“现在回来”，退出对话框，点开叶凌的资料页面，清空备注。

　　做完这一切，他推了推叶凌，“回房间睡。”

　　“嗯……”叶凌揉揉眼睛，贴过来用撒娇的语气说，“你抱我去。”

　　他脚还是软，只想找个地方躺着睡觉，床和地毯都没差，说这话也不过是没过脑子的顺口应答罢了，谁承想身体一轻，谈越真把他打横抱了起来，步子又快又稳地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叶凌靠着他颈窝，听着他的心跳，嗅着他的呼吸，鼻腔都是木梨信息素清清凉凉的香味。

　　好舒服。

　　再没这一刻的安心，似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眼皮沉重得下一秒就要睡去，身体却无比轻盈，宛如一片莹白羽毛，飘向无知无觉的意识之海。

　　到最后，他只来得及感知到自己被放到了床上，唤了一声“谈越……”，被褥的温暖就将他与木梨香气彻底隔绝开来。

　　—

　　叶凌醒过来已是第二天中午。

　　倒没有头疼，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叶凌揉了揉眼睛，下床去刷牙。

　　手机也快没电了。
　　找到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叶凌叼着牙刷解锁屏幕，满屏都是未读小红点。

　　他先看了谈越的消息，然后点进群聊，单手打字立刻变成双手，把提到他的回了，提到谈越的骂了，去浴室吐掉泡沫，手机又收到新消息。
　　这次是冯宛澄，发的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图上她让谈越把昨晚打车回家的发票给她，她来报销，但对面只回了一句：不必。叶总已经付过了。

　　叶凌：？
　　他付过啥了？

　　与镜子里的自己茫然对视，叶凌伸手摸了摸脸，那上面有一点轻微的红痕。

　　叶凌：？？？

　　他拿着手机坐回床上，再度点进谈越的对话框，左边那栏只有一个问号，非常符合他现在的心情——他！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后不管叶凌怎么旁敲侧击问谈越，谈越的回答都是“忘了”、“没什么”，摆明了不想多说，回他消息的频率也直线下降。

　　叶凌起初怀疑自己喝醉的时候做了什么惹到他了，谈越这问不出来，他就旁敲侧击问耿昭，这位眼线小同志告诉他，谈越好像在忙什么画展，这几天都很晚回家。

　　叶凌放下心来，因为工作忙才没空回消息，非常符合情理，工作狂叶总当即大度地原谅心上人这段时间的怠慢，满怀期待这周星期五来临。

　　只不过在见到谈越之前，他先接到了一通电话。

　　五点一刻，谈越走出单位大门，拿出手机。叶凌给他发了条消息：【我朋友找我玩，在xx路，你来接我吧？】后面附上了一个笑脸。

　　谈越回了个“好”，转身往单位停车场走。

　　路上堆满了没人扫的叶子，踩上去吱嘎吱地响，谈越顺着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话想了又想。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

　　是上次那个alpha吗？还是……别人？

　　谈越抬头望向不远处天空。他忽然发现，他对叶凌的社交圈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