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夜第九十九天》蒲禾

14、第十四章 婆渺希望，

　　浪边打起与天空划开道道长线，白色的浪没入逐渐漆黑的大海，邮轮在海上漂泊数日，开始恐慌的却另有其人。
　　海员们探测着各种数值，发现并没有什么能够发出求救的信号，他们只能孤立在海里，如一片树叶，渺小且无知。
　　服务人员有穿特制服装，他们好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轮到谁值班便会换上特制的行业服。今日是跟闻野关系较熟的女人，她嘴边挑起一笑，满分的服务道：“今日是中式早点，没有添加任何刺激的佐料，闻先生，希望您的伤疤也会很快长好。”
　　闻野接过她递来的手巾，抬头温和道：“谢谢。”
　　自从闻野的腿好后，他无比怀念自己这双好腿，至少不用再需要任何束缚物，像天空的鸟儿那般自由，可以走向万里长空。
　　顾浅近来话变得多了起来，不仅亲自上门给闻野送药，还特意打听了曼缇：“药膏总没错的，你这几天继续忌口，不出多久就好了，到时候依然是光滑的白皙……像曼缇，她的皮肤常年风吹扬晒都很白。”
　　“嗯。”
　　突然提起曼缇，两人心中各自不怀好意，闻野是真的以为顾浅被曼缇骗了，而顾浅心里藏着什么鬼，自然也不会告诉闻野这个嫂嫂。
　　“我哥应该很快了，他去处理了些懒得解释的事情，枯燥且无聊，不如嫂子跟我讲的事有趣。”
　　这丫头刚见他时也没多热情，现在倒好，还赖着他不走了，闻野本来还是猜测着略讲几句，直到顾浅追着他问细节，他就知道，曼缇绝对是把这丫头搞到手了。
　　“曼缇姐有前女友吗？”
　　闻野打算应付小丫头的话被抛到了身后，想起曼缇平时为人，索性对顾浅坦率道：“有过很多过客，大部分都是走一走发现不合适，但她现在内敏了很多，至少有两年没在谈恋爱。”
　　顾浅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事：“嫂子，你知道的好多啊。”
　　闻野听了称呼卡顿两秒，虽然对于顾浅已经习惯于常，但“嫂子”这种称呼，怎么听都让人心生一种莫言。
　　海风吹过一阵阵，带着无形的手在撩拨，顾浅一头锐利的短发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被风吹过后像是定了型，全都拉到了耳后。
　　海浪逆流而上，冲散在海中央不见踪影，闻野拿出笔记一副要送客，顾浅识趣的走：“做我们这种生意的，一般不会有人喜欢讨论，曼缇姐确实很不错，递来的香槟也比其他人倒的好。”
　　想不到这小姑娘观察力也十分好，闻野简洁的回答还未出口，顾浅就没了身影，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样子，跟他哥还真是像。
　　两年前的冬天寒风刺骨，让闻野觉得比哪年过得都要冷，他当时离开临州身处最北方，雪霜铺盖高山，很多区域已经封闭，高空中的悬崖勒索与云同高，唯有孤寂天地间，独留一位融入天地的人。
　　独来者皆留寂寞，山与海之间他都要，哪怕末日真的来临之际，他依旧想紧握手中的利刃，任凭风雪降临，不曾有半分喜怒。
　　空旷的屋子是留给人的，充分的物资是留给活人的，而潮湿的地下是留给人类末路的终点。
　　自六月十四日开始，所有人都将获得新生。
　　号角吹出海平面，吸引不来任何人，却又让任何人都喜悦。
　　地下的孩子们胆怯的走出来，越靠近舞台剧的地方，头抬得便也越高。
　　跟在夏德身边的人是另一个小毛丫头，一路中都在跟闻夏德讲着话，却又十分的沮丧：“舞台剧很好看，之前莉莎姐姐还跟我讲过，但他最喜欢的是姐姐的音乐剧，莉莎姐姐今晚不去是因为莉丝姐姐没有演出吗？”
　　夏德摸了摸小妹的头，装作以往的神情关心道：“可能吧，你又不是不知道莉莎，她眼里除了姐姐，还能又谁在？”
　　小妹像是明白了似的点点头：“那闻老师呢？他今晚也有事吗？他好不负责任。”
　　童言无真的话说出口的第一秒，夏德连忙捂住小妹的嘴，奈何还是没这丫头虎，捂着嘴也磕磕绊绊说完了。
　　小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夏德抹了把汗，心虚的看了眼四周，之后瞬间整个人都凝固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把小妹推出去，反正这人对待女性都很温柔，那小孩子大概也不例外。
　　小妹刚被松开嘴就又是一阵目中无人的冲突，直到被闻野的身影吓到，瞬间跟鹌鹑一样站在了原地。
　　闻野笑时看不出真假，就是给人一种教师的威震力，随后轻飘飘的说出刚才的惩罚：“记得看重点，明天要考的，尤其是你。”
　　现在的场合好似天空掉下一坨鸟屎，又脏又臭还要自己收拾。小妹更喜欢那坨鸟屎落在她头上，好让她做那个无辜受牵连的人。
　　时间刚好是下午五点钟，而今日是“奴隶”们的自由活动时间，他们今日选的是舞台剧，也是孩子们的选择。
　　一排排长队伍从低下船走出，像一条浩大又没有尾的队伍。周围又不少人在旁围观，有人看了十分心酸，偏生一种你在谭泥，我在净水的压抑。有人面色不变，却满带嫌弃。有人从一开始就不认可，摸索着身边的器具想要跃跃欲试。
　　但最终鱼群还是融入观赏鱼间，想要的东西只要死死抓着，就会拼了命的头破血流不顾一切向前冲。
　　“妈妈，我们要穿过那扇门吗？”
　　孩子们带着胆怯，大人也没有十足的底气回答。领头的人停下了脚步，向后看去，明明是一条长龙，为何要当一条臭泥鳅任人摆布，夏德走在前方气宇轩昂，成了所有人敢再次抬直了头的希望。
　　浩大长队的最远处，站着五个不同姿势的人。尼亚脚尖点着甲板叉着腰看队伍，此时感叹一句：“这一队还真是不少人，不然我也搬到师哥那里好了，能给小孩子也舍出些地方。”
　　顾浅本来还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品咖啡，听了尼亚的话瞬间点上火药道：“是吗？我看你是想找一个不用整天敲门唠叨的人吧。”
　　尼亚被点破也不慌，又拿起放大镜四处乱看：“我那是为师兄好好吗？万一哪天师兄出个近门住几天，我这不是想着为师兄做做家务，打扫打扫房间。”
　　“你想多了，有专人打扫”，顾时茗说出的刺毫不枯萎，这辈子能让尼亚给他收拾房间，那他还不如把尼亚一脚踹出去。
　　难得从一位生活残废中听到这种惊为天人的话，顾浅惊讶了两秒又觉得没意思，便伸手悄悄的去拿闻野盖在脸上的书。
　　“啪！”
　　不大不小的一个巴掌声，让顾浅把犯了一半的贱又重新收回来。被顾时茗又冷了一眼才算作罢，又改为搂住曼缇的肩膀靠。
　　曼缇本来还是坐在角落的冷艳美人，此时被顾浅搂的像是个多了几分笑意的冰山美人，一高兴便就爱提醒身边人：“你最好把那破镜子放下，不然等下小心有人□□。”
　　“曼缇姐你喝醉了吧，说什么呢。。。”
　　“碰！”尼亚还没说完就被砸了个生鸡蛋，恰好砸在尼亚的放大镜上，而镜片被鸡蛋液浸湿了许多，瞬间飘散出一股难闻的鸡腥味。
　　闻野恰好在此刻醒了过来，合上了书本后，迎面而来的便是满脸鸡蛋液的尼亚。几人看向扔鸡蛋液的那个小孩，他现在正被大人护在怀里，一副被尼亚吓怕了的摸样，很快的便走到了队伍的前面。
　　尼亚怒了两秒又接过曼缇的湿巾擦脸：“到底是谁欺负谁。”
　　顾浅：“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拿着放大镜对人家看，你是流氓还是流氓？”
　　几人在一阵聊聊过后，尼亚承认他不该举着放远镜去看人家，还声称等回了陆地，他一定要配个高度数的眼镜。同时又真是恨透了这些人，明明眼神比他好，却还要瞒着他，更恨曼缇为什么不早点说。
　　号角依旧频频响起，响彻整片海面。
　　曼缇大白日开了瓶酒喝：“我就说不会失联的，也许这就是个小意外，但不会有比这更严重的意外。”
　　从邮轮往下看，是漫无底的海水，深渊依旧张开巨口，不少人也会扒着栏杆往下看，但不会看太久，容易出现幻觉，会有突然沉入海底的失重。
　　“曼缇姐，你要的茶水。”
　　不远处的莉丝走路很轻也很慢，她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特意被乐团里的人批了假。她旁边还跟着没什么精神的莉莎，像是刚沉淀不久，开始明白道理的沉重。
　　莉莎话也变得少了起来，见到几人只对认识的闻野打了声招呼：“闻老师。”
　　闻野自然知道今日之神情源于何处，还是问道：“怎么不去看舞台剧？”
　　莉莎倔强心不消：“那是小孩子才看的东西。”
　　莉莎刚说完就被莉丝瞪了一眼，立马又装成了往日的乖乖女。她自从见到了伦美的尸体，再贼心不死也要死了去。
　　谈起那日之事，起因也是死去的那三个孩子中最大的男孩，他提起伦美在和他们玩捉迷藏，于是便让所有人当猫，避开大人去找被安排在“鼠”的位置的伦美。三个稍大些的孩子能玩到一块，找了半天找不到，又想起前几天特林曼尔被送往冷藏库的地方。
　　莉丝说这些有些无力，手搭在莉莎的肩上当做依靠物：“本来是四个，但在门口处发生了争执，有一个孩子被推到了冷藏库外，至今他的创伤最大。”
　　尽管猜测的已经大差不差，几人知道后还是有些震惊，最大的孩子想到去冷藏库，难道就没人跟他们谈起过，那地方到底是何等酷寒，对于人类，冷藏库是便捷的食物保护方法，对于没有大人教导过的孩子，如好奇心害死猫，眨眼间，甚至不会再有人记起。
　　对此，安保人士也无能为力：“我们慎重死着亡率，但伦敦的街头上也有不少流浪的人，他们也依旧有抗不过严寒，从而意外之人，每日也会有很多。”