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问心长阶三 你可是气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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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阶上，一把锈剑在前面开路，晏黎步调不紧不慢，悠哉得跟踏春似的。
云昭有些不开心，【我都骂了他们半个时辰，你就这般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晏黎想起自己昏沉间做的那个梦，【自然不是，云阳宗不将我当人看，我自当有大礼回赠。】
说到这个，云昭愈发不满，【你可是气运之子，有仇当场报了，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为何要忍到后头？】
晏黎不解，【谁忍了？】
【你。】
晏黎皱眉，【何时？】
【方才。】
一路上的水阵火阵都被挡掉，晏黎更是疑惑，【你让一个身上尚有伤的病人大动肝火，就为了小小出个气？】
云昭迷惑：【谁让你大动肝火了，我只觉得你骂轻了，怕你憋着对身体不好。】
晏黎停步，【我说了，试炼结束后算总账。】
云昭找到要点，【你这不就是在憋着吗？你可是我罩的，气运之子诶，没修为也能将他们吊起来打的存在，算什么总账，有仇当场报了才爽，你这磨磨唧唧的，不痛不痒地骂他们两句，脸皮厚点的左耳进右耳出……】
剑灵喋喋不休的架势又来了。
晏黎不禁感到一阵头疼，使出绝招：【你以后若是选别人当气运之子，届时我树敌太多，又没人护我，我的后半生岂不是更憋屈？】
岂料云昭这次没闭嘴，反倒指责他，【阿晏，你怎能这样想，我生是你的剑，你死我也是你的剑，过了天道的明路绑的剑契，解不开的。你缘何要平白污蔑我选别人？】
晏黎无奈道：【我平白污蔑？那你告诉我，为何不选别人当气运之子？偏偏选了我？】
云昭闭嘴了。
耳旁一片清静，晏黎继续往上爬。
云昭闭嘴也没忘了开路，可那一问却让他不禁走了下神，漏掉了最后一个不甚起眼的阵法——问心阵。
晏黎陷了进去。
云昭本想一剑劈开，却见晏黎消失的那处浮现出一抹让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是天道……
剑灵空间的少年蓦然一顿，漆黑的瞳色上霎时闪过无数形状奇异的金色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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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黎此刻正站在空旷无际的湖面上。
眼前凭空现出一个身形高大、白眉长须的老头，古朴的道袍无风自动。他一手执剑，一手把玩着一柄扇子，扇子上未画山水花鸟，只提了字，笔画游走龙蛇，难以辨别字意。
白眉老头慈眉善目，开口便是一派月朗风清之感，“云阳以剑立派，后生，你为何来云阳宗学剑？”
这是云阳老祖留下的一抹神识？答了就可以过吗？
晏黎直言道：“剑中有我的过往，我来寻回记忆。”
“错了，错了。”白眉老头的扇子猝然一收，如坠千斤般砸了过来。
晏黎没有躲，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抬眼直视他，“那你说什么是对的？”
扇子骤然停滞在晏黎天灵盖的三寸之上，随后被收了回去。
“什么是对的？”
白眉老头一时有些怔愣，他似乎从未见过有人会反问回来，像个呆滞的只知道重复的木头人缓缓道：“学剑是为了惩恶扬善护佑苍生……不对……学剑是保护心爱之人……错了……是为了得道飞升，那飞升是为了什么？得道又是什么……守护苍生，还是守护心上人……不是，都不是，是为了飞升……”
白眉老头在答案中纠结得一卡一卡的，自己同自己辩论了好一会，半晌，才迷茫地看向晏黎，“后生，你学剑，是为了什么？”
最后竟然被他绕了回来，将问题丢给了晏黎。
晏黎还是尊重前辈的，见他纠结没有打断，也没有嫌他的车轱辘话烦，思索片刻。
他似乎本来就会剑，只是前尘尽忘，现下不过是重来一遍。他现在一切遵从本心，想做便做了，也没有为什么。
但这位前辈需要一个答案。
晏黎沉吟道：“学剑就是为了学会剑。”
白眉老头来回念了两遍，恍然大悟，“没错！学剑即为剑！”
湖面忽然狂风大作，朗月清风的老头他蓦然化作一抹魂体，扇子和剑化作一缕光飞到晏黎手中，然后大笑着离开。
与此同时，云阳宗山门前。
隐身盘着山石的迷龙倏然睁开眼，长长叹了口气，便陷入沉睡中。
入门弟子试，问心长阶。
晏黎有些懵地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也不知这位前辈悟到了什么。
空旷的湖面随着白眉老头的离开，变回阶梯。
那豁然开朗的笑声似乎还留在原地，晏黎面前，正正好还有最后一阶。
他却未急着走完最后一步，而是先端详手中的剑和扇子，【云昭，你可认得他是谁？】
云昭知道是自己的失误才有这一遭，幸好只是一个小小的问心阵。他连忙查了查，【那是云阳宗的开山老祖飞升前留下的传承神识！】
云昭惊讶道：【他竟然将他的两个本命法宝都给了你！】
传承，和本命。
这位前辈是嘱意他做传承人，还是他帮着找个传承人？
晏黎垂眸不语。
云昭也想到了这一层，赶忙道：【阿晏！你已经有我了，不能再有第二个本命法宝！】
晏黎回神：【嗯？】
云昭有些慌，【我可是天下第一剑，你与我结了本命剑契，居然还想着惦记别的法宝？就这群货色，天上地下，你也得找个比我好的呀！你始乱终弃弃掉我这么厉害的剑，你得后悔八百辈子！】
晏黎罕见地没让剑灵闭嘴，平静无波的声音无端透露了一丝笑意，【我何曾说过我要这两件法宝了？】
那笑意太轻，轻得让人恍惚，像是一场错觉——如果云昭没有时刻盯着他的话，一定会这么认为。
云昭都顾不上其他，惊之又惊地说：“晏黎，你会笑啊。”
眨眼，晏黎就变回了那副神情冷淡，不苟言笑的模样，低头打量手中的法宝，扇子上的字迹亮出光华，【这位前辈的器灵，话应该很少吧？】
云昭注意力一下被拉回来，怒道：“晏黎！你若是找了别的器灵，我会讨厌你的！”
晏黎踏上问心长阶最后一步，第三关的传送阵亮起，挡住了他的脸，一声平平无奇的“哦”传到剑灵耳中。
剑灵空间，云昭气得一下踩散了脚底下的云。
——
晏黎被传送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场地。
此地四周高，中间低，高处有长老的软座，人未至却能轻易感受到来自强者的压迫感，底下是亟待长老们挑选的弟子，虽被筛了大半，却也不在少数，三五成群地站着。
晏黎一在人群里出现，便成为了无数人视线的焦点。
“快看！气运之子来了！”
少年正和新认识的同伴说话，闻言抬眼看去。
只见银发青年正慢条斯理地用剑簪挽发，那身素青长袍上沾了点血迹，却并不显狼狈。
他身周数丈之内，没有人敢靠近，隔出一块空地。
少年一看到他便想上前，却被同伴拉住，“你想上去套近乎不看人的？那可是气运之子，且不说身份高贵，不屑与我们这种寻常修士为伍，便说他长成那样，看着便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最爱套近乎的那个都没敢靠近，你怎么敢的？”
少年看了一眼，的确，人群或有意，或无意地看向晏黎，却没有一人敢靠近。
若晏黎真有那么好接近，也轮不到他了。
少年犹豫道：“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第三关出了新规，我不告诉他，我心难安。”
同伴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他问的是救命的事。
可少年来不及跟他解释，便冲向了晏黎。
同伴无奈，也只好跟了上去。万一气运之子生气要砍人，他还可以帮着逃命。
晏黎捏着手里的法宝，却不知如何处理，剑灵似乎因为生气，到这里后再也没说过一个字。
他自醒来后，头一回感受到了愁。
捏手里就是个烫手山芋，剑灵要闹脾气，卖或者随意送人的话又对不起那位老前辈，可在场又没有一个弟子能让法宝满意的。
晏黎瞥了眼顶头长老座的主位，要不便将这个麻烦丢给云阳宗主好了，这本来就是云阳宗的东西。
扇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正要表示抗拒。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少年音，“晏道友。”
晏黎转身，手中的扇子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啪地砸到了少年的脑门上。
少年痛呼仰倒，被身后追来的同伴接住。
晏黎心中愁字顿解，确认道：“你很满意他？”
扇子紧贴着不放，热情洋溢地闪了闪。
晏黎点头，拿出剑，送到少年面前，低头确认，“你呢？”
剑随着扇子一样贴了上去。
少年再度痛呼一声，同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被袭击，还是两次。
晏黎抬手将剑和扇子扯下来，对着头晕目眩的少年问：“你缺本命法宝吗？”
少年有些懵地“啊？”了一声。
晏黎按住蠢蠢欲动的法宝，“做法宝的，也应当跟做人一样，得先问过人愿不愿意再结契，会比较好。”
说着，他一顿，仿佛意有所指，“人与器灵不相和，易生事端。”
某只剑灵不说话。
手中的两只器灵却听劝得安静下来，如宠物那般小心翼翼地蹭到少年面前，似乎在撒娇卖乖？
少年捂着脑门，还摸不清状况，但他没忘记他来找人的目的，一把薅开那俩撒娇的，赶紧说：“晏道友，本次不止是有长老择徒，云阳宗一千年前闭关的渡劫期老祖，今日也会出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