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27、四点钟

　　“谁让你亲的？”乔云用手捏着他上下两片唇，“我要把你嘴给封起来，这样你就不会祸害其他小姑娘。”

　　陆言霄嘴角勾了抹笑，缓缓阖上眼，乔云看着自己的手。

　　窗外夜已经深了，乔云累了，不想动，就直接靠在陆言霄身上睡下。醒来时是凌晨四点，她发现自己动弹不了，因为陆言霄两只手都放在她身后，抱着她。

　　乔云慢慢挪动身体，也把他手拉开，但他手刚离开又重新放上来，乔云折腾好一会才脱离。

　　乔云在床上呆坐几分钟，后起身回家。

　　手机显示昨天方萍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东西送到了没，乔云补了个觉醒来后回复她，方萍秒回发过来一活动通知，说时间赶上了她生理期，她痛经严重，所以让乔云替她去参加。

　　那是航司组织的徒步团建活动，同行的不仅有空乘、飞行员、还有公司管理部门的人，一般都是优秀员工才会被邀请参加。

　　方萍居然把这种机会让给她，乔云不禁怀疑她有别的动机。但这个机会确实挺好的，何雪梅有一句话说的对，只知道埋头苦干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升职加薪，乔云最终同意替她去。

　　把手机关上，乔云坐到书桌旁开始自学日语。上次从日本回来，韩嘉把她不用的语言书和磁带都送给了乔云，乔云便想多学门语言。学习的过程她觉得很快乐，能暂时远离现实世界的喧闹。

　　下午乔云去练游泳，一楼游泳池还是只有她和秦天，不过出乎预料的是，秦天居然蔫了。

　　她迟到了五分钟才到，急急忙忙换上泳衣，和她道歉。乔云淡淡笑着，“没事，教练你睡过头了吗？”

　　“不是。”秦天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和她说实话，“最近天气太冷了，都没装的动力了。”

　　话是这样说，但她还是认真地教乔云，课程结束换好衣服后，乔云见秦天心情依旧低沉，给她递过去瓶牛奶。

　　那是李知音上次住她家的时候，乔云特地买的，她自己不常喝，但再不喝要过期了，她就带在包里。

　　“谢谢。”秦天接过，看着手里的牛奶，问她：“乔云，你晚上有空吗？”

　　“我没有安排，怎么了？”秦天还以为秦天要她帮什么忙，可她说：“那陪我去酒吧坐坐吧。”

　　乔云看她表情丧丧的，于是点头答应。她们骑车到秦天选的酒吧，停好车，秦天挽着乔云手臂往里走，“虽然这里人不多，但我挺喜欢的。”

　　乔云只有小学的时候才和同学挽过手，很久没体验过了，她抿抿唇，跟着秦天进去。

　　里面果然很空，看得出酒吧的经营状况不大乐观，她们到吧台坐下。调酒师注意到有客人还呆了几秒，随后才问她们要什么。

　　秦天点了杯特调，乔云不想喝酒，从包里掏出瓶牛奶，老实说：“我酒量不好，能喝这个吗？”

　　“当然了。”秦天十分爽快地说，乔云把吸管插上。

　　秦天偏头看着身侧通往二楼的楼梯，想起来上次的经历，告诉乔云：“我没成功睡到陆先生。”

　　乔云手没控制住力度，挤了下牛奶盒，弄出几滴在手上，她拿纸擦掉，秦天继续说：“他拒绝我了，说对我不感兴趣。”

　　乔云不禁轻笑了声，陆言霄也曾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她问：“你就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秦天没接着说，等酒上来她喝了口，才慢慢吐字：“乔云，我是不是没有魅力?怎么就没有男的喜欢我呢？”

　　“这世界上男的这么多，怎么可能没人喜欢你，只是你还没遇到而已……但是魅力一定要靠男人喜不喜欢才能体现吗？女人的欣赏也可以啊。”

　　乔云一本正经地说：“像你才当几个月的游泳教练，就收到了几个女学员的好评，她们都觉得你很帅气，不是吗？”

　　“你这么一说，我心情好多了。”秦天用酒杯碰了下她的牛奶盒。

　　乔云手背粘腻感发作，她站起身，对秦天说：“我先去洗个手。”

　　“嗯。”乔云左顾右盼找到卫生间，刚想进去，洗手池前传来声音，“你昨天喝不少吧？后来怎么回家的？”

　　“不记得，断片了。”伴随着水声，男人的声音却还是清晰落入乔云耳中。

　　陆言霄叹了口气，突然想起朦胧的画面，“……好像是个女代驾。”

　　“哦。”高杰希照着镜子，无意间瞥见陆言霄的脸，“干嘛这副表情?”

　　他没回答，高杰希开玩笑，“想起什么来了，人家趁你酒醉把你吃干抹净了？”

　　陆言霄直起身，手指揉揉太阳穴，“什么也没想起来。”

　　乔云就知道他醒来肯定记不得，不过也没打算提醒，那只不过是意外发生的，他们本应该当陌生人。

　　想到这，乔云迈步进去，走到空的洗手盆前，慢条斯理地洗手，目不斜视。

　　旁边的人并没有再说话，乔云洗完就转身离去，高杰希这才敢喘气，“我去，我没看错吧，那是客人?”

　　“应该不是鬼。”陆言霄手放进口袋，碰到了钱包，正要走出去，高杰希快步抢在他前面。

　　乔云和秦天已经出去，高杰希也跟着走到店门口。陆言霄扫一眼吧台，看到后面柜子上琳琅满目的酒，头又一阵疼。

　　想着早点回家休息，陆言霄也向外走，高杰希不见了。等陆言霄出去，才看见他在给乔云修车，她自行车链子又掉了。

　　高杰希就跟那孔雀开屏一般，殷勤的很，陆言霄冷眼看着。

　　把链子弄好，高杰希对她们说：“加个微信吧，要是店里有什么优惠活动，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我手机没电了。”秦天靠着自己的自行车，懒洋洋地说，她眼神来回在乔云和老板之间移动，这两人看上去挺般配，可能有戏。

　　乔云本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不随便加人，但她忽然记起来，这老板就是在巴塞罗那遇到的那个帮她翻译的中国人，她把手机掏出，“好。”

　　余光瞄到陆言霄，乔云屏着口气，秦天注意到他，小声说：“诶，那不是陆先生吗？”

　　“你们认识他?”高杰希问。

　　“我们在同一个游泳馆，经常碰见。”秦天告诉高杰希，乔云抬眸，对上陆言霄淡漠的视线，补充道：“不熟。”

　　陆言霄没有表情看着这边，高杰希嘴说个不停。为了让她们留个深刻的印象，之后再来店里，他把擅长的冷笑话都搬了出来，秦天苍白的脸哈哈大笑，乔云也被他逗笑。

　　陆言霄突然喊他，“高杰希。”

　　“嗯？”

　　“走了。”他冷声说，高杰希只好打住，最后叮嘱乔云，“这车现在是修好了，可应该是用了挺多年了吧，保险起见，还是去专门的修车行检查一下其他零件有没有问题。”

　　“谢谢。”乔云加深笑意。

　　“高杰希。”陆言霄又喊他一声，语气更加凌厉。

　　“来了，来了。”高杰希和她们边挥手，边跑过去。

　　乔云瞥了眼他跑远的方向，立马回转视线，问秦天，“你身体还好吗？”

　　“还是不太舒服，应该是快到生理期了，难怪心情不好。”

　　“你刚刚还喝了点酒，能自己回家吗？”

　　“行，我家不远，就在附近，我扶着车走几步就到了。”秦天皱紧眉，“你快回家吧，今天多谢你了。”

　　“不客气。”乔云看着秦天走远，才骑上车离去。

　　乔云没有精力去修车行修车，之后一段时间她四处飞，哈尔滨、长春、沈阳、大连、济南全在下雪。

　　有时逢大雪暴雪，或跑道积雪结冰，航班就会延误，甚至停飞。

　　经常有情绪暴躁的乘客，怨气连天，整个机舱都压抑，乔云工作时不喜欢这样的天气。

　　偏偏团建那天凌晨，京禾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大雪。尽管早上起来雪停了，窗外和地面上都还覆着层雪。乔云睡眼惺忪，还以为活动会取消，结果照常进行。

　　乔云走下楼才发现路旁积雪还挺厚，把集合地点转发到群里，乔云戴上手套，骑车过去。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乔云便走向大巴，那边汇聚着一群挂着禾航工牌的男女，他们要一同坐车去山脚下。

　　前几天就已经分发过物资，大家都穿着统一的有禾航logo的冲锋衣，外披羽绒服和运动鞋，还有防止雪盲症的墨镜和方便攀登的登山杖，以及装着保温杯和补给食物等装备的背包。

　　乘务员，飞行员，管理部门的人自觉地站成一团，但也不怎么聊天，毕竟天寒地冻，说句话都要飘白气。

　　她走到乘务员那组前面，打量了圈，陈碧彤有事请假，没参加，她点着人头，有人瞥见她，“乔云，你怎么在这?”

　　“哦，萍姐让我代她来。”乔云轻飘飘地说，对方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无可奈何，只得抱怨，“这么冷的天爬什么山？”

　　传来声尖叫声，乔云循声看去，发现还有人带了孩子来，是个看上去五六岁的小男孩，“姐，你孩子这么小，带过来吃得消吗？”

　　“家里没人，我就想带他一起来玩玩，我看萍姐发的通知是可以带孩子的。”她说着看向乔云。

　　乔云点点头，“对，但天气有些恶劣，一定要多注意孩子，别受伤感冒了。”

　　“好。”

　　乔云清点完所有人数，车子突发故障，她又和司机沟通换了辆大巴，让大家上车。

　　车里开了空调暖和，人话就开始多，按方萍安排的，乘务员坐最后面，飞行员坐中间，公司的大爷们坐前面，乔云看见还有几个人位置特殊，抬起头来。

　　正好见陆言霄往里走，她给拦下，指着司机后面的座位，对他说：“陆机长，你是今天的领队，你坐这吧。”

　　陆言霄耷拉下眼皮看她，“我是领队，你是什么？”

　　乔云笑着说：“我是后勤啊，领队可不敢当，坐吧。”

　　漂亮话谁不会说，以前就是她不想为这份工作卖力，现在她起劲了，谁也没有她擅长。

　　陆言霄坐下，前门也关上了。乔云站在最前面过道中间，拍了拍手，“大家先安静一下……这次是公司为了我们能温暖过冬，强健体魄，特地举办的团建活动。大家来自不同岗位，但都是禾航人，相信我们定能快乐顺畅地度过这段美好的时间。我今天就是你们的萍姐，如果途中遇到什么问题，大家不用害羞，都可以来找我解决。”

　　话落，前面的人带头鼓掌，乔云悄悄松了口气。准备出发，乔云得找个位置坐下，她左顾右盼，扭头对上陆言霄视线，他旁边还有个座位。

　　陆言霄手撑在窗边，支着头，漫不经心看她，乔云又是那种藏不住炽热的眼神盯着他，像是希望他请她坐在旁边一般，可他偏不那样，保持原样没动作。

　　乔云向他这边移一步，腿靠在旁边座椅侧面，陆言霄正想要坐直，余光里就没了人影，耳中却听见乔云问后座，“杨总监，我可以坐这吗？”

　　“当然。”

　　她坐下了，陆言霄扯了扯身上的安全带，似乎还是有些紧，他调节造出些动静，但同时，有一道声音掩盖掉，“师傅，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