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夜第九十九天》蒲禾

16、第十六章

　　下午三点钟，117邮轮发出最新一条播报，示意所有的先生女士们，将在今夜七点钟发出欢乐宴，一起迎接患难过后的新生。
　　尽管这次获救十分简单，但依然邀不过有人想要庆祝，而邮轮内部也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和平共处下去。
　　服务人员与安保接连上岗，三日后的获救到来前夕，不会再有人冷眼旁观，他们领着自己应得的薪水，来享受与所有人一起的新生。
　　闻野去楼下餐厅简单吃了点，依旧有人亲切的对他说生活愉快，这里的每个人到是不变，因为是普遍平民所在的地方，大多人都很热情。
　　跟以往一样道了声谢谢，闻野起身离开餐厅，他前几天在书馆里看的书还有一部分，坐在软椅上把片尾看完，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钟。
　　他又起身前往甲板吹风，途中拿出笔记写写改改，这次的动作很快，因为前几日的拖延，如果这几日再不加工完成，那么三天后迎来的并不是新生，很有可能是另一种恐怖的炼狱。
　　海风与以往哪次都没差别，闻野依旧靠在护栏手持笔记。他写的入神，写的专注，对于何人经过并不留意，就这样进抓着时间，差不多整理好了全部大纲，抬起头看天都黑了。
　　邮轮的灯光不是很亮眼，闻野眼睛有些酸涩，就在原地合眼休息了两分钟，直到不远处传来声音。起先还认为是小孩子的打闹声，然而声音距离越靠越近，闻野瞬间睁开了眼，恰好与来人来了个对视。
　　闻野轻咳了声缓解尴尬：“你还没去？”
　　顾时茗撩拨了下他的头发，发丝顺滑的顺着顾时茗的手落下去，而顾时茗又为他整理完最后一丝碎发：“今天很热闹，不想去就不去了。”
　　这是在问闻野的意思，闻野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了去。他翻过自己的笔记，除去一些叙事琐碎外，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整篇内容看下来枯燥无味，唯一有点意思的，恐怕是他记录的华人，实在是忍不住，一描述起来就是两三页。
　　怕回去后主编调侃他被爱河淹死了，不然怎么会写的这么肉麻，还要知己更要男友的，真是让他自己再读一遍都觉得肉麻的程度，闻野给自己弄得莫名尴尬，轻咳了一声，当机立断跟顾时茗一起去宴会。
　　几百号人聚集在一起，要挑地方还得是舞厅连着酒厅一起举行，中间只隔了一跳走廊，平添又分出好几处热闹。
　　门外站着许多安保人员，又被暗地里筛选了好几轮，留下的依旧有一大批。
　　安保见了顾时茗低头打招：“顾先生。”
　　顾时茗依旧是面色冷冽不见情绪，安保习以为常的为他拉开大门，然而安保为他推开大门后，又看到他身边还跟着另一位男人，这实在是十分惊奇的画面，安保对于这位与顾先生反观不同偏中性的男人不敢有多看。
　　直到身前两人走远了，安保确认门彻底关闭才敢与另一位安保说道：“顾先生今天居然带伴了，还是头一次这么稀奇。”
　　另一位安保频频夸赞道：“这伴还是看人家老爷带的漂亮，你看那嫩白的小脸上尽显五官，一个男人还留着比女人还要柔软的发丝。啧啧啧，是个美人，就是冷了点，你没见他刚才瞪我，闹得我跟流氓一样。”
　　“你现在也很像流氓啊，小心等下小美人告诉老爷，过来告你的状，顺便把你那头也给砍喽。”
　　“去你的。”
　　两位外国安保说的却是汉语，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旁边几个听明白，然而事实就是遭到了旁边几位的鄙夷，二位安保又用汉语骂了声爹你个头，仗着那几个听不见，暗暗地偷笑。
　　音乐交响声续续不断，刚进门就有两位服务人员递来酒。他们亲切的问候着今天是否美好，看谁是落单进来的，会更加热情的跟对方交流，确保对方是否需要一位合格的倾诉对象。
　　两人一直从舞厅穿过走廊，顾时茗没少被人打招呼，反观旁边的闻野被人像看猴子一样，一个又一个惊奇的表情，比闻野今年的表情还要精彩。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卡座坐下，闻野皮笑肉不笑道：“顾先生真是艳福不浅啊，搭讪的有男有女，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酒厅的灯光不比舞厅的整个白，反而是五颜六色的璀璨一大片，同样避开古典的音乐，反转成摇滚的重音乐。
　　顾时茗停顿两秒，很严肃的确定闻野就是吃醋。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想表达出我只爱你，但又怕闻野认为这是忽悠小孩玩的，毕竟他们之间相隔八岁，本来就让小孩很没有安全感。
　　“闻野，我想吻你。”
　　顾时茗说的突然，想吻下去的瞬间也很突然，就连上一秒的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四周一片模糊，闻野只能看到顾时茗的双眸，含着温情，含着迷恋。与在外对安保时不同的目光，尽管知道这些都是可以装出来的，但闻野坚信这并不是，他见过许多为名利为金钱抛妻弃子之人，却从未从他们诱拐年轻漂亮女子的眼里见到过这种神情。
　　“现在就要吗？”
　　闻野像一头被圈住的羊，说完比顾时茗更主动的凑近身子。单身二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刺激，在顾时茗这里全都来了个遍，他坚信自己这辈子的恋情会就这样止步于此。
　　人这一辈子有太多懒惰的想法，闻野从不会亏待自己的感情，所以他迎面吻了上去，确保自己在这刻坚信的选择。
　　“哇哦，怪不得我刚才看的熟悉”，一直盯着两人接完吻，曼缇特意在旁边数了时间，足足有一分钟之久，两人离开时还挂着银丝，激动得曼缇就差排上桌子昭告天下：“到时候记得分我喜糖。”
　　有了曼缇就不可能只有她一人，藏在她身后的人果然接连走出。
　　顾浅贱贱的笑：“打扰了。”
　　“想不到真是你和师哥啊，百年好合，百年好合”，尼亚伸出双手恭喜恭喜，一副散财童子的模样逗笑了众人。
　　选了个稍大些的卡座，五人坐在其中也不显拥挤，这卡座总共有三面，闻野理应跟顾时茗一面，而曼缇和顾浅一面，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了尼亚，他悄悄看了眼师兄，坐的直冒冷汗。
　　曼缇发现自己脸上又迎来一阵目光，她转头看向尼亚唯唯诺诺的模样，实在受不了道：“看着我做什么，喝啊。”
　　尼亚举起酒与众人碰杯：“喝着呢，喝着呢。”
　　众人凑一起没事玩，又面对顾时茗与闻野干瞪眼，然而闻野能提出什么好建议，他跟顾时茗两个人待一起做过最多的事，恐怕不能摆在明面上播放。
　　曼缇叹了口气：“疑似生活虐待二旬老人。”
　　顾浅机智的接上了嘴：“附议。”
　　尼亚：“有没什么感兴趣的，还是回去好玩。”
　　顾浅突然提起此次上邮轮是为了什么，于是转头询问顾时茗道：“姑妈那边，还去探望吗？”
　　顾时茗有些无奈：“不用去了，姑妈过几天就要来看望我们。”
　　几人听完哈哈一笑，带着台上乐队的尖叫声，台下的曼缇都不管主唱是否唱错音，直直表示从顾时茗嘴里能听见玩笑话，还真是稀奇。
　　台上的音乐炸耳，台下的尖叫刺耳。
　　今夜的耳朵算是像彻底死了般，听不见任何轻微的动作，宴会一直进行到中途，有人要上台讲话，抢过了主唱的话筒，发出一些模糊有大舌头的声音。
　　男人显然是喝醉了酒，旁边的主唱不敢随意招惹酒鬼，就这样任由男人在台上喊了足足三分钟之久，直到安保人员上前拉住男人。
　　本以为这场闹剧会就此消失，谁知男人突然大哭了起来，说什么本来要迎接末日，现在倒好，就连救他的时间都是前女友订婚的时间，本来就是为了躲订婚才跑到这里，谁知恰好出现意外，又被早早救出。
　　底下瞬间欢笑声一片，没人再训斥这个抢人话筒的男人，就连主唱都有些于心不忍，甚至还递出话筒，想让男人再上台发泄两句。
　　曼缇彻底喝醉了酒，管不得今晚酒厅发生的任何事，她平时都控制着酒量，很少把自己惯的烂醉，也许是想到上次获得的新生，这次的她又会迎来重复的新生，两次新生叠加到一起，都没能让那个人走出来。
　　“她喝醉了，我扶回去吧。”
　　宴会结束后，几人中只有曼缇喝的烂醉如泥，她途中撒气酒疯时嘴碎得很，一直找人与她碰杯，然后一杯杯入肚，又一杯杯满上，等到酒壶空了又会大声喊人来续酒。如此反反复复下去，没人再跟她一起喝，她反而躲在角落偷偷喝了起来。
　　闻野想了半天蹦出两个字：“也好。”
　　顾浅本来就比曼缇高出许多，此时与喝醉酒的曼缇换了鞋，显得她比曼缇又高处不少，扶着曼缇时，曼缇一抬头就晕，想看她的脸都看不到。
　　看向三人一起离去的背影，闻野面色红润，也平添上一副醉意，他也有许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喝过，忽然发现自己酒量变小了，至少在从前，他一人便能干喝上两壶。
　　闻野：“喝醉了，去甲板吹吹风吧。”
　　顾时茗：“嗯，慢点走。”
　　闻野挺住脚步：“你背我吧，像上次那样。”
　　顾时茗抓住闻野的胳膊：“怎么不让我抱你？”
　　闻野一转身就能挣扎开，却没有丝毫挣扎道：“我跟你要悄悄的，不告诉他们。”
　　顾时茗：“嗯。”
　　话是这样说，人还没走到门口，顾时茗就感到背后一阵挣扎，是闻野说他感到风了，现在是在无人的甲板上，所以他要顾时茗抱起。
　　顾时茗抱着闻野走出门外，避开安保震惊的目光，他听见闻野悄悄的凑在他耳边说：“你上次背着我就很疼，就这样抱着不松了。”
　　“嗯，一辈子都不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