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鬼市 ...
溶洞的潮气裹着苔藓的腥气,像块浸了水的棉絮贴在五叶后颈。他指尖蹭过石壁凸起的石棱,苔藓在指腹下碎成绿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哎呀,好了好了,先看一下怎么出去。”
话音在溶洞穹顶下荡了个圈,尾音还沾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耐,像檐角风铃被风扯得发急。指尖突然叩到一道规整的棱线,他心头一动,刚想凑近细看,蓝砚辞的声音就从身后冰碴似的砸过来:“小心一点,这里一地白骨。”
五叶弯腰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骤然睁大——哪里有森然骨殖,只有几片枯槁的枫叶散落在地,暗红的叶肉贴着湿润的泥土,叶脉裂开的纹路像极了被碾碎的蝶翅,连边缘的锯齿都清晰可见。
:“什么白骨?”他茫然回头,看见砚辞正盯着自己脚边,那双总是覆着薄冰的眼眸里竟凝着一丝错愕,墨色瞳孔在阴影里缩成针尖,:“没有啊,砚辞你……在说什么?”
蓝砚辞的目光扫过五叶鞋底碾过的“枫叶”,分明是半具颅骨的眉骨在石缝里泛着青白,鼻骨的空洞正对着洞顶渗下的水珠。
他喉间刚滚出一个:“那是”,就见五叶突然扑向左侧岩壁,袖子扫落一片青苔:“砚辞快来!这里有一扇门!”
那处岩壁湿漉漉的,青苔织成深绿的网,在砚辞眼中不过是溶洞常见的褶皱石面。
他沉着脸走近,玄色衣摆在地面拖出一道阴风,将几片“枫叶”卷到半空——在他视野里,那分明是指骨断裂的碎茬,指节处的环状纹路还清晰可见。
:“这里哪里有门?”他话音未落,就见五叶的手掌按在青灰色的石壁上,掌心贴着那道若有似无的棱线轻轻一推。
:“吱呀——”
锈蚀的门轴声惊飞了洞顶的蝙蝠,无数黑影扑棱着撞向岩壁,溅起细碎的石粉。
一道漆黑的门缝豁然裂开,门框上蜿蜒的玄色纹路在幽光中流转——那是幽冥界独有的锁魂纹,每一道弧线都像毒蛇吐信,凡人触碰即会被抽走三魂。
蓝砚辞的瞳孔骤缩,那句“别碰”卡在喉咙里,被涌入的阴风吹得七零八落,而五叶已把半个身子探进门缝,声音带着雀跃:“快看,里面有光!”
通道尽头的光晕像融化的金子,顺着石阶流淌下来。五叶的脚尖刚沾上第一级台阶,手腕就被猛地攥住,力道大得让他腕骨生疼。
蓝砚辞的指尖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平日里无波的眼底翻涌着暗澜,袖口被风吹起,露出的手腕上青筋突突直跳。
五叶刚要抱怨:“你抓疼我了”,却在看清他煞白的脸色时把话咽了回去——那双总是映着云雪的眼睛里,此刻竟浮着一层极淡的血色,像雪地里滴了红梅。
:“别乱走。”蓝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棱,吐字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五叶挣开他的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嘟囔道:“我刚才不是探路了吗?里面好像是个市场,我们隐藏一下法力,进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连溶洞顶的钟乳石都被映得发亮,可那光芒又在眨眼间敛入衣衫,连腰间玉佩的灵光都隐成了素白,只剩领口一枚暗纹银扣在微光里闪了闪。
蓝砚辞看着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指尖掐诀时忍不住多捻了道结界,将两人的仙泽裹得密不透风,连发丝间的灵气都被压得死死的。
低矮的门框让砚辞不得不弓着腰,广袖擦过石门时带起一串火星,噼啪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待走出通道,五叶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阴森鬼蜮,而是一条繁华的街道。青石板路被千万双脚磨得发亮,缝隙里嵌着细碎的磷火,踩上去会发出微弱的蓝光。
两侧楼阁的飞檐挑着红灯笼,灯笼面不是绢布,竟是半透明的人皮,里面点着的烛火将人脸的轮廓映得明明灭灭。
光怪陆离的幌子在风里招摇:“往生堂”“还魂铺”的字样用血色朱砂写成,笔画间还在渗出粘稠的液体。
穿青衫的鬼差背着锁链走过,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声响,梳双鬟的女鬼捧着莲花灯低语,灯盏里浮着未燃尽的纸钱灰。
最让五叶心惊的是那些“人”——他们面色青白如纸,额间泛着幽蓝的鬼火,脚踝处系着褪色的往生绳,绳结上还挂着腐朽的姓名牌,分明都是在鬼市行走的魂魄,只是形貌与生前无异。
:“这是……鬼市?”五叶下意识地往砚辞身后缩了缩,袖角蹭到对方腰间的银针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曾在《幽冥志》里读过只言片语,说地府有不夜鬼市,专做魂魄生意,却没想过会如此真切地站在这里,连空气中线香与腐朽木料的气息都呛得人嗓子发紧。
蓝砚辞没应声,只是盯着一座三层阁楼的飞檐,那里蹲坐着个穿红肚兜的小鬼,手里把玩着一串骷髅头手串,每颗头骨的眼窝里都燃着鬼火。
他的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阁楼的檐角雕着饕餮纹,嘴角衔着的却不是铃铛,而是一枚神官的佩印,鎏金的印面在灯笼光下泛着诡异的暗芒。
:“这位姑娘要不要算一下天命之人?”苍老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带着一股陈年老灰的味道。
五叶转头,看见个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太太,她眼皮上的皱纹堆成核桃,右眼蒙着块黑布,左眼却亮得吓人,瞳孔是竖直的鬼瞳。
她手里的罗盘擦得锃亮,指针却在疯狂打转,始终指不出南北。
:“大娘,我不是……”五叶连忙摆手,刚想解释自己是男子,却被老太太截断话头:“瞅我这眼神!老糊涂了老糊涂了,不过,就算不是姑娘也能算,来嘛来嘛,大娘我算得可准了。”
她咧开嘴笑,露出半截黑黄的牙齿,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沫。
:“我哪里像姑娘了?”五叶低头看向自己——来时穿的道袍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色,淡绿蓝的衣料上竟然跟染色了一般。
他愕然看向蓝砚辞,却见对方从袖中递出一件叠好的青布衫,语气冷得像霜:“我以为你已察觉。这鬼市能映出人心底的幻象,你……”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五叶连心系道:“有记载说那水会让衣服染色吗?为何还印上去了几片花瓣”
换上原装的瞬间,五叶感觉周身的阴气淡了些,可那老太太仍不依不饶,微笑着说:“算一下吧,无害的”五叶刚摆手表示拒绝,枯柴似的手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猛地将五叶的手掌按向罗盘中央,嘴里念念有词:“天命天定,一算便知……”蓝砚辞刚要抬手阻拦,却像被无形的墙挡住,周身仙力滋滋作响,竟无法靠近半步。
随后五叶微笑着连忙用连心系传音:“没事,砚辞,我们是神,这凡间玩意探不出来。”
话音未落,罗盘中央的指针突然发疯似的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墨色的雾气从罗盘深处翻涌而出,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那影子看不清形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像寒夜里的鬼火,直勾勾地“盯”着五叶。
五叶僵在原地,只觉得那目光像冰锥刺进骨髓,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做了几百年神官,替天行道,卜算天命,从未见过卜算能探出神官的天命之人但却显不出真身的怪事,那黑影仿佛是从混沌中诞生,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这就是你说的算不出来?”蓝砚辞的灵心系带着冰碴砸进脑海,语气里的冷意几乎能冻伤人。
那边的老太太已吓得跌坐在地,罗盘滚出老远,指针仍在疯狂倒转,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极了磨牙的声音。
五叶看着砚辞眼底的冷意,第一次觉得舌头比石板还重,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石板路上的磷火在他们脚下明明灭灭。
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旁边摊位传来:“二位青岁来看看吧!这竹骨罐装骨灰可是大容量呢,能装三斤三两魂骨,童叟无欺!”
五叶眼睛嘴角微微抽搐,随后连忙摆手,大步流星的拉着蓝砚辞离开了摊位前。
五叶这才发现路边摆满了摊位,有卖阴司纸钞的,纸钞上印着阎罗王的头像,眼神凶煞;有兜售还魂香的,香灰呈诡异的紫色,燃起来会冒出人脸形状的烟雾;
甚至有个摊子摆着一排排骷髅头形状的酒壶,壶嘴里还在往外淌着黑红色的液体。
:“青岁是什么?”五叶拽了拽砚辞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为什么叫我们青岁?”
“同‘公子’。”蓝砚辞目不斜视,指尖却悄悄按上了腰间的银针,针囊上的龙纹在微光里若隐若现,“这鬼市规矩诡异,说多错多,少开口。”
:“哦,我很少研究这方面的知识”五叶笑着挠了挠头道。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卖“心头血”的摊位,摊主是个缺了半张脸的鬼,正用勺子从一个瓦罐里舀出红色的浆液,那浆液在碗里还在跳动,像活着的心脏。
他们在迷宫般的街巷里绕了半个时辰,靴底沾着的磷火都快磨没了,终于看见前方的牌坊上悬着“离魂门”的匾额。
匾额是用整块人骨雕成,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在灯笼光下泛着油光。可还没走近,就听见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门后传来,伴随着皮鞭抽打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说不说!”
:“我疼也不说!”
:“你信不信我活剥你丢去喂狗!!”
:“去你的!我死也不说!你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那人显然已经怒了。
:“你在说一遍!那我就送你去上路!”
两个披甲的鬼差横戟拦在门前,他们的甲胄锈迹斑斑,嵌着无数指甲盖大小的人面,每张人面都在无声地嘶吼。
鬼差眼窝深处跳动着幽火,看见五叶和蓝砚辞走近,其中一个用戟尖指着他们:“干什么?想进去尝尝烙铁的滋味?”
蓝砚辞刚用灵心系传音:“这是鬼界监狱,别管闲事,我们离开鬼市要紧”,就被五叶打断:“不对劲,你仔细听!”
那惨叫声里夹杂着极轻微的震荡声,像金铃被风吹动时的余韵,若有似无,却让五叶心头一震——只有神官遇到危险甚至遭生命危险时,灵力激荡才会发出这种声响,凡鬼的骨骼只会发出碎裂声。
蓝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凝神细听,果然在皮鞭声和惨叫声的间隙,捕捉到了那缕微弱的铃音,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越却带着血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隐入旁边的阴影。蓝砚辞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般掠上屋檐,五指扣住房梁时带起一片粉尘,利用重心转了一圈跳到了房梁上稳住了身形,他往后望去等五叶。
五叶紧随其后,在瓦片上疾驰如飞,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循着铃声来到一座四合院上空。透过天井。
只见院中跪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他们的脚踝被漆黑的锁链锁住,锁链上刻着镇压仙力的符咒,正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其中一人后背血肉模糊,鞭痕深可见骨,却仍咬着牙不肯低头。
:“那个角落的是……陆智胜?”五叶的灵心系带着震惊,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二傻子怎么也在这里?他不是去东海那边巡查了吗?”
蓝砚辞看着那个缩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的身影,虽然只露出半截沾着血污的发髻,但那标志性的朝天揪还是让他一眼认了出来。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想起陆智胜上次把符水错当茶包倒进他丹炉的事,恨不得现在就把这蠢货丢回鬼牢里。
不再犹豫,砚辞指尖弹出三枚银针,针尖淬着淡蓝色的法力,精准刺入三个看守鬼差的后心。
那些鬼差甚至没发出声音,就化作黑烟消散了,只留下几缕腥臭的气息。
两人从天而降,落地时悄无声息。五叶对着被吓傻的神官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他们别出声。
蓝砚辞则掏出一枚发着银光的细针,那是他炼化的“破妄针”,能破万法禁制。他将针插入锁魂链的锁眼,指尖注入一丝仙力,轻轻一挑——
“咔哒。”
声响轻得像一声叹息,锁链应声而断。被锁住的神官们震惊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断了胳膊的中年神官颤声问:“你们是……天都派来的?”
五叶摇头:“不是!先跟我们走!”五叶压低声音,上前扶住那个伤势最重的神官,他的手掌刚碰到对方后背,就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在侵蚀仙骨,连忙渡入一丝灵力护住心脉。
蓝砚辞已率先冲出院门,银针在暮色里划出冷光,所过之处鬼差纷纷化作飞灰,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在迷宫般的鬼市里狂奔,身后是潮水般涌来的鬼差。陆智胜跑得最慢,一边跑一边哭嚎:“五叶哥!砚辞哥!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救我!呜呜呜……我差点就被他们把仙骨熬汤了……”
:“闭嘴!”五叶和蓝砚辞同时低吼,后者气得想踹他屁股,前者则警惕地盯着前方转角,那里正涌出一群手持鬼头刀的厉鬼,五叶愤愤的盯着陆智胜“真是服了你了”
当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出离魂门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像一把利剑,刺破了鬼市的阴霾。
那些繁华的楼阁、狰狞的鬼差、闪烁的红灯笼都在晨光中渐渐淡去,化作缠绕的雾气,最后只剩下脚下湿漉漉的泥土和几片真正的枫叶。
陆智胜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淤伤,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五叶哥!砚辞哥!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救我!”
五叶没理他,蓝砚辞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五叶弯腰撑着膝盖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蓝砚辞则站在原地,目光投向鬼市消失的方向,晨曦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阴霾。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五叶:“顺便查清楚,为什么神官会被囚禁在鬼界,还有……”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你推开的那扇门,到底是什么来历。那锁魂纹……不该出现在凡间溶洞。”
五叶迎上他的视线,想起罗盘里那道模糊的黑影,又想起那扇门上蜿蜒的锁魂纹,突然觉得后背的凉意比鬼市的阴风还要刺骨。
一位神官道:“既然你们不是天都派来的,那你们为何会出现于此?”
五叶捂脸,摇了摇头道:“挺复杂的,先是不知怎的掉进了一条河,游也游不上去。随后是到了一个水下洞,看到了一个入口就到了鬼市。”
蓝砚辞看着五叶道:“之前我不是让你小心地上的白骨,为何你看不到,明明没有门你却真打开了一扇门。”
五叶一愣:“明明那一堆就是枫叶,那里本就有一扇门呐。”蓝砚辞一听眼神严肃:“枫叶?水下会有枫叶?就算真有也会腐朽,你推开那门时没发现连个把手都没有吗?”
五叶愣住了,他不知如何回答,愣了许久道“这……我不清楚……可是我看到的就是这些”
蓝砚辞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枫叶?”他思考了一下眼神紧绷:“不好,先离开此处。”
今天思路较多,一不小心更到了5000字,
这里秋枫快出来了[垂耳兔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鬼市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