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三十六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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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几十个宦官押着浩浩荡荡的一队妖奴来到了扶桑城外，带到了飞廉面前。
飞廉的目光粗粗掠过人群，只一瞬间，他的视线就定格在了人群最后的一双阴郁的眼睛上——人群的遮挡，让飞廉只能看清他的眉眼。
那眉骨锋利硬朗，眼神深邃，令飞廉格外熟悉，但……又完全说不出他究竟是谁。
那双眼睛本漫不经心的四处看着，此时恰好对上飞廉的目光，他的神色变得惊讶甚至有些不可思议，随后便是深深的怒火，有些话好像呼之欲出似的，却又硬生生的憋回去。
“九婴，那个人，你看你认得吗？”飞廉问。
“眼熟。”九婴低声应道，“但……记不起来。”
飞廉没再多问，围着他们的营边绕了两圈，
见不远处的官兵围着他们一直在巡逻，轻轻道:“别让他们听见”。
白日中，他照常安排妖奴们做事布阵，顺便嘱咐九婴装好哑巴。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合乎规矩，
可飞廉注意到，
那个人，
那双忧怨的眼睛
一直盯着自己，里面是满到几乎要溢出的愤慨，
却又要费力地伪装着自己，
默默地做着飞廉所安排的事，
像个被束缚到无可奈何的野兽。
这寄人篱下之感，飞廉太熟了……
他想用一只大兽的囚牢换来万千小兽的自由。
第一天的阵法大抵有了个轮廓，一日也算平安无事。
当夜幕降临时，那官兵们来换班的时候，飞廉急忙招呼九婴把妖奴们聚在一起。
竟没人问要做什么，都听命似的慢慢走过来。
麻木，
死一般的麻木，
这是飞廉唯一的感受，
也还是他先来开的口：“各位，我想听听……你们最原是什么人，从哪被俘的？”
人群哗然，却都没给出一个答案。
“我们从哪被俘你难道不知道？看着我的脸，如果你还有点良心……你应该认得我。”那个阴郁的男子冷冷地率先开口道。
“你…可能变化太大了，我没认出来……对不起……”
“变化太大？那是拜你所赐！”他的怒火一下翻涌上来，“看着我，我是平阳城的二把手！原来是平阳城太守，是你的副将！而他们……是那城里剩下的守军！”
“晋翎？怎么会是你……”飞廉几乎是不可置信地走上前去，轻轻抚上他瘦得有些脱相的脸。
记得最后一次在平阳城见他时，他差不多与九婴现在的年纪相仿，
那时他身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干净，还是个有点圆滚滚的小胖子，恰似三月的春色那般明媚美好，
这才区区几年？便成了这般模样……想来是吃了不少苦头。
飞廉看着他，心里止不住地发颤：“你变化……好大，我几乎认不出了。”
“那还不是你做的好事。”晋翎回应道，“当年你上了前线，我守城，结果有人来报说你战死了，我带着几千的兵支撑了两天两夜，你竟然现在告诉我你没死，还投了降？！”晋翎有些崩溃道，
“巫族不是劝过降吗？”
“你是男人吗？！平阳城宁死不降！”晋翎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连自杀都做不到的境地！”
“对不起，那时……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飞廉低着头，声音很淡，哽咽道，“我没忘初心的，你信我。”
“那你喊出来！证明给我！”
“我不敢……”飞廉的眼中闪着泪光，“他们会听见的……”他掩着嘴蹲下来，久久没再说话。
良久，“对不起，这条路，我还要走下去。”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不过，我会想办法把你们带出扶桑。”
“你觉得我还会信吗？”晋翎冷冷道。
“你可别忘了我还是你上司！”
“那你杀了我啊！”晋翎大笑道，“你不敢，你只是个傀儡！他们掌上的玩物！”
“傀儡……”飞廉又听见了这个令他崩溃的词语。傀儡…
他没再说话，只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
我会记得我在干什么……
他们才是棋子……
身后的九婴突然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飞廉的肩膀说道：“这次我信你。”他笑了笑，“我想看看你会带我走去哪里……自从前几日在景瑞城外时，”
飞廉转过头看着他，突然笑了：“谢谢，我终究……会把你送回去的。送回那个你渴求的地方”
当天将黎明时，二人相靠着席地而坐，四周的人都渐渐睡了，飞廉才轻问道:“你今日怎么……如此维护我？你往日不是这个样子的……”
九婴回答道:“因为……你是我的人了，只有我能骂你，别人不行……不过你可别想着我会对你口下留情。”
“你陪着我等天明……好吗？”
“呵…不然呢？”
后来，飞廉果然践行了他的承诺。
第二日午后，当艳阳照得人身上迷迷糊糊时，他把那一千五百妖奴排开列，又叫九婴放些无伤大雅的摔炮在阵中。
九婴敏锐地发现，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阵中草草的有一副小阵，看着像是传送类别的阵法。
不多时，飞廉便走到守卫的官兵面前
“往哪去？”那守卫冷冷瞪了他一眼。
飞廉看出那人高鼻深目，明显是个巫族之人，他心中苦笑，原来自己费劲讨好，却依旧是他们眼中的软柿子。
“大…大人，今日那阵到了关键点，一会儿……恐怕会炸，您几位离远点，别伤着身子。”他的称呼中，还是习惯性地用着“大人”。
“知道了知道了，快点给我弄！我可不想天天站岗……”
“是，小的一定快些，不让大人受累。”飞廉陪着笑退了回去。
借着每日的这个机会，飞廉每日都会顺着小阵偷偷送几个妖奴出城，
这时九婴的摔炮倒是起了作用，传送时会炸开几个，倒真像是爆炸的感觉。
令晋翎和九婴都很都很意外的是，每人临走之前，飞廉无一例外地都与他们说过这样一句话：
“要是还有意……就去投军吧，我希望有一天，能见到你们在扶桑城亲手了断我。”
“我盼望着那阳光，甘愿成为我们阶下的囚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三十六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