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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林间夏风轻,田间麦穗重 第155章 ...


  •   李拾虞一边自说自话,一边从馒头底部中心挖出瓜子大小的面块,扔进燃着的黄纸元宝中,看火苗全然熄灭后,她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将篮子中的纸钱悉数洒下后,再把剩下的馒头装回篮子里。

      升起结界,又在周边撒上花种,李拾虞还是不太放心。

      她将山壁下石碑旁的藤蔓移上来一些,令其在林木间多加缠绕几圈。

      “赵大,愿你安息。”李拾虞环顾四周,长舒一口气,“如此这般,你可还满意?”

      下山之后,恰逢日落西山,黄昏无限。

      李拾虞等人回城外小屋时,正遇到蕊儿迎面走来。

      “李师父!你们回来啦!”蕊儿颠了颠背后成捆的金黄麦秆,抬起胳膊,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嗯!”李拾虞点了点头,看向她背后沉甸甸的麦穗,“蕊儿,今日便开始割麦子了吗?”

      星柔跑过去,帮她在底下托着麦垛,“蕊儿姐姐,我来帮你!”

      “不用了,不是很沉的。”蕊儿笑道,又转头看向李拾虞,“我今日先割一些带回去,可以做麦仁儿面。待明日再来,好把剩下的全都收了。”

      “明日,我们与你一起。人多,干得快些。”李拾虞说道。

      蕊儿笑着推辞,“不必了,不必了,你们忙你们的。就这一块地,我很快就收完了。”

      “我们明日暂无安排,等你来哦!”李拾虞道。

      “是啊,人多力量大!说起来,我以前割麦子的时候,可是村里手脚最利索的那个呢!”沈潜骄傲地昂起头,拍了拍胸膛。

      苍济用力点了点头,似是在证明沈潜说得没错。

      “那……”蕊儿不好意思地攥紧手中麻绳,“那便麻烦各位了。”

      “不麻烦,不麻烦!”星柔笑得开心,“我还没有收过麦子呢,好不好玩儿呀?蕊儿姐姐,你可得好好儿教教我!”

      “这是正儿八经的农活,可不是用来玩儿的。”沈潜纠正道。

      “不难的。”蕊儿道,“待明日,我教你一遍,你肯定就会了。”

      “好!”

      几人随意闲聊了几句后,蕊儿背上麦子,与李拾虞擦肩而过,往城里去了。

      回到家中,李拾虞发现柴门上的锁与她们出门前的样子不太一样,她霎时警觉起来。

      随即,李拾虞想到,许是蕊儿割麦子的时候,进来过一趟。

      然而,院中显然不太对劲。

      再往前,堂屋的门锁并未完全锁上,只轻轻一碰,便弹开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中握上破晓,猝然一掌推开房门后,大步跳了进去。

      苍济紧跟着她进了屋,两人一左一右,各顾一边。

      而星柔和沈潜只顾着玩闹,进院之后,见屋内的两人皆严阵以待,立即紧张起来。

      来不及多问什么,星柔召出春芜剑,沈潜亦将银白蛇矛携于身后,两人放轻了脚步声,缓缓靠近。

      院中并无旁人,沈潜用银白蛇矛的矛尖挑开锅屋的竹帘,里面亦无异样。

      堂屋之中,李拾虞左右仔细看过,所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皆安然无恙。

      “……”她收起破晓,抬腿跨过长凳,悻悻然坐了下来。

      “有什么不对吗?”沈潜问道。

      “院中,墙角的砖动了,还有窗台下,有新土。是有人来过的痕迹。”李拾虞抬手撑住腮帮子,慢悠悠说道。

      “啊?”
      “有人来过?”

      星柔和沈潜急忙翻看屋内物件,又跑到院子里,去看李拾虞说的痕迹。

      她们俩跑来跑去,看过之后,很快返回来。

      “好像是不一样哦,”星柔压低了声音,“那个闯入的人,此时还藏在哪里吗?”

      “应该已经走了。”李拾虞不明白,“这里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东西也没有丢,不知道那人来翻什么。”

      苍济想起这一路上的蹊跷事,说道:“在离冬镇的时候,好像便有这样的事。看来,有人在盯着我们。”

      星柔愣了一下,不解问道:“盯着我们做什么?我们有什么好盯的?”

      “不知道啊……这种感觉,很讨厌。”李拾虞喃喃道。

      有事不能直接解决,反而在别人背后搞些偷偷摸摸的动作,这让她想到过往那些……她最终无能为力的事情。

      “不必担心。既然那人不敢正面现身,便不足为惧。”苍济轻轻摸了摸李拾虞的头,柔声说道。

      头顶传来轻柔的触感,温热的厚实感缓缓落下,又轻轻抬起,随之再落下……

      上一件事还没有想明白,这会儿又来了一件让她无比困惑的事情。

      李拾虞歪头望向苍济,望进他的眼睛。

      头顶的触感猝然抽离,苍济的手蓦然僵住。

      苍济并未发觉,他双眸中的温柔已经满溢,只是在对上李拾虞疑惑的目光时,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天色不早了,该做饭了。”苍济收回手,快步出门往锅屋去。

      星柔和沈潜莫名其妙安静下来,两人的眼珠子转得飞快,似是偷偷说了很多话。

      不过一眨眼,苍济又转身杀回来。

      他从菜橱中端出馒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再度急匆匆迈步出去。

      两件想不通的事一齐萦绕心头,李拾虞无暇顾及其他,只盯着门外迎风轻晃的虞美人花发呆。

      次日,天刚蒙蒙亮,蕊儿便收拾整齐,疾步出了门。

      待到城门一开,她带上从邻居婶娘家借来的镰刀,径直往麦田赶去。

      朝阳初升之时,麦穗上满是湿润晨露。

      李拾虞和蕊儿便坐在地头,等待露水风干。

      “前日夜里,丰鼎楼不是死了两个人吗?城中这两日,虽仍不宵禁,却显然多了巡逻的官兵,夜间还会关闭城门。”蕊儿担忧说道,“这几日,最好还是避着些的好。”

      “他们,会乱抓人吗?”李拾虞问道。

      蕊儿有此担忧,想来,是早受过苦楚。

      “李师父,你也知道此事吗?”蕊儿颇为震惊,她压低了声音,靠近李拾虞,“就是那千灯卫啊!在都城中,权势滔天,官威很大的!”

      千灯卫,据姚进通所言,应是一心为百姓的才对。

      只是虚名吗?

      “凡是千灯卫怀疑的人,都能当场抓回去审问。虽不至于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但也足够嚣张跋扈了。咱们这没钱没势的小老百姓,自然是能躲多远,便躲多远了。”
      话音刚落,蕊儿抬眼瞧了瞧日头,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水散得差不多了,可以动手割麦子了!”

      几人早早换了利落衣裳,专等着蕊儿一声令下,便可动工。

      星柔跟着蕊儿的动作,有样学样,不过重复了三回,她便学会了该如何割麦。

      抬头间,沈潜已经往前走了两丈远。

      李拾虞次之,苍济最慢,不过也比她们快一些。

      “哇!你们怎么都会割麦子啊?”星柔叉起腰,大声喊道。

      “小爷可是村里干活最利索的人!沈老头别的可以说,偏偏小爷干活,他没得说!”沈潜不停挥舞镰刀,埋头说道。

      “往日军中,有耕种的田地。”李拾虞道。

      “我学过。”苍济道。

      星柔不甘示弱,她攥紧手中镰刀,弯下腰去。

      “哼!我也很厉害的!”
      她一把抓住眼前麦子,镰刀从左往右起势,往外用力一带,便割断了麦秆。

      蕊儿看着星柔兴头十足的样子,还有李拾虞利索的动作,扬起唇角笑了笑,随后也埋头割起麦子。

      烈阳当空,豆大的汗珠如雨滴落。

      麦田里的麦秆一块块倒下,到正午时,李拾虞将最后一把麦秆跺起来,大家终于割完了全部的麦子。

      汗湿的发丝贴在沈潜脸上,用手去拨开时,泥土沾到脸上,像一只花兔子。

      星柔无意间瞥见他花了的脸,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苍济和李拾虞的脸上也沾了些泥土,麦田中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没有多干净。

      相识以来,几人还未如此“狼狈”过,更遑论一同变得狼狈。

      不过,如此这般,倒也不错。

      一时间,众人皆爽朗地笑了起来。

      劳作,吃饭,沐浴,休息。

      忙碌的一天结束后,屋内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田里跺起麦秆,院中晾晒起麦粒。

      蕊儿回了城里,李拾虞四人像是在此处住了许多年的本地人一般,各自睡得香甜。

      夜空晴朗,繁星于夜幕中俏皮眨眼,仿若一切都是平和模样。

      又忙了两日,众人将麦粒全都打出来,铺开晾晒。

      院中弥漫着麦香,觉得疲乏时,深深吸一口气,便能感到打心底里涌起的安心。

      黄昏降临,李拾虞将最后一包麦粒收回屋里,免得被露水打湿。

      她看着偌大一个棉布包,忽然想起在奉县时,提到的棉布娃娃。

      俞平章虽然并不喜欢她棉布娃娃的建议,但曾交给她一封书信。

      至于要去何处,找到俞平章口中的月姝……

      李拾虞还未想好。

      “世渊!”李拾虞大声喊道。

      “何事?”苍济手握锅铲,从锅屋探出头来。

      “明日,进城去吧。”李拾虞迈出屋门,坐在门槛上,“康和郡的俞平章,曾托我带信给月姝。咱们去寻月姝。”

      “好啊,没问题。”苍济应了一声,转身回去继续做饭。

      不过眨眼,苍济又探出头来,盯向李拾虞,“你方才……”

      “嗯?”李拾虞疑惑挑眉。

      “算了,无事。”苍济摇了摇头,又钻回锅屋。

      方才那一声“世渊”,他应该在意吗?

      那好像不是李拾虞头一回如此唤他,此时计较,似乎不合时宜。

      可是……

      若她拿他当长辈,便不会如此唤他。

      若她……

      在阿虞心中,他到底算是什么呢?

      或者说,他可以算什么?

      发觉自己正在胡思乱想,苍济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加重了手中炒菜锅铲的力道,妄图将心中的杂念一同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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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18:00(晚6点更),有榜随榜更,字数多的为二合一哦~您的作者正在噼里啪啦敲键盘~ 欢迎收藏、评论~爱你们~~~ 专栏有一篇女无完结文《误入古宅的新娘》 还有这本的前传预收《明泽原上春风生》 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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